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蔚蓝计划

    沈幼薇走到林书源身侧,如同一株敏锐的白色鸢尾,她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南宫瑾看向林书源那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猎奇与征服欲的复杂眼神。那眼神让她纤细的脊背瞬间绷紧,一种本能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她几乎没有犹豫,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林书源的手臂,这个动作带着清晰的宣示意味。她抬起清澈却坚定的眼眸,看向南宫瑾,声音温婉却不容置疑:“南宫小姐是这次公益钢琴独奏会的主要赞助人,我们都很感谢她的慷慨支持。”她巧妙地将“赞助人”的身份再次强调,划清界限。
    林书源立刻感受到了沈幼薇细微的紧张和保护欲,他反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给予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他面向南宫瑾,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投资人林书源的社交微笑,伸出手:
    “你好,南宫小姐,久仰。我是林书源,幼薇的男朋友。”他特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如同盖下一个清晰的印章。“非常感谢您对这次公益活动的赞助,孩子们的未来会因为您的善举而更加光明。”
    【哇哦!沈老师这护食的小动作!林少这配合默契的宣示主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啊!南宫瑾这眼神都快拉丝了,结果被正主当场挡了回去,爽!】
    南宫瑾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却没有去握林书源的手,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慵懒却带着刺:“即使我不赞助,想必林先生也会为了博红颜一笑,毫不犹豫地一掷千金吧?毕竟我听说,沈小姐和林先生可是刚刚破镜重圆没多久?正是感情浓烈、难舍难分的时候。”
    这话听起来像是恭维,实则恶毒地将林书源的公益支持贬低为“讨好女友”,更是直接点出他们“破镜重圆”的过往,暗示其脆弱性。
    林书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微微冷了下来。他收回手,自然地揽住沈幼薇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幼薇有她自己的事业和追求,她举办音乐会,纯粹是出于对艺术和公益的热爱。这段感情,与我是否有能力赞助,没有任何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南宫瑾:“事实上,我不希望我和幼薇的感情,沾染上任何世俗的功利色彩。它应该是纯粹的。”
    【纯粹!林少说得好!用钱砸出来的那叫包养,不叫爱情!怼得漂亮!虽然你们俩看起来确实像王子公主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但气势不能输!】
    南宫瑾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像银铃,却带着冰冷的嘲讽:“是吗?真是令人感动。不过…”她话锋一转,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当初林先生在投资‘蔚蓝计划’时,那份杀伐果决、精准撤资的冷酷,可是让我印象深刻至极。原以为您在感情上也如此理性至上,没想到,竟是如此深情款款的人设。”
    “蔚蓝计划”这四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油锅,让气氛瞬间炸裂。
    林书源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苏祈安猛地一个激灵!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苏祈安脑中原主的记忆碎片再次翻涌上来,那个技术偏执狂如何斩钉截铁地告诉林书源项目是骗局,林书源如何毫不犹豫地相信并执行。
    【蔚蓝计划!来了来了!旧账翻出来了!我就知道这女人憋着坏呢!当面揭短啊这是!林少顶住!】
    林书源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那抹商业微笑淡了些,透出几分真实的锐利:“南宫小姐过誉了。投资只是侥幸,运气好而已。当时恰好意外发现了更好的项目值得投资,所以做了更优的选择。”他语气平淡,将一场逃避血腥的精准猎杀行动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运气”和“选择”,更是用“更好的项目”暗戳戳地再踩了一脚“蔚蓝”的失败。
    【更好的项目?林少你这波暗爽装得可以啊!高,实在是高!】
    南宫瑾显然不信这番说辞,但她没有继续纠缠,而是仿佛失去了对旧账的兴趣,重新挂上那副社交面具,抛出了新的邀请:“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刚刚回国,明天正准备举办一个小型的欢迎晚会,邀请一些朋友聚聚,也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合作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定格在欧阳晓月身上,语气亲昵得令人不适:“晓月,你是一定要来的。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邻居啊,这么多年没见,总要叙叙旧。”她甚至“贴心”地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带上你的丈夫。”她说“丈夫”二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最后,她才看向林书源和沈幼薇,笑容无懈可击:“林先生,沈老师,也务必赏光。我很期待…和各位有更深入的…交流。”
    一场看似普通的社交邀请,却被她说得如同下达战书。
    【晚会?鸿门宴吧!还深入的交流?是想深入解剖吧!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还特意点名欧阳晓月和我?这是要一锅端啊!林少,哲少,组织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反正我是不去,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下副本打boss】
    后台的门在南宫瑾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个休止符,骤然切断了空气中紧绷欲裂的弦。弥漫在整个空间的、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口,开始缓慢地、无声地消散。
    但寂静,并未立刻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微妙的僵持。
    欧阳晓月没有动。她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那双锐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正直直地、毫不避讳地,锁定在苏祈安身上。她的唇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苏祈安被这目光盯得后颈发凉,头皮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审视,眼神飘忽了一下,试图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甚至带点谄媚的笑容,但嘴角刚扯动一下,就感觉肌肉僵硬得像打了石膏。他只能干巴巴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无所遁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欧阳晓月侧后方的莫雅楠轻轻动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危险因子和欧阳晓月那极度不稳定的情绪状态。她上前半步,动作自然地、轻轻挽住了欧阳晓月的手臂。
    “晓月,”她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令人放松的亲近感,“音乐会听完了,我肚子都有点饿了。” 她顿了顿“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日料店,环境很清静。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一种温柔的、不容拒绝的引导。既给了欧阳晓月一个台阶下,又巧妙地中断了眼前这令人不安的对峙。
    欧阳晓月的身体,在莫雅楠碰到她的瞬间,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她的目光,终于从苏祈安脸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落在了莫雅楠挽着她的手臂上。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极轻、极缓地点了一下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嗯。”
    说完,她便任由莫雅楠挽着,转身,步履略显僵硬地,朝着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苏祈安一眼。
    【莫雅楠!女神!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这救场及时得堪比空投补给!】
    目送着两位女士离开,一直强装镇定的苏祈安和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林书源,几乎同时,像两根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肩膀垮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这口气喘匀——
    “噗——”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明显压抑着笑意的气音,从旁边传来。
    两人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唰”地射向声音的来源——正一脸看好戏表情的李哲。
    李哲见他们看过来,干脆也不忍了,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幸灾乐祸的笑容,眼神在苏祈安和林书源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你们也有今天”的戏谑。
    “行啊二位!”李哲拖长了调子,语气轻佻,“看来南宫瑾是冲你们两家来的!”
    【李哲你这只骚孔雀!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敢幸灾乐祸?信不信我现在就躺地上讹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
    苏祈安和林书源极有默契地、动作整齐划一地,同时翻了一个冲天大白眼!
    “滚蛋!”苏祈安没好气地骂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林书源也立刻补刀,狠狠瞪了李哲一眼。
    “得得得!我滚我滚!”李哲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那欠揍的笑容却丝毫未减,“不打扰二位…呃…战后休整了!” 他说完,吹着口哨,心情极好地,也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随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偌大的后台里,终于只剩下苏祈安和林书源,沈幼薇三个人。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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