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8章 从未体会过的父爱,港口赎罪!

    从这天起,周海平住进了郝兴国的家中。
    计划很简单。
    住三天,培养感情。
    然后借口家里急用钱,借到钱,就离开。
    可第三天,周海平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郝兴国对她太好了。
    早上起来,牙膏已经挤好。
    吃饭时,总把菜往她碗里夹。
    听说她小时候受过冻,特意去买了个热水袋,灌好塞进她被窝。
    知道她在纺织厂工作。
    跑了好几家书店,找来一本《纺织技术新编》。
    “爸爸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你过得好点……”
    那是周海平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父爱’。
    她从小父母双亡,在大伯家长大。
    没人给她晒过被子,没人给她挤过牙膏。
    没人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过她。
    她贪恋这种温暖。
    越贪恋,就越痛恨自己。
    第五天,她接到张大姐偷偷打来的电话。
    “小峰情况又恶化了!”
    “医生说得立刻手术!”
    “钱呢?你开口没有?”
    那天晚上,她在房间里哭了。
    压抑绝望的哭声。
    她恨自己,恨这个世界。
    恨为什么,非要她在儿子和一个无辜老人之间做选择。
    敲门声轻轻响起。
    郝兴国的声音在门外:“君君?怎么了?爸能进来吗?”
    周海平慌忙擦脸,开门。
    郝兴国看到她红肿的眼睛,眉头立刻皱紧:“出什么事了?跟爸说。”
    “没……没事……”
    “你这孩子,还瞒着爸爸?”郝兴国走进来,坐在床边。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周海平摇头,眼泪又涌出来。
    郝兴国叹了口气:“孩子,爸爸虽然没本事,但这几十年也攒了点钱。”
    “你要用钱,就跟爸爸说!”
    周海平的眼泪决堤了。
    但她没敢说出来,只说自己走投无路。
    第二天,郝兴国去了一趟银行。
    回来时,他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里是十三万。”
    “我全部的积蓄,你拿回去,剩下的补贴家用。”
    “别苦着自己!”
    周海平看着那些钱,像看着一堆烧红的炭。
    “爸……这太多了……”
    “都拿着。”郝兴国把钱推到她面前,眼神慈爱而坚定。
    “爸爸老了,用不了这么多钱。”
    “可你的日子还长,以后,好好生活。”
    “爸爸在这里……一直等你。”
    周海平抱着那包钱,哭得撕心裂肺。
    离开那天,郝兴国送她到码头。
    船要开了,他还站在岸边,用力挥手。
    “君君……早点回来,爸爸等你!”
    周海平趴在船舷上,哭得看不清他的脸。
    她心里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被她欺骗,却给她全部父爱的老人。
    她这辈子都没脸再见。
    ……
    钱,救了小峰的命。
    手术很成功。
    周海平看着儿子活蹦乱跳地生活。
    每一次微笑都像一把刀,提醒她这生命是用什么换来的。
    她想要去道歉,想当着郝兴国的面坦白一切。
    求他原谅。
    但……她没有勇气!
    她无法面对那个被自己欺骗的善良老人。
    她周海平,只是一个骗子,一个冒充的女儿。
    她没有资格去。
    从那天开始,她努力的攒钱。
    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先抽出一部分放进铁盒子。
    她想着,等攒够了。
    一定要亲手还给郝兴国。
    一年,两年。
    母子俩开始往铁盒里存钱。
    第一张一百元塞进去时。
    周海平对着北方磕了个头,那是海岛的方向。
    攒到第五年,钱够了。
    周海平去办通行证,窗口后面的人摇头。
    “现在去海岛的私人通行停了,等政策吧。”
    这一等,等来了儿子结婚。
    家里的事情多了,周海平根本脱不开身。
    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整夜睡不着。
    孙子出生那天,她在产房外又哭又笑。
    笑完接着哭。
    郝将军今年,该八十多了吧?
    还能……等到吗?
    眼看着自己一天天的老去。
    她原本以为,只能带着对郝兴国的愧疚离开。
    可万万没想到。
    她从电视里,看到叶骁接回郝兴国骨灰的消息。
    “有机会了。”周海平泪流满面,喃喃道:“终于……有机会了!”
    不出意外。
    郝兴国早就离开人世。
    但他还有家人!
    只要取得他家人的原谅……不,她不奢求被原谅。
    她只想赎罪。
    跪在郝兴国的骨灰,给他磕几个头。
    还上当初欠下的这笔债。
    这样,至少能让她良心好过点。
    当然。
    这么多年过去。
    铁盒里的钱早就不是当初的数目。
    周海平一笔笔算过。
    当年的十几万,按这些年物价,早就涨到天上去了。
    可她没有那么多钱。
    这些年只攒下了五十多万!
    但这已经是她全部的家当了。
    她和儿子、儿媳开了家庭会议——这笔债,得还!
    儿子沉默很久,说:“妈,我跟你一起去。”
    “不。”周海平摇头。
    “债是我欠的,罪是我犯的。”
    “你们好好过日子。”
    她把整整五十八万现金装进背包。
    都是这些年的积蓄,一分没敢乱花。
    临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理了理灰白的头发。
    总要体面些,虽然不配。
    ……
    港口人山人海。
    周海平挤在人群里,手里拎着那个磨破边的背包。
    直播说军舰中午到。
    她从清晨就等在了这里。
    太阳很毒,她后背湿透了,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等军舰靠岸时,人群沸腾了。
    这些人,都是来迎接郝兴国将军遗骸的群众。
    他们得知叶骁归来的消息,自发前来迎接。
    人群中。
    周海平看见叶骁第一个走下舷梯。
    后面跟着警卫员。
    有个老太太眉眼像极了郝将军。
    怀里捧着骨灰盒。
    那应该就是他的亲身女儿。
    还有个八十来岁的老人。
    周海平定睛一看,心脏骤停。
    王光中!
    当年在海岛,就是这个人总跟在郝将军身边。
    他们曾经打过照面。
    周海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臂挥了挥,然后用力的往前挤。
    “让让,麻烦让让……”
    警卫拦住了他。
    周海平指着远处,大喊道:“我认识郝将军!我……我有话要说!!”
    她被带到叶骁面前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叶骁打量她:“你有什么事?”
    周海平说不出话。
    她目光仿佛黏在那只骨灰盒上,红布刺得眼睛生疼。
    几十年了!
    她想象过无数次再见郝将军的场景。
    老将军也许会骂她,也许会叹气,也许……会原谅她。
    可现在只剩一个盒子。
    周海平颤巍巍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红布时。
    突然!
    旁边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推开她。
    “别碰!”
    王光中一步跨到骨灰盒前,像一堵墙。
    他死死盯着周海平的脸。
    那眼神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叶将军!”
    王光中声音发颤,不是悲伤,是愤怒。
    “这个人……就是当年骗走郝将军所有积蓄的那个骗子!”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