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养伤与暗棋

    我被林曼的人秘密送到了郊区一家由“自己人”开的私人诊所。
    伤比想象中重,失血过多,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医生勒令我必须卧床静养。
    沈冰清执意要留下来照顾我。
    她请花店隔壁的阿姨暂时帮忙照看店铺,自己则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她细心地帮我擦洗,喂我喝粥,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化不开的担忧。
    她绝口不提仓库里发生的一切,仿佛那是一场不愿回忆的噩梦,只是偶尔在夜里,我会听到她压抑的、做噩梦时的啜泣。
    每当这时,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是我把她拖进了这个黑暗的世界。
    苏晚晴……不,阿晴。
    自那天仓库分别后,她再也没出现过。
    林曼偶尔来看我,提到她时,也只是含糊地说“阿晴没事,在处理酒吧的后续”,眼神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意。
    阿晴那天的出现和她展现出的惊人战斗力,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她到底是谁?
    仅仅是那个开酒吧的、需要我保护的“小姨”吗?
    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但我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养伤的日子并不平静。
    吴老狗那边果然没有善罢甘休。
    明着不敢再大规模动手,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断。
    我手下的几个场子接连被不明身份的人骚扰,虽然没造成太大损失,但恶心人,也扰乱了刚刚恢复的生意秩序。
    “是刘文昌出的主意。”林曼来看我时,叼着烟,冷冷分析,“吴老狗那条老狗,被龙爷和陈雪警告后,不敢明着来,就玩这种阴的。刘文昌最擅长这个。”
    “我们怎么办?”我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曼吐出个烟圈,“他搞你的场子,我们就搞他的命根子。”
    “命根子?”
    “吴老狗最近在和几个南洋佬谈一笔大生意,走私一批紧俏电子元件,利润惊人。这是他讨好龙爷、稳固地位的关键。”林曼压低声音,“刘文昌帮他牵的线。如果我们能把这条线搅黄了……”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打蛇打七寸!
    吴老狗损失惨重,必然迁怒刘文昌,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盟,很可能不攻自破!
    “需要我做什么?”我沉声问。虽然身上有伤,但脑子还能动。
    “你好好养伤,这事我来安排。”林曼摆摆手,但眼神却示意了一下旁边正在给我削苹果的沈冰清,“不过,有件事,得你出面。”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沈冰清。
    林曼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陈雪想见见你这个‘小女朋友’。”
    我心里猛地一沉!
    陈雪要见沈冰清?
    她想干什么?警告?还是……
    “不行!”我下意识地拒绝。
    陈雪那个层次的人,心思太深,沈冰清在她面前,就像一张白纸,毫无反抗之力。
    “恐怕由不得你。”林曼直起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陈雪开了口,就是通知,不是商量。而且,她承诺,只是见一面,聊聊天,保证沈冰清的安全。”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又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林曼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冰清。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眼神纯净,带着一丝不安:“晓风,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了?”
    我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不能告诉她陈雪要见她,那只会增加她的恐惧。
    “没事。”我接过苹果,勉强笑了笑,“一点生意上的小事,曼姐能处理。”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收拾着床头柜,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轻愁,却让我心疼。
    第二天下午,沈冰清还是被林曼派来的人接走了。
    我躺在病床上,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遍地看着手机,期盼着不会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
    直到傍晚,沈冰清才被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眼神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我急忙问道。
    沈冰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没有。陈总……她人挺好的,很客气,就是问了一些我花店的事情,还有……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
    “就这些?”我有些不信。
    “嗯。”沈冰清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她还说……说我眼光不错,让我……好好照顾你。”
    陈雪会说这种话?我眉头紧锁,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见沈冰清这样一个普通女孩,还说这些看似温和的话。
    这背后,一定有我还没看透的意图。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阿强打来的。
    “风哥!”阿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曼姐那边得手了!吴老狗那批货,在公海上被海关截了!人赃并获!听说吴老狗当场就气得吐血了!现在他那边乱成一锅粥!”
    我心里一震!林曼动作好快!而且手段够狠!直接借官方的手,给了吴老狗致命一击!
    “刘文昌呢?”我立刻追问。
    “那孙子躲起来了!吴老狗正满世界找他呢!都说是他情报失误,引来了条子!”
    果然!联盟破裂了!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暂时解除了我们最大的危机。
    我挂了电话,心情却并未完全轻松。
    吴老狗和刘文昌狗咬狗,固然是好事,但陈雪见沈冰清这件事,像一片阴云,笼罩在我心头。
    我看着正在帮我倒水的沈冰清,她纤细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那么柔弱。
    陈雪这步棋,到底下在哪里?
    我感觉自己就像棋盘上的一颗子,看似在冲锋陷阵,却始终被更高层面的棋手,无形地操控着方向。
    而阿晴的秘密,沈冰清的单纯,都成了这盘棋上,让我无法完全专注的变量。
    伤口的疼痛隐隐传来,我闭上眼睛。
    必须尽快好起来。
    只有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也才能……看清这盘棋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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