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告知

    虽然林哲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但五度暴血带来的透支和与神祇投影搏杀的后遗症依旧存在,他大部分重量仍倚在诺诺身上,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
    酒店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这副狼狈不堪、浑身泥泞血污的模样,差点报警,还是诺诺强撑着大小姐的架势,用流利的希腊语夹杂着英语,编造了一个“野外徒步遭遇意外”的理由,又亮出了黑卡和预订单,才勉强糊弄过去,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搀扶着林哲回到了顶层的套房。
    一进入房间,反手锁上门,诺诺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她和林哲几乎同时瘫倒在地毯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窗外宁静的海景,空气中弥漫的香氛…一切奢华与舒适都与他们此刻的狼狈形成尖锐的对比,也无声地提醒着他们刚刚从怎样的地狱边缘爬回来。
    休息了好一会儿,诺诺才挣扎着爬起来,先是仔细检查了林哲的状况,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此刻也有些涣散失焦。
    “能站起来吗?先去洗个热水澡,不然会生病。”诺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林哲点了点头,在她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进浴室。
    诺诺替他调好水温,放好浴盐,本想留下来帮忙,却被林哲用眼神坚决地制止了,他虽然虚弱,但某些方面的固执丝毫未减。
    诺诺叹了口气,退了出去,替他关好门,她自己则进了客用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泥泞、血污和冷汗,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带来些许慰藉,但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之前的画面。
    奥丁降临的恐怖威压、林哲化身魔神般的身影、那劈开命运之枪的决绝一刀、以及他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惨状…每一帧都让她心有余悸,手脚冰凉。
    诺诺换上干净的浴袍,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时,林哲已经洗好了,同样穿着浴袍,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林哲的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苍白的脖颈滑落,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已经彻底收敛,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沉默冷硬的林哲,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倦怠。
    诺诺走过去,拿起另一条干毛巾,默默坐在他身边,轻柔地帮他擦拭着头发。
    林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拒绝,也没有睁眼,只是任由她动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微妙的气氛,许多问题盘旋在诺诺的心头。
    那恐怖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林哲的刀又是如何出现的?奥丁又为何出现?但她看着林哲疲惫的侧脸,将所有疑问都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然而,就在她以为林哲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沐浴后的些许湿气:
    “那种力量…叫暴血。”
    诺诺擦拭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林哲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坦诚。
    “是楚子航…从狮心会找到的、一种失传的禁忌技术,通过意志主动引导龙血侵蚀精神,换取短时间内血统纯度和力量的极致提升。”林哲顿了顿,补充道:
    “他给了我一份。”
    诺诺的心猛地一颤,狮心会!禁忌技术!主动引导龙血侵蚀精神!每一个词都透着浓浓的危险和不祥。
    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林哲不让联系学院,也明白了之前他那副模样为何如此骇人,这根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用生命和理智换取力量!
    而楚子航…那个看起来一丝不苟、冷静自持的楚子航,竟然会研究并分享这种东西?而林哲,他竟然也接受了?并且…似乎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高度?
    诺诺张了张嘴,想问“值得吗?”,想问“后遗症呢?”,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低语:“傻瓜…”
    她不是在责怪,而是带着浓浓的心疼和后怕。
    诺诺伸出手,不是继续擦头发,而是轻轻抱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并不算宽阔却异常坚实的肩膀上。
    “谢谢你…告诉我。”她轻声说,她知道,对林哲而言,主动说出这些,意味着何等程度的信任和交付。
    林哲沉默着,没有回应,但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诺诺抬起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皎洁月光,忽然也生出了一股倾诉的欲望,有些关于她的事情,或许也应该让他知道。
    “其实…我家的情况,也挺特殊的。”诺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无奈。
    “你知道中国的混血种豪门,陈家吗?”
    林哲微微侧过头,睁开了眼睛,表示他在听。
    “我父亲是陈家家主,我妈妈去世后,我和他大吵一架。”诺诺的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和我父亲…关系很糟。他做了很多…在我看来无法理解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为了所谓的纯化血脉,制造出更优秀的继承人,他利用技术,做了很多试管胚胎,所以,我有很多…名义上的弟弟妹妹,很多很多。”
    林哲的眉头皱起。
    试管胚胎?制造继承人?这听起来冰冷而残酷,不像是对待血脉亲人,更像是在培育工具。
    “他们的血统…似乎普遍不太稳定,或者达不到卡塞尔的标准。”诺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所以,只有我…这个失败婚姻的产物,反而阴差阳错地进了卡塞尔。”
    诺诺的语气故作轻松,但林哲能听出那背后隐藏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复杂情感。
    对父亲的怨怼,对那些“兄弟姐妹”的疏离与或许存在的微妙同情,以及对自己身份的某种迷茫。
    “有时候觉得挺讽刺的。”诺诺最后轻声总结道。
    她将脸重新埋进林哲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好像活得随心所欲一点,反而比较不容易被那些沉重的期望压垮。”
    就像她,叛逆,逃家,活得色彩鲜明甚至有些肆无忌惮,而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们,从诞生之初,或许就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海风透过微微开启的落地窗吹拂进来,带着爱琴海夜晚特有的微凉和咸腥,轻轻撩动着纱帘,皎洁的月光如同银纱,铺满了客厅的地毯,也温柔地笼罩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
    他们没有再说话。
    一个诉说了隐藏最深的、以生命为赌注的力量之源;一个袒露了光鲜外表下、错综复杂甚至有些冰冷的家族秘辛。
    这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也是一种彻底的交付。
    在这个月光皎洁、海风轻拂的夜晚,在经历了生死考验之后,两颗原本都有些孤独和封闭的心,前所未有地靠近了。
    林哲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诺诺微凉的手指。他的掌心依旧有些无力,却带着一种坚定的温度。
    诺诺反手与他十指紧扣,感受着他指间那枚黑钻戒指冰凉的触感,内心一片平静。
    窗外,是永恒的爱琴海和亘古的月光。
    窗内,是刚刚彼此交付了真心、伤痕累累却又无比温暖的他们。
    未来或许依旧布满荆棘,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便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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