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9章 论不要脸这块子,他还是赶不上的

    大年初一,朱博扬被召唤上门,取走了装有头发的两个袋子,以及一沓证件资料。
    朱博扬被临时叫来干活的不满,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无声的惊讶。
    他看了看楚导和楚炀,最后把恍然的目光转移到季君池脸上。
    “你们这是……”
    他想说,你们这是又唱的哪一出?
    但朱博扬猛地想起,之前季君池曾经让他调查过楚导的过往,知道楚连天丧妻的同时,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
    当时他还感慨呢,人的一生命运多舛。
    没想到两个姓楚的人这就对上了?!
    朱博扬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收好这些材料后,他跟季君池和楚炀保证:“放心吧,我肯定会处理好这件事。”
    季君池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相信你。”
    说着,男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睡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红包,塞进了朱博扬外套的大口袋里。
    “给你的。”
    朱博扬的嘴巴一咧,楚炀从沙发那头转过身,趴在沙发靠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压岁钱哦,猪哥。”
    朱博扬差点把红包给掀了。
    这大过年的,只有长辈给晚辈压岁钱,哪有同辈给同辈的道理?
    “去你们的!大过年的就想占老子便宜!”
    朱博扬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红包收好揣进兜里,麻溜地走人了。
    原因无他,红包摸起来还是挺厚实的。
    送走了朱博扬,季君池转头一看,不管是老楚还是小楚,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季君池便主动调和气氛:“别都愣着了,大年初一,想想干点什么事比较好?”
    楚炀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无趣地叹气。
    “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能有什么新鲜事儿?”
    楚导在沙发旁边的单人座儿上轻轻坐下,他嘿了一声,说:“城里就这点,不好,玩儿都不会玩!我小时候,初一是要拿压岁钱的。”
    “压岁钱我有啊,池哥给的。”
    楚炀蛮不在乎,“还有呢?”
    楚导说:“然后就跟村里的小孩儿集合到一块儿,买了那种盒炮去摔着玩儿。初一的时候各家做的都是好饭,只要从别人家的门口路过,叫那些叔叔婶婶们看见了,一定会把买来的瓜子花生和大红枣给你揣满兜。我们就满村子跑啊,推轮子、打沙包……现在小孩儿玩的叫捉迷藏,以前我们管它叫踢警报……”
    楚导真是岁数大了,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话,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人是很难追得上时代发展的,就像夸父追日,也曾轰轰烈烈过,但在年岁老去的时候精疲力尽,总会被时代抛下。
    像楚导这个年纪的人大多已经退休了。
    他从胶片时代横跨到现在的数码信息时代,为了家庭、为了过去被破坏的人生,一直追着时间往前跑,这需要相当大的勇气、和坚持不懈的毅力。
    从前的楚炀刚见到楚导时,只觉得他是个嘴巴毒又脾气坏的人。
    搞艺术的嘛,有点个性很正常。
    但现在仔细端详着,他不年轻了,脸上的褶子也很明显,人也很瘦。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显得有些佝偻。
    “您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呢?”
    楚炀在他讲得滔滔不绝时,打断了他的话。
    楚连天愣了下,脸上忽然焕发出新的光彩。
    “你想听啊?等着!”
    男人起身后嘿嘿两声,快步走进了客卧。
    楚炀挠头嘟囔:“他怎么跟小孩儿似的……”
    “是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季君池隔着沙发靠背,就站在他的身后,单手撑在靠背上面,身体微弯。
    他说:“我倒是觉得你俩挺像的。”
    都很孩子气。
    “别乱说。”楚炀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提醒道:“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妄下定论,擅加猜测。”
    季君池给他鼓掌:“楚老师,看了书学得就是快啊,这四字的词儿用得很有水准啊!”
    “……你滚。”
    为了能多写出好词,楚炀有在偷偷看书学习。
    没想到被季君池发现了,虽然男人从来没有笑话过他,但楚炀自己还是有点学习羞耻症的。
    季君池看他脸皮薄,于是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
    很快,楚导拿着一本很旧的书从房间里出来。
    他有些皲裂的手指翻开了书,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但光从质感来看,就不难确定这是一张很有年头的老照片。
    让人惊讶的并不是楚导保留着这么老的照片,而是照片里的女人。
    那是个相貌柔和的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髦。她的眼睛灵动漂亮,即便当时的摄像技术不好,也能拍得出她卷翘又细长的眼睫毛,根根分明。
    楚炀看着她跟自己有五分相似的面容,总算明白楚导盯上自己的原因了。
    他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认识她,我年轻的时候她很有名,有个歌唱界百灵鸟的称号。”
    楚炀嘴唇微张,“她,也唱歌?”
    “唱,那时候的歌不像现在都是情歌,那时候的艺术创作对社会、对自然、对人性都有表达和反思。郁郁不得志的人唱理想、孤苦无依的人唱亲情、命途拼搏的人唱奋斗,她就像是飞过荒芜大地的一只黄莺,唱的是对生命的热爱。”
    楚导在讲这话的时候,眼里都在放光。
    楚炀沉思着,季君池说:“看起来,您对她也很热爱。”
    闻言,楚导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
    白牙和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我?她出身富贵人家,我跟她结婚属实是高攀了。所以干脆,我直接倒插门!”
    楚炀:“……”
    论不要脸这块子,他还是赶不上的。
    季君池压低了声音跟楚炀贴耳朵说:“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么啊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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