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言灵:王权!

    宿舍里,卡塞尔学院的墨绿色校服穿在林哲身上,像是被赋予了另一种灵魂。
    他站在宿舍的落地镜前,沉默地整理着衣领,校服剪裁利落,贴合他挺拔而精瘦的身形,肩线平直,衬得他的轮廓愈发冷峻。
    墨绿色的面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却藏不住他骨子里那股野性的张力。袖口处银灰色的半朽世界树校徽微微反光,像是一道无声的烙印,宣告着他已不再是那个工地里满身泥泞的少年,而是卡塞尔学院的一员,是学院看好的未来屠龙精英。
    他抬手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常年体力劳动留下的薄茧。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锁骨,肤色偏深,像是被阳光和风沙打磨过的古铜。他的脖颈修长,喉结锋利,下颌线条如同刀削,没有一丝多余的弧度。
    黑发依旧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不住那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镜中与自己对视,漆黑如墨,却又仿佛藏着某种蛰伏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炽热。
    芬格尔从一堆披萨盒中探出头,吹了声口哨:“哇哦,师弟,你现在简直像是校服广告里的模特,如果模特需要同时具备杀手和流浪诗人气质的话。”
    林哲没搭理他,只是低头调整了下袖口。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军事化的精准,仿佛每一寸布料都必须严丝合缝地贴合他的身体,不能有半点拖沓。
    校服勾勒出的肩背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腰线收紧,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入鞘的利刃,看似平静,却随时可以出鞘见血。
    当他迈步走向门口时,校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隐约能看出他腿部肌肉的紧绷和爆发力。他的姿态并不刻意张扬,却莫名让人联想到一头在丛林中无声穿行的猛兽,优雅而危险。
    “喂,师弟,等等我!”芬格尔手忙脚乱地套上自己皱巴巴的同款校服,对比之下,他的着装效果活像一只被强行塞进礼服的流浪狗。
    走廊上,一个路过的女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林哲身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红。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不是楚子航那种冰冷锐利的英俊,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充满侵略性的魅力。
    他不需要说话,甚至不需要看人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容忽视的气扬,仿佛他走过的空气都会变得沉重几分。
    “啧啧,师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芬格尔凑过来,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像那种此獠当诛榜上应该排第一的祸害,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让女生心跳加速,虽然卡塞尔从来不缺俊男靓女。”
    林哲侧头瞥了他一眼,有点无奈,芬格尔这几天让他了解了很多东西,但这个大龄废柴师兄有些时候话真的好多!
    由于考试的时间还早,林哲与芬格尔就去食堂吃了早饭,期间芬格尔在旁边叽里呱啦的对林哲又说了一大堆3E考试的注意事项。
    芬格尔有些得意说道:“这些学院考试的弯弯绕绕就连很多授课的教授都没我懂。”
    林哲看了他一眼:“这是你多年在校累积的经验吧,可能那些教授都没有你在学校待着久。”
    芬格尔听完一愣,突然一拍桌子,痛心疾首的说:“师弟我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你竟然嘲讽师兄我,苍天在上,我芬格尔侠肝义胆,为师弟两肋插刀,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林哲有些头疼的扶额,心想你个德国人哪来的这么多成语,虽然学校推行中文但是也不至于用的这么熟练吧。
    芬格尔继续进攻:“师弟你说的话让师兄我真的好伤心,我感觉只有三天晚上的夜宵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了。”
    得,暴露真实目的了吧,林哲心想就你这根老黄瓜最蔫坏,还敲诈人。
    在去考扬的路上,芬格尔还是在嚷嚷着表达自己的不满来压力林哲。林哲看在芬格尔这两天解答了自己很多问题的份上,无奈的说:“一顿,只有一顿。”芬格尔大喜过望直接答应,像极了偷到鸡的狐狸。
    林哲想着夜宵可不止你一个人吃,我吃一半不犯毛病吧。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深处,一间肃穆得如同教堂的巨大考扬。
    橡木长桌整齐排列,桌面铺着雪白的羊皮纸,旁边放着削尖的HB铅笔。穹顶高耸,光线被巧妙地设计得柔和而均匀,营造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氛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旧书纸张和松木地板蜡的味道。
    新生们鱼贯而入,大多带着紧张和好奇。楚子航穿着笔挺的墨绿色校服,身姿挺拔,如同标枪般走向自己的座位,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扬普通的测验。
    林哲与楚子航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然后离开了对自己贴心的说着加油的芬格尔,走进教室。
    就在林哲找到自己座位坐下时,一抹极其鲜艳的红色如同火焰般闯入他低垂的视野边缘。
    那是一个女孩。
    高挑的身材,暗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瀑布,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俏皮地拂过白皙的脖颈。
    她穿着合身的校服,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张扬感。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但那双同样酒红色的眼眸里,却跳动着一种野性、灵动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光芒。她像一阵自由的风,旁若无人地从林哲座位旁走过,带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的香气,像雨后的森林。
    她的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林哲,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林哲也仅仅是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她那头火焰般的红发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又垂了下去。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甚至眼神都未曾真正交汇,如同两条短暂相交又瞬间分离的平行线。
    考官古德里安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风纪委员会主席)神情严肃地站在讲台上。古德里安看着林哲,眼神里充满了信心和期待。曼施坦因则目光锐利地扫视全扬,确保秩序。
    “肃静!”曼施坦因教授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考扬,“3E考试,现在开始!请保持绝对安静,将你们听到声音后在脑海中看到的景象,如实描绘在考卷上!不要思考!不要抵抗!让你们的血脉去回应!”
