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陪你玩到底

    我盯着屏幕里的小姨,喉咙发紧。
    “我答应你。”我说,“但我要先确认我小姨的安全。我要和她通话。”
    红姐摇头:“现在还不行。等事情办成,笔记本‘消失’后,我自然会安排你们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
    “你没有选择,小弟弟。”红姐站起身,走到我身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就像七年前,你小姨也没有选择。我们都活在别人的棋盘上,区别只在于,有的人是棋子,有的人是棋手。”
    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茶香和香水味。我僵硬地坐着,没有动。
    “陈雪那边,你准备怎么引她过去?”红姐直起身,问。
    “我可以说,‘老狗’的手下在审讯时不小心说漏了嘴,提到旧化工厂。”我说,“陈雪信任我,会去查的。”
    “很好。”红姐满意地点头,“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听到陈雪带人去旧化工厂的消息。火灾会安排在下午三点。”
    她走回矮榻边,从一个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用这个联系我。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用完就销毁。”
    我接过手机,是一部老式的直板机。
    “现在,你可以走了。”红姐重新坐下,开始泡新的一壶茶,“记住,别耍花样。你小姨的命,在你手里。”
    我起身离开茶室。走到门口时,红姐忽然叫住我。
    “对了,”她头也不抬地说,“告诉陈雪,去旧化工厂的时候,穿防弹衣。那里……可能会有枪战。”
    我猛地回头看她。
    红姐抬起头,对我嫣然一笑:“别误会,我是为了她好。毕竟,她是晚晴的好朋友,我也不想她死。”
    她的笑容很美,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
    我转身离开茶庄,沿着盘山公路下山。夜晚的山风吹在身上,冰冷刺骨。
    回到安全屋时,已经凌晨一点。陈雪还没回来,老猫已经睡了。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里那部老式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明天,我要把陈雪引向一个陷阱。一个可能让她受伤甚至丧命的陷阱。
    但如果我不这么做,小姨就有危险。
    红姐说得对,我没有选择。
    凌晨两点,陈雪回来了。她看起来很疲惫,眼圈发黑,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
    “审讯有进展了。”她揉着太阳穴说,“‘老狗’的一个手下松口了,说上周确实经手过一个女人,送到了西郊,但具体地点他不知道,交接的人蒙着脸。”
    我心里一动:“他还说了什么?”
    “说那个领头的男人,右手虎口有个蝎子纹身。”陈雪说,“这个特征很明显,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蝎子纹身。我记住了这个信息。
    “对了,”我状似随意地说,“今天老猫跟我说,他之前混的时候听说过,城西旧化工厂那边,经常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你说,‘老狗’会不会把一些‘货物’暂时存在那里?”
    陈雪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旧化工厂?那个地方废弃很久了,确实适合藏人。”
    “也许可以去看看。”我说,“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陈雪想了想,点头:“我明天安排人手去搜查。不过要小心,那种地方可能有人看守。”
    “你也要去?”我问。
    “当然,我是负责人。”陈雪说,“怎么了?”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就是……小心点。”
    陈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知道担心姐姐了?放心,我会穿防弹衣的。”
    我的心狠狠一抽。
    第二天上午,陈雪带着一队人去了城西旧化工厂。出发前,她果然穿上了防弹衣,还特意给我看了胸前的警徽。
    “等我回来。”她说。
    我看着她上车离开,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部老式手机。
    上午十一点,我给红姐发了条短信:“她去了。”
    很快,回复来了:“很好。下午三点,看新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坐立不安。老猫看出我的异常,但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擦枪。
    下午两点五十,我打开了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两点五十八分,新闻画面突然切换,屏幕上出现了“突发新闻”的字样。主持人表情严肃:“本台刚刚接到消息,今天下午,警方在城西一处废弃化工厂进行搜查时,现场发生爆炸并引发火灾。目前伤亡情况不明,消防和救护人员已赶往现场……”
    画面切换到航拍镜头,化工厂方向浓烟滚滚。
    我的手机响了,是陈雪的号码。
    我颤抖着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速很快:“是林枫吗?陈雪警官受伤了,正在送往市一医院的路上!情况很严重,你快来!”
    电话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老猫从沙发上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陈雪……受伤了。”我机械地说,“在医院。”
    老猫脸色一变,立刻抓起外套:“走!”
    我们冲下楼,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市一医院。路上,我不断拨打陈雪的号码,但一直无人接听。
    赶到医院急诊部时,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警车。我冲进去,看到几个警察围在抢救室门口,脸色都很凝重。
    “陈雪呢?”我抓住一个年轻警察问。
    年轻警察认识我,脸色苍白地说:“在里面抢救。爆炸的时候,她离得最近,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碎片,但头部受了重击,还有吸入性损伤……”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老猫扶住了我。
    “还有其他人受伤吗?”老猫问。
    “两个同事轻伤,已经处理了。”年轻警察说,“但……王副支队长也在现场,他伤得比较重,烧伤面积很大……”
    王振涛?他怎么会去现场?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警察们立刻围上去。
    “陈雪警官怎么样?”一个领导模样的警察问。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颅脑损伤,需要马上手术。另外肺部吸入有毒气体,情况很不乐观。我们已经联系了脑外科和呼吸科的专家,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靠在墙上,浑身冰凉。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那部老式手机。
    我走到角落,接起来。
    “看到了吗?”红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这就是不听话的代价。”
    “你答应过不会让她死!”我压低声音怒吼。
    “我是说过。”红姐轻描淡写地说,“所以她还有一口气。但下次就不一定了。”
    “王振涛为什么会在现场?”我问。
    “总要有个够分量的人来背锅。”红姐说,“笔记本在火灾中‘被烧毁’,负责证物保管的王副支队长‘不幸殉职’。多么完美的结局。”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现在,”红姐的声音冷下来,“该你兑现承诺了。笔记本虽然‘没了’,但罗劲松还活着。他知道的内容,和笔记本里一样多。”
    “你要我做什么?”
    “三天后,罗劲松会被转移到看守所。”红姐说,“转移途中,会有一场‘意外’的劫囚车事件。我需要你配合,确保罗劲松被‘救走’后,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劫囚车?救罗劲松?
    “为什么?”我不理解,“你不是想要他死吗?”
    “死太便宜他了。”红姐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他活着,亲口告诉我真货的下落。然后,我要他看着我和晚晴,怎么享用那笔财富。”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如果你配合得好,我也可以让你和晚晴团聚。你们姑侄俩,可以带着一笔钱,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和小姨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个诱惑太大了。
    “我考虑一下。”我说。
    “你只有一天时间考虑。”红姐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复。记住,陈雪能不能活下来,也看你的选择。”
    电话挂断了。
    我回到抢救室门口,手术中的红灯还亮着。警察们还在焦急等待。
    老猫走过来,低声问:“谁的电话?”
    我看着手术室的门,没有回答。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红姐真正的游戏。
    她不仅要真货,要毁灭证据,还要玩弄所有人——小姨、罗劲松、陈雪,还有我。
    我们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而她,要看着我们互相残杀,看着我们在道德和亲情之间痛苦挣扎。
    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医生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手术完成了,但还没有脱离危险期。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如果她能挺过去,就有希望。”
    我透过门缝,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陈雪。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管子。
    那个总是英姿飒爽、眼神清澈的女警,此刻像个脆弱的瓷娃娃。
    我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短信。
    “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带你的答案来。”
    发信人:红姐。
    我抬头,看着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
    我知道,无论我选择哪条路,都会有人受伤,有人死去。
    但这一次,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要去见红姐。
    我要把这场游戏,玩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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