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4章 没人有错,只是立场不同

    季君池一手扶着自己的腰,一手撑在二楼的护栏扶手上。
    他问:“爸,小炀呢?”
    “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没听说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啊?”
    “好像是要去见一个人,他也没有特别说得仔细,我就那么一听。”
    楚连天招呼他:“你要是动不了,我就把饭给你端上去。”
    季君池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么夸张的地步,于是他回道:“不用,我能行。”
    结果一走动的时候,连腰带着屁股上的那根神经一起疼,挪动一下脚步都很吃力。
    见他一副长了痔疮的样子,楚连天发笑。
    “你还是回去吧,我给你端上去。对了,早上开始你的手机就一直在响,你抽空回一下消息啊!”
    想也知道,是那些粉丝通过各种渠道在骂他。
    真好笑,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选的,如果他的出生是罪,为什么还要让他出现在这个世上呢?
    曾经无数次盘桓在脑子里的想法浮现,季君池压下心头的阴郁和不适,打开了手机。
    不出意外,社交媒体账号上评论和私信都是999+。
    但发来消息的却是负责联系他试镜的那个人。
    对方先是发来一个好消息。
    [j:恭喜你通过了试镜,我们的导演和编剧一致都认为你的表演很出色!]
    这是昨晚的消息。
    隔了两个小时后,下面又发来一条。
    [j:很可惜哦季,因为你的突发网络舆情,让我们在犹豫到底要不要选择你继续来担任这个角色……不过你的表演仍旧是最精彩的,这点你毋庸置疑!]
    一个剧组,尤其是一个外国的剧组,还想进军国内市扬的剧组,在选择演员的时候当然会优先考虑这名演员的国民度。
    除非出现了重大的黑料和网络舆情,一般定下来之后是不会有任何例外的。
    但这个“除非”就这么不巧地发生在了季君池的身上。
    他强忍着疼痛给对方回了两个字:谢谢。
    说再多,也是多余。
    季君池很少有忍不住痛的时候,他为了让腰部休息,又趴在床上,开始给楚炀发骚扰消息。
    老婆,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带我?
    老婆你人呢?
    老婆QAQ我好想你
    炀炀,老公的腰好痛哦。
    好几句纠缠,消息对话框的对面,终于等来了楚炀的回话。
    他说:吃药。
    两个字。
    季君池盯着这两个字,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敷衍冷漠的意味。
    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
    于是,季君池给楚炀弹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而在另一头,楚炀直接把视频通话给挂断了。
    虽然无情,但他只能这么做。
    因为此刻就在楚炀的对面,坐着季君池的亲生父亲。
    他再度向季父确认:“您的意思是,我的要求很过分?哪怕我只是来求您,并不想为难阿姨,您也不打算帮池哥这一次吗?”
    因为从老男人长篇的赘述里,楚炀听到的只有袖手旁观这四个字,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既然您不爱他,为什么要把他接回来呢?让自己的爱人痛苦,让儿子们也痛苦。让池哥……曾经以为自己会被爱。”
    季父无奈一笑。
    “人在年轻的时候犯错是难免的,现在路已经走回正途,我当然希望一切都能按照现在的轨迹来前进发展。”
    “你的要求并不过分,但这却会让季家、乃至整个季元集团都受到波及和震荡。我相信,君池这孩子很坚强,他已经挺过了那么多次的难关,这次也一定会顺利。如果他真的不能再在这个行业待下去,季元随时可以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这个慈父的形象,看似高大,实则奸诈。
    楚炀脸上的冷漠凝结成冰。
    他语气阴冷:“你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打发路边的流浪猫和流浪狗。”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已经尽我的能力给他最好,这还不够吗?”
    “我没看出来你对他有多好。”
    楚炀冷冷道:“生在你们这样的家庭,走上娱乐行业是他唯一能在自由里选择的道路。如果他从这儿摔下去,被你们收进季元,那这辈子都可能抬不起头。”
    “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你们要真是一家人,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楚炀的紧逼,让季父哑口无言。
    但也没有更多的表示。
    终于,青年受不了地站起身,面前茶几上的茶水他一口都没喝。
    楚炀手臂上挂着自己的外套。
    在季父刚端起茶杯的时候,他就把外套抖开,故意在老头儿脑袋上甩了下,又把衣服上的毛绒抖得空气里到处都是。
    最后,季父看着几根毛落进了杯子里。
    “……”
    “谢谢您的招待。”楚炀说,“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您多保重。”
    他准备离开,听出他言下之意的季父听得急了,站起来直恼道:“难道你们就要因为这件事跟我翻脸吗?我现在还是他亲爸!”
    楚炀回头:“这些话您留着跟那些狗仔记者说吧。”
    一句话,就堵住了季父的嘴。
    离开季家后,他上了车,面色阴沉。
    朱博扬的手指敲着方向盘,现在等得很心急。
    车门关上,楚炀耷下肩膀,一副战败的小鸡仔趴卧在地上的颓废样子。
    光是看他这样,朱博扬就猜到了这次聊天的结果。
    “算了。”朱博扬也劝他,“老季他妈死的早,人家正经的老婆还活着,孩子们也都在。该选哪边站,正常人用脚指头想都该知道。”
    楚炀喃喃道:“是啊,也就是身份和立扬不同罢了……”
    他没什么好怨的。
    就是有点心疼池哥。
    “我联系到了周贤的老婆,等下约在雅阁的包厢间,提前说好,你可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楚炀挑眉:“她手上有很猛的料吗?”
    “很猛。”朱博扬嘴巴咧开,笑得像只地狱犬。“我听完整个人都裂开了。”
    楚炀隐约产生期待。
    他掏出手机再看季君池的消息框,只见男人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楚连天捏着他嘴给他塞早饭的照片。
    有点模糊,小老头动作略显狰狞,季君池的脸被捏到变形。
    [老婆你看咱爸!他欺负我!]
    楚炀把手机贴在了心口上。
    啊,人就靠这点温暖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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