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悲剧的张敬

    帆船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里,空气仿佛凝滞。
    张力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望着眼前三座无法撼动的大山——笑里藏刀的柳生十兵卫、老谋深算的沈春秋,以及那位年轻却杀伐果断如冰山女王的叶思琪,只觉自己的世界正轰然崩塌。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不,这哪是铁板?这根本就是一块掺了贫铀装甲的振金钢板!
    就在此时,一直像个没事人般的许峰慢悠悠晃了过来。
    他拍了拍张力僵硬的肩膀,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凑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张董,你看,这事闹的。”
    他嘴角微微一勾,带着玩味。
    “要不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保证让大家都满意。怎么样,想不想听?”
    张力猛地抬头,原本黯淡的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求生欲,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第一个跳了出来!
    “爸!别听这小白脸胡说!”张敬指着许峰鼻子尖声叫道,声音因羞辱与愤怒扭曲,“他跟叶思琪那个贱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把我们往死里整!”
    “我们怕什么?这可是江北,是我们的地盘!大不了鱼死网──”
    “我他妈先弄死你个蠢货!!”
    张力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猛地回身,用尽全身力气,一记裹挟滔天怒火与绝望的耳光,狠狠抽向还在叫嚣的儿子!
    “啪——!”
    清脆的耳光炸响整个宴会厅。
    张敬脸颊瞬间高肿,鲜红指印浮现,两颗带血的后槽牙飞了出去。他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圈,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懵了。
    全场死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骇然。
    亲爹打儿子?这剧本也太刺激了……
    “你……你打我?”张敬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从小宠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父亲。
    眼中全是委屈与不解。
    回应他的,是张力冰冷如死神宣判的声音:
    “来人!”
    他甚至没再看儿子一眼,只对身后面如死灰的保镖下令:
    “把他给我按住!”
    “是!”
    两名保镖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如老鹰抓小鸡,将还懵着的张大少死死按在地上。
    张力这才转过身,像条被抽掉脊梁的死狗,脸上只剩屈辱与卑微。
    他不敢抬头看柳生十兵卫那魔鬼般的笑容,只是深深鞠躬——
    九十度,比上坟还虔诚。
    “柳生先生……”
    他声音嘶哑干涩,充满恳求。
    “犬子无知,冲撞您和贵客,是我张力管教无方!”
    “您要打要骂、要杀要剐,冲我一个人来!”
    “只求您……大人大量,给我们鼎盛集团、给张家留一条活路!”
    他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在为老父求情。
    柳生十兵卫却只冷冷一笑。
    他甚至没开口,只将冰冷目光投向地上那几个还在呻吟的“受害者”。
    意思再明白不过。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事,得看当事人的意思。
    张力身体一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今天不出血,是绝不可能善了了。
    他猛地咬牙,虎目中闪过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回头对按住张敬的保镖歇斯底里咆哮: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让他——给柳生先生的贵客——跪下!”
    “磕头!道歉!”
    轰!!!
    这句话如同原子弹,炸得全场外焦里嫩。
    跪下?磕头?
    让鼎盛集团的太子爷,给他最看不起的东瀛人下跪磕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爸!我不跪!”张敬疯了似的挣扎,声音因羞辱不甘嘶哑至极,“我没错!是这帮小鬼子先挑衅的!凭什么要我跪?!”
    “我他妈让你跪!”
    张力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张敬膝窝!
    “噗通!”
    张敬再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那被他打废半张脸的山羊胡面前。
    声响清脆。
    “畜生!还他妈不磕头?!”
    张力赤红着眼,一把揪住儿子头发,像按待宰牲口,将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一次次砸向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砰!砰!砰!
    闷响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对……对不起……”
    张敬声音带上了浓重哭腔。
    滚烫的屈辱泪水混着额间鲜血,顺扭曲的脸颊滑落。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将是整个江北最大的笑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要以屈辱磕头收场时——
    那山羊胡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凄厉而得意的诡笑!
    “光磕头,可不够啊。”
    他声音因受伤含糊,却充满戏谑与残忍。
    他指了指自己沾满菜汤污渍的木屐。
    “把我的鞋,舔干净。”
    “你他妈别太过分!!”张敬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骇人杀意!
    可他还没能发作——
    “噗通!”
    一声更决绝、更卑微的跪地声响起。
    竟是刚亲手将儿子尊严摩擦在地的一代枭雄——张力!
    他没有任何犹豫。
    低下那颗曾在江北无人敢忤逆的高贵头颅。
    当着全场名流的面,伸出舌头,仔仔细细将那双污秽不堪的木屐,舔得干干净净。
    姿态卑微得像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
    整个世界陷入死寂。
    每个人脸上只剩骇然与无法置信。
    这……也太狠了?!
    张敬望着这完全超出认知、充满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那颗早已破碎的心彻底被击穿。
    他喉头一甜,眼前一黑。
    “噗——!”
    一口比他爹更汹涌的鲜血喷溅而出。
    整个人如烂泥般软倒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许峰却像个没事人,端起那杯82年拉菲,朝身旁同样看呆、冰眸中写满震撼的绝色女王咧嘴一笑。
    “我说,老婆大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看,这不就又搞定了?”
    “这几个跳梁小丑,总该安生了吧?”
    “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怎么庆祝一下?”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享受这力挽狂澜的高光时刻时,口袋里那部一直安静的卫星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血红色的狰狞骷髅头。
    许峰一直懒洋洋的眸子猛地一凝。
    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凝重的表情。
    k?!
    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
    他犹豫片刻,最终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如同野兽般压抑的喘息声,断断续续传来。
    许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
    他刚要开口——
    一个冰冷不带感情、如死神宣判般的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
    “许峰,是吗?”
    “你的女人,……”
    “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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