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9章 霸下的罪

    楚浩的心也猛地一沉。
    不对劲!
    妈妈虽然有时会做些“离谱”的事,比如把灭世级兵器当衣架用,但本质上并非嗜杀暴虐之辈。
    霸下虽然嘴碎贪吃,但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让妈妈特意去买“辅料”来炖它。
    除非……
    除非这老乌龟,真的做了什么触及妈妈底线的事情。
    让此刻半‘失忆’状态下的妈妈,潜意识里都生出了“必须炖了它”的念头?
    楚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嗯,妈妈你去吧,路上小心。”
    妈妈温柔地笑了笑,拿起菜篮子,出门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厨房里,
    只剩下楚浩和水桶里瑟瑟发抖、几乎要缩成一颗球的霸下。
    楚浩走到水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团绝望的“食材”。
    这一次,他没有再伪装“狱友”的共情,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老龟。”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幽荧大人的事情?”
    “或者说……”
    “你做过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以至于她失去部分记忆了,潜意识里都想把你炖了?!”
    “我……”
    霸下刚想本能地反驳“我怎么可能得罪幽荧大人”……他绿豆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惊悸。
    那是在某个混沌未明的古老岁月。
    它,龙之九子霸下,刚刚被大禹那小子坑去驮石碑,正憋着一肚子火在某个灵性氤氲的边缘溜达散心。
    然后……它看到了一株草。
    一株扎根在虚无混沌中,通体流淌着月华般清辉、散发着难以言喻气息的……小草。
    那气息太诱人了!
    蕴含着它从未感受过的、仿佛能洗涤灵魂、补益本源的无上神性。
    贪吃的本性,瞬间压倒了理智。
    它当时想:“老龙我驮碑那么辛苦,吃一口补补怎么了?”
    于是……它吃了。
    紧接着。
    一股冰冷到冻结时空、宏大如天道倾覆的恐怖意志,无声无息地扫过那片星海边缘。
    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石碑底下,大气不敢出,驮着石碑躲了整整一个纪元,才敢冒头。
    后来听说,那里似乎有幽荧大人随手种下的一株……“实验品”?
    霸下的绿豆眼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无边的、呆滞的恐惧。
    它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小脑袋,看向楚浩,意念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楚浩听老龟说完,心中疑惑。
    不。
    妈妈要弄它,何必要等那么久?
    “偷吃一株草?老乌龟,你觉得幽荧大人会因为一口草记恨你?还特意等到失忆后才想起来炖汤?”
    他俯身逼近桶沿,声音压得更低:“再想!想不起真因,今天这锅当归枸杞汤,神仙也救不了你。”
    水珠顺着霸下僵硬的龟壳滑落,它绿豆眼里一片死灰的茫然。
    “小哥……真、真想不起来了啊!老龙平生除了驮碑就是睡觉,一觉百载是常事……梦里得罪了谁,醒来也早忘干净了。”
    它越说越颓丧,整只龟几乎要沉到桶底冒泡。
    “幽荧大人……何至于此啊!”
    楚浩眉头紧锁。
    这老龟不似作伪,但妈妈的“杀意”绝非空穴来风。
    他脑中灵光一闪,试探道:“莫非……与大禹有关?你替他驮碑,沾染了因果?”
    “绝无可能!”
    霸下猛地从水里探出头,绿豆眼瞪得滚圆,意念激动得水花四溅。
    “大禹那莽夫,抡石铲挖沟还行,论层次?给幽荧大人提鞋都不配,早死得渣都不剩了……他的因果,怎配惊动那位存在?!”
    语气里充满了对昔日“坑主”的怨念和对幽荧的敬畏。
    楚浩缓缓吐出那个禁忌的名字:“那幽荧大人的养子呢?那个‘叛徒’?”
    霸下四足瞬间僵直。
    绿豆眼里的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惧、心虚的剧烈波动。
    【霸下心情】:“糟!要完!这茬……这茬老龙真忘了!!”
    楚浩心头一凛。
    他一步上前,手指几乎戳到龟壳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
    霸下的意念抖得不成样子:“就……就是,很久很久以前……老龙在驮碑底下睡觉,睡得正香……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它的回忆断断续续,充满了“睡迷糊了”的混沌感: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一点快要熄灭的星火……嗯,一个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又带着点熟悉气息的生命印记碎片……像往老龙驮的石碑底下钻。”
    “当时,睡得浑身僵痛,正一肚子起床气……那碎片的气息又弱得可怜。老龙……老龙以为是哪只不长眼的蠕虫,想来啃碑基。”
    霸下的意念充满了“悔不当初”的哭腔:
    “就没睁眼,凭着感觉,反手就是一巴掌……给拍飞了!”
    “拍得老远老远,掉进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乱流里去了。”
    “然后……然后老龙我翻个身……又……又睡着了……”
    它绿豆眼里满是茫然和后怕:
    “小哥,老龙真不知道那是谁啊!那碎片弱得跟屁一样……谁会想到是那位煞星的生机碎片?!”
    “他要是没被老龙拍飞,按他当时的轨迹,应该……应该就被镇压在老龙驮的‘九洲镇海神碑’底下了啊!!”
    破案了!
    楚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妈妈潜意识里,为何对这老龟“杀意”如此之重了。
    霸下这随手一巴掌,拍飞的哪里是什么蠕虫?!
    那是导致幽荧失忆、力量沉寂的罪魁祸首……是古山海至暗时刻的源头。
    是可能还潜藏在阴影里的终极隐患——逐九阴的意识碎片。
    如果,当初那碎片成功钻入碑底,被“九洲镇海神碑”这等蕴含大禹治水功德、承载山海气运的神物镇压……。
    或许,
    后面的一切灾祸都不会发生。
    偏偏,这老乌龟在睡梦和起床气的双重“助攻”下,一巴掌把灾难的引信拍飞了!
    让它流落,有了卷土重来的可能。
    楚浩看着水桶里的老龟,只觉得槽多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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