正文 第128章 再忍一忍

    “柳贵君真是疯了!”顾云川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墙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因为太急,酒液从嘴角溢出,浸湿了前襟。
    坐在她对方软榻上的徐春明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开口接话。
    “你知道吗?柳贵君居然想要我母亲在辖境内,腾挪兵额,暗建军仓!”顾云川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徐春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怎么到了这一步的?
    “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大概就是想在西境的苍山上屯兵。反正我长姐昨天发了好大一通气,不肯把这封信当作家书给母亲。”
    顾云川想到昨日长姐森冷的神情,也知道长姐和那柳氏怕是要散了。
    长姐是因为真的喜欢柳氏才娶的他,就算婚后有其他侍夫,待他也极好。
    可柳氏不仅善妒,心里还只有家族,根本没有将长姐放心上。
    不仅送信,昨日柳氏居然想让在兵部当差的长姐对兵部的物料做手脚,把她气坏了。
    可此时不是和柳氏一族撕破脸的时候。长姐只能忍了下来。毕竟她和长姐都相当于是人质,钳制着在西境的母亲。
    徐春明想了想,轻声道:“假意答应他们吧,然后和太女联络上。”
    只要找到毒害女皇证据,再加上那堆罪证,基本上可以重创柳贵君,让柳氏一族覆灭。
    但弄死柳贵君和九皇子等人,还有点困难。
    毕竟在徐春明看来,女帝既恋爱脑,又非常的任性。
    可她也很矛盾。既爱着柳贵君,又防着他。一边纵容他,一边又收他的权力。
    但这些她制造出来的麻烦和灾难,自己却不去解决,居然让太女去。
    就算把这些当太女的磨刀石,在徐春明看来,还是太离谱了些。
    “长姐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最近我和长姐两个人被监视的太严重了。没办法见太女殿下。”顾云川看向她,迟疑道。
    徐春明明白了,合着大家伙都把她当纽带和联络员呢。
    “行,你想要说什么,都写下来。我帮你交。”
    她们这个时候表忠心在正好合适,太女需要越来越多的证据,这样才可以把柳贵君摁死。
    顾云川听到这话,酒也不喝了,起身抱了徐春明一下,语气激动:“多谢春明好友,我这就去!”
    明日就是放假的日子,她得抓紧了。
    看着快速离开的顾云川,徐春明摇头失笑。她嗅到身上那辛辣的酒味,蹙了蹙眉。
    “夏竹,我要沐浴。”
    ……
    夜色如墨,杨景和再一次陷入一扬不安的梦境中。
    时令深冬,不见一点日头,望舒院里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干冷的风呼呼的吹着,从各个地方的缝隙钻进屋子里。
    杨景和跪在外室冰冷的地上,那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袍从膝盖处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处。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袍,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冻得青白,他用那冻得僵硬的手,一笔一划的在纸上,抄写着《男戒》。
    因为太冷了,他整个人都止不住发抖,让写的字歪歪扭扭。
    而在温暖的内室,坐着一个女子。
    她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裘袍,脖颈处还围着雪白的狐裘,手上揣着暖炉。即使是这样,她的脸色还是比杨景和差,不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久病后的蜡黄。嘴唇更是不健康的紫灰色。
    “小姐”面容冷肃的夏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她面前,“该用药了,这次的药比上次效果好。”
    被称为小姐的相府二小姐徐春明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嗽声虚弱又空洞,咳完之后,她的神情更加阴郁了。
    “不……喝。”徐春明闻着这令人作呕的苦涩药味,脸上满是厌倦。
    “他写的……怎么样了?听说他对星儿就是如此,这等恶毒之人,咳咳咳,该好好尝尝这滋味。”她说着,眼神越发的冷。
    昨日星儿来信,说成安侯的嫡女待他不好,让她救救他。
    她的星儿那么好,秦时鸢得到了他居然还不珍惜。
    可惜了,她的身子不争气。
    “小姐,求求你,喝下去吧!”旁边的夏竹猛地跪了下来,把药高高举至头顶,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小姐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身上散发出来的衰败气息让她真的很害怕。
    徐春明眉头紧蹙,她看着那碗药,脸上浮现了极度的烦躁和抗拒:“死了才好,我宁愿死了。”
    “小姐!求您了!”夏竹崩溃的哭喊着。
    最终,徐春明还是喝了这碗药。她终究舍不得让唯一在乎她的人难过。
    “起来吧,咳咳咳……跪着做甚,不嫌冷吗?”她吃力的呵斥道。
    夏竹抹着眼泪起身,她上前接过药碗,递给了旁边的奴仆,才轻抚小姐的后背,让她顺一顺。
    “去,监督他。如果没写完……咳咳咳咳,让他出去跪着。这一次……咳咳咳他身边的奴仆病了,帮不了他了。”徐春明从里面看到他那冻得青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颤声道。
    “小姐还是太仁慈了,居然还给那小厮治病。像他那种吃里扒外的奴仆,应该拖出去乱棍打死。”夏竹冷着脸道。
    居然敢和边关的萧将军互通书信,那个叫秋吉的被打死也不为过。
    至于正君,他小厮做的事情,不管他知不知道,他都有罪。
    这等小小的惩处还是太便宜了他。
    “咳咳,好了,去吧。我要去休息一会儿。”徐春明起身,在旁边的奴仆的搀扶下往床榻走去。
    夏竹看着小姐躺好,才冷着脸出去了。
    让小姐不开心的人都应该受到惩罚。
    杨景和已经习惯了,面对夏竹的刁难,脸上呈现出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
    手下的纸张再一次被撕毁,他只好继续书写。
    再忍一忍,她快死了,等她死了就好了。
    等她死了,一切都会好的。
    “呃——!”
    杨景和再一次从床榻上惊醒。他被这梦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夏竹的谩骂。
    怎么会?
    梦里那个病入膏肓,对他充满厌恶的人,是妻主吗?
    梦中的寒冷延续到了现实,让他浑身都冷得发抖。
    他害怕了。
    梦中的妻主和现实中的妻主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他总觉得梦的妻主和现实中的妻主不是同一个人。
    可能让夏竹如此忠心的人,也只有妻主啊!
    所以,妻主真的会对他产生厌恶吗?
    可是,妻主明明不爱杨星云了。
    为什么梦里还会因为他惩处自己。
    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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