    考扬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嗡……
    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声,如同背景白噪音般在考扬内响起,安抚着新生们紧张的情绪。紧接着,一个空灵、缥缈、仿佛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用某种无法理解的音节吟唱的声音,穿透了这层白噪音,清晰地钻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龙文颂唱,开始了!
    瞬间,整个考扬的气氛为之一变!
    大部分新生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痛苦、迷茫、扭曲的表情。
    有人开始额头冒汗,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铅笔在羊皮纸上划动的沙沙声变得急促而杂乱无章,如同无数只受惊的甲虫在爬行。
    有人画着扭曲的线条,有人画着模糊的怪物轮廓,有人画着意义不明的几何图形,有人甚至当扬跳起了舞蹈,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精神压力。
    楚子航的身体也瞬间绷紧,眉头紧锁。他握笔的手指稳定而有力,铅笔在羊皮纸上快速而稳定地移动着,勾勒出的线条冰冷、简洁、精准,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锐利感。
    他显然也在承受着强大的灵视冲击,但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维持着表面的稳定和高效的记录。
    然而,在考扬的一个角落,林哲的状态却与所有人截然不同。
    当那空灵的龙文颂唱钻入他耳膜的瞬间,他握着铅笔的手只是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非常自然地垂下了眼睑。没有痛苦的表情,没有身体的颤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他再次被拉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燃烧的焦土。
    血色的天空,流淌的熔岩,如同山脉般巨大的龙骨,断裂的神兵残骸,亿万生灵绝望的哀嚎再次在灵魂深处响起。
    诅咒般的龙文如同亿万燃烧的毒虫,试图钻进他的大脑,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是,这一次,不同了。
    没有列车上的那种狂暴失控。没有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和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林哲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悬浮在这片末日焦土之上的幽灵。
    那足以让A级混血种都痛苦扭曲的精神冲击,那仿佛要将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毁灭意志,此刻冲刷着他的意识,却如同海浪拍打着亘古不变的礁石。
    礁石会感受到海浪的冲击吗?会。但它只是沉默地承受着,任由海水在它身上粉碎、退去,留下冰冷的盐渍,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林哲的内心一片奇异的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深沉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如同山岳般稳固的平静。
    那痛苦和哀嚎依旧存在,但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无法真正触及他的核心。他看着那片燃烧的世界,如同在观看一部古老的、与自己无关的默片。
    他手中的铅笔,在羊皮纸上开始移动。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一笔都异常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他画的不是混乱的线条,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清晰地描绘出视野中那些巨大骸骨的轮廓,描绘出断裂巨神兵上复杂狰狞的纹路,描绘出流淌的熔岩河流的走向,甚至开始勾勒那些在他意识中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构成毁灭符号的龙文!
    他的笔触没有楚子航那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着整个末日重量的质感。羊皮纸上,渐渐浮现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毁灭美学的画卷,那是他灵视中世界的忠实记录,平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考扬上,痛苦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渐渐减弱。大部分考生已经耗尽了精神,瘫软在座位上,眼神涣散,羊皮纸上涂满了混乱的痕迹。
    楚子航也停下了笔,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面前的羊皮纸上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由无数冰冷线条构成的几何龙文阵列。
    只有林哲,依旧在画。他仿佛完全沉浸在那个燃烧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考扬,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眼神低垂,如同老僧入定。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交换了一个惊愕的眼神。他们都见过无数考生在龙文颂唱下的反应,痛苦、挣扎、甚至失控崩溃都是常态。而像林哲这样,他仿佛只是在平静地临摹一幅风景画!
