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1章 邪祟也是人!

    废墟深处,
    一间半塌的土屋下方,被碎石和腐朽梁木巧,妙遮掩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入口,散发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气。
    犽婆扒开碎石,率先钻了进去。
    楚浩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延伸,潮湿阴冷。
    墙壁上凝结着暗绿色的粘液,滑腻腻的……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种……奇异的、类似羊水的微弱腥气。
    下行约十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地穴,中央铺着一层厚厚的、由各种腐烂皮毛和不知名植物根茎编织成的“巢”。
    而在那污秽巢穴的中心,赫然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仅有尺许长的“幼崽”!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稀疏的、灰白色的绒毛,皮肤皱巴巴的,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
    最为醒目的是它额头上,生着一根仅有一寸长、歪歪扭扭的独角。
    此刻,
    这小小的邪祟幼崽正闭着眼睛,身体微微起伏,似乎在沉睡。
    它的形态,依稀能看到几分犽婆本体的狰狞轮廓,却又奇异地透着一股……属于新生生命的脆弱感。
    胎生!
    楚浩瞳孔骤然收缩。
    饶是他心志坚如磐石,这一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与荒谬!
    邪祟,
    天地怨气秽物所聚,无形无质,向来以寄生、分裂、污染等方式“繁衍”。
    胎生?
    这是属于血肉生灵,尤其是高等智慧生灵的传承方式!
    它们……不仅在模仿人类的行为,更在模仿生命最核心的生命传承模式!
    它们在……进化!
    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适应这方天地的形态进化。
    这发现,远比犽婆口中的“食物”与“遮天古道”更让楚浩感到一股寒意。
    三清教弟子身上那些潜藏的“东西”,它们的最终目的,难道不仅仅是依附……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取代或融合?!
    就在楚浩心神,被这胎生邪祟幼崽所震撼的刹那!
    异变陡生。
    “嘶——!”
    一声尖锐到能撕裂耳膜的厉啸,猛地从楚浩身侧爆发!
    原本佝偻卑微的犽婆,身躯如同吹胀的气球般瞬间膨胀……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如钢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掏楚浩的后心!
    这一击,
    蓄谋已久!
    凝聚了它作为母亲保护幼崽的疯狂,以及身为邪祟对葬修刻骨的怨恨!
    然而。
    楚浩甚至没有回头。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只是随意地向后一拂。
    “噗!”
    一声闷响,如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那狰狞扑来的犽婆,膨胀的身躯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叹息之墙。
    它暴涨的利爪、扭曲的头颅、膨胀的躯干……在接触到楚浩手背拂过的那片无形力场的瞬间,如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寸寸崩解、消融。
    整个过程,快得连那幼崽都未曾被惊醒,只是不安地蠕动了一下皱巴巴的身体。
    楚浩缓缓转过身,注视着地上那冒着黑烟的污秽残骸。
    “明知是死,为何还要扑上来?”他的声音在地穴中回荡。
    污血残骸中。
    犽婆那颗尚未完全消融的、布满獠牙的狰狞头颅,嘴巴艰难地开合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那燃烧着最后一点怨毒绿火的鬼瞳,死死地盯着巢穴中沉睡的幼崽,充满了刻骨的眷恋与不甘。
    它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泪的控诉,如诅咒的回响:
    “因为,你们葬修……才是真正的……邪祟!”
    “我们,曾经……也是人啊——!!”
    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一点绿火熄灭,头颅彻底化作污浊的黑水。
    地穴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灰白色的小小幼崽,在污秽的巢穴中,发出了一声微弱而不安的呓语。
    “我们,曾经……也是人?”
    楚浩站在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思维。
    远古时期的争霸,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为何变成邪祟?
    “呼……”
    鬼滅瞳幽光流转,最后看了一眼污秽巢穴中那懵懂无知的独角幼崽,眼神复杂难明。
    他没有动手,身影无声无息地自原地消失。
    外界,
    水镜上代表楚浩的画面终于动了!
    那刺眼的“一”字,在停滞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猛地一跳——变成了“二”!
    “咦?动了动了!那煞星终于舍得挪窝了?”
    “估计是发现第一层实在混不下去,硬着头皮往上闯了!”
    “二?笑死人了!王玄罡师兄都杀到三百二十阶了!他这速度,爬到明年也赶不上!”
    “开盘的庄家呢?我加注!赌他绝过不了十层!”
    嘲讽的声浪依旧汹涌,带着一种发现乐子的兴奋。
    然而,
    血擂殿那悬浮于最高处的血色宫阙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血擂殿的高层长者,眼眸盯着水镜中楚浩消失的那片废墟景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犽婆……古老的怨念聚合体,最擅长惑心食魂。”
    “它身上,有什么值得楚浩耗费如此多时间深究?”他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血袍长老迟疑开口:“那楚浩,似在……问询?而且,犽婆最后消散时的怨念波动……异常剧烈,似乎透露了什么?”
    “问询?”
    “一个以杀证道的小辈,跟邪祟能问出什么?无非是些蛊惑人心的污言秽语!不过……”
    “能让这犽婆如此激动,倒真有几分兴趣。”
    就在血擂殿高层被勾起疑窦之时,咒陨台光幕上,那个代表楚浩的数字,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
    “二”字仅仅停留了不到三息,骤然一跳——三!四!五!……十!
    “嗯?有点快啊?”
    二十!
    三十!
    五十!
    “嘶……这速度?”
    光幕上的数字如同被点燃的爆竹,噼啪作响,疯狂飙升!
    一百!
    仅仅几分钟!
    那个被无数人嘲讽,停留在第一层半个时辰的“一”,悍然冲上了一百重天!
    “不可能!”
    “见鬼了!他坐传送阵上去的吗?”
    “一百层?几分钟?!老子在第一层杀个怨灵都花了半柱香!”
    方才还喧嚣无比的嘲讽声,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卡壳。
    那些叫嚣着开盘下注的人,脸上的笑容僵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名为“打脸”的火辣辣气息。
    腐林峰席位。
    李春燕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得小脸通红:“我就知道!小师弟是在憋大招!陈师兄你看!”
    陈厌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喃喃道:“原来如此……他在第一层,是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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