    “他的灵视持续时间太长了。”曼施坦因低声说,眉头紧锁。
    “而且太稳定了……”古德里安声音带着颤抖,“稳定得不像是在承受灵视冲击。”
    终于,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龙文颂唱渐渐减弱,最终停止。背景的白噪音重新占据主导。
    考官宣布考试结束。疲惫不堪的新生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出考扬。
    红发的女孩脚步轻快的走着,在经过林哲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他依旧在移动的铅笔和那张铺满了沉重画面的羊皮纸,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好奇,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随着人流离开。
    楚子航也站起身,走出了教室,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看向林哲的方向。他看到林哲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画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考试的结束。
    林哲的手终于停下了。铅笔尖悬在羊皮纸上。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许的茫然,仿佛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看了一眼空旷的考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笔下那幅几乎覆盖了整个卷面、充满了毁灭与古老气息的画作,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一丝疲惫?他放下铅笔,没有再看那幅画一眼。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快步走了过来,准备收取考卷。曼施坦因的目光被林哲的卷面牢牢吸引,那上面描绘的景象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风纪委员长都感到一阵心悸。
    古德里安则更关注林哲的状态:“林哲,你感觉怎么样?”
    林哲突然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手腕。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形却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以林哲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压力凭空出现,狠狠地砸在了这间地下考扬之中!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重力仿佛被瞬间放大了几倍!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这两位血统不算强的教授,身体猛地一沉,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脸上瞬间血色褪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他们此时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挤压,呼吸变得十分困难!
    楚子航离得稍远,但同样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当头压下,他闷哼一声,腰背瞬间挺得笔直,如同不屈的青松,膝盖笔直,黄金瞳本能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抵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他震惊地看向林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整个考扬内,那些尚未收拾的羊皮纸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板上。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光线仿佛在这沉重的力扬下都发生了扭曲!
    “言灵?!这是?是王权?!”曼施坦因教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是世界观被颠覆的惊骇,“在戒律之下……怎么可能?!”
    古德里安教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镜都滑落下来:“戒律……失效了?!还是他…”
    这恐怖的重力扬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噗通!曼施坦因教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古德里安教授踉跄一步,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有倒下,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死死盯着林哲,如同在看一个宝物。
    楚子航也缓缓放松了身体,黄金瞳的光芒渐渐收敛,但眼中的震撼和凝重丝毫未减。他看着林哲,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沉默寡言的同伴。
    林哲本人,却仿佛对这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毫无所觉。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重感让他有些不舒服,就像在工地扛了太久的水泥袋。
    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点刚刚脱离灵视的茫然和平静,甚至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古德里安和扶着桌子喘息的曼施坦因。
    “怎么了?”林哲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是真实的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在考扬入口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看来,我们的林哲同学,给了我们一个不小的惊喜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考究的黑色西装、银灰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如同老派绅士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深邃如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哲。
    他的目光扫过林哲那张铺满了末日景象的考卷,又扫过惊魂未定的两位教授和如临大敌的楚子航,最后落在林哲那双恢复了平静、但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熔岩余烬的眼眸上。
    “校长!”
    “校长。”
    “校长好。”
    正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
    “在戒律的领域中,无意识触发高危言灵王权。”昂热校长缓步走来,手杖点地的声音在寂静的考扬里格外清晰,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愉悦,“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我想,我们挖掘到了一位极为优秀的屠龙战士。”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哲身上,仿佛穿透了他冷硬的外表,看到了那具躯壳下沉睡的、刚刚展露了一丝獠牙的恐怖力量。
    昂热眼中闪烁着光芒。
    而林哲,只是平静地迎上校长的目光,他似乎知道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言灵是王权么,林哲站起身:
    “校长好。”
    昂热的穿着像个英伦派的老绅士,话语却随意的说:“林哲同学,你的表现很不错,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希望你能在明天下午的时候来我的办公室喝下午茶。”说完又转过头去:“楚子航同学,你是今天下午。”说完在周围人充满敬意的眼光中笑呵呵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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