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8章 江辞:别怕,就是手法有点费老艺术家

    村长布满老茧的手握得极紧,力道惊人。
    江辞本想抽手,用“艺术风格不兼容”这类专业说辞婉拒这场临时商演。
    可村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找到救星的狂喜。
    “后生,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可得给叔争口气!”
    江辞正盘算着如何脱身,院墙上的大喇叭就响了,是导演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江老师,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深入群众,体验生活,是我们节目的宗旨!”
    袁老师也端着茶杯凑过来,笑呵呵地拍他肩膀。
    “去吧小江,别藏着了,也让乡亲们见识见识城里年轻人的多才多艺。”
    连一旁的小伍都好奇又期待地望着他。
    行吧。
    江辞被架在半空,看着众人真诚的脸,默默点了点头。
    商演就商演,就当体验当地风土人情。
    第二天一大早,江辞就被村长拉到了村东头老李家。
    婚礼现场人声鼎沸,几十张圆桌从院里摆到打谷场。
    大红喜字贴满墙壁,新郎穿着崭新中式礼服,正咧嘴发烟,
    新娘羞涩地站在一旁,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江辞被安排在角落的临时戏台上,
    抱着唢呐,感觉自己和这片欢乐格格不入。
    吉时已到。
    司仪拿着话筒跳上台,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高喊:
    “下面,有请从大城市远道而来的民间艺术家——江辞老师,为新人奏响幸福的乐章!”
    掌声雷动。
    江辞硬着头皮起身,走到台前。
    他定了定神,心中默念:统子,给个面子,今天大喜,咱吹个《好日子》。
    他将唢呐凑到嘴边,发动了技能。
    脑子里想的是欢快旋律,可手指和气息在【红白喜事特供版】的强制引导下,吹出的调子却拐了弯。
    那旋律初听确实喜庆,但越听越不对劲。
    调子是上扬的,里面却裹着一股子“一路走好”的庄重感。
    那欢快劲儿,不像在迎新娘,倒像在敲锣打鼓送人上路,欢送他功德圆满、荣登极乐。
    台下。
    新娘的父亲,一个敦实的庄稼汉,正端碗吃着红烧肉。
    唢呐声一响,他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台上红衣的女儿,她笑得那么甜。
    可这唢呐声,却让他想起二十多年前,初次将襁褓中的女儿抱在怀里的那个下午。
    那么小,那么软。
    一转眼,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
    老汉嘴唇一哆嗦,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他看着女儿,眼眶一下就红了,大颗泪珠滚了下来,滴进饭碗里。
    新娘本来笑着,看到父亲哭了,心头一酸。
    那喜庆的唢呐在她耳中,也成了离别的曲子。
    她没忍住,“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扑进母亲怀里。
    新郎连忙过去安慰,可那唢呐声钻进耳朵,他看着哭成一团的妻与岳父,
    忽然想到了自己父亲拍着他肩膀说“以后你就是她一辈子的依靠了”时的郑重。
    一种即将扛起一个新家庭的责任感与对过往岁月的告别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一热。
    一个正在抢鸡腿的胖小子,突然停下动作,放下筷子,望着天空,脸上竟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伤。
    司仪本想讲两个荤段子,可唢呐声入耳,他脑子一抽,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想当年……我奶奶还在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人这一辈子啊,就跟这流水席一样……”
    一场热闹的婚宴,画风彻底跑偏。
    宾客们一边抹泪,一边互相敬酒,嘴里念叨着“人生苦短,且行且珍惜”。
    整个场面滑稽又透着诡异的温情。
    监视器后,导演组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
    总导演捂着肚子,眼泪都笑了出来:“神了!这画面播出去,绝对是最佳综艺名场面!”
    一曲终了。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抽泣。
    江辞放下唢呐,做好了被新郎家围殴的准备。
    没想到,新娘红着眼,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谢老师!”
    江辞满脸懵。
    “这首曲子太深刻了!”新娘带着哭腔,却满脸激动,
    “它让我们明白了,婚姻不仅是结合,更是对原生家庭的告别!是成长!太有深度了!”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鼓掌。
    “这是我听过最走心的婚礼配乐!”
    “是啊,听得我都想给我闺女提前把嫁妆备好了!”
    江辞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奉为了“灵魂艺术家”。
    作为谢礼,村长让人抬来一个大铁笼,里面关着两只目光凶悍的大白鹅,硬塞给了他。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
    那两只大白鹅一出笼,就展现出极强的领地意识,追着好奇凑过去的小伍满院子跑。
    江辞试图镇压,结果发现鹅的走位极其风骚。
    整个下午,小院里充满了小伍的尖叫,袁老师的笑声,以及大白鹅“嘎嘎”的胜利叫嚣。
    这种鸡飞狗跳,让他彻底放松。
    晚上,三人围坐火炉旁,烤着玉米。
    袁老师喝了口热茶,好奇地问:“小江,说真的,你怎么会想到学唢呐这么……硬核的乐器?”
    江辞看着跳动的火光,他拨弄着炭火,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演戏有时候太入戏,分不清戏里戏外。需要一点穿透力强的声音,把自己从角色里震醒。”
    这个理由让袁老师和小伍都笑了。
    他们这才发现,抛开影帝光环,江辞其实就是个脑回路清奇、真实又可爱的邻家大男孩。
    就在气氛最融洽时,袁老师笑着起身,想去屋里拿些花生米。
    他刚站起,突然“呃”了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袁老师?”小伍察觉不对。
    袁老师的身体慢慢弯下,单手紧紧撑住腰,额上立时冒出豆大的冷汗。
    “老毛病……犯了……”
    他话没说完,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一软,就要摔倒。
    随行医生还在山下,赶来需要时间。
    江辞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他一步跨过去扶住袁老师,让他慢慢躺平。
    小伍已经慌了神,手足无措。
    江辞蹲下身,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撸起袖子,一手按住袁老师的脊椎,感受着那块僵硬错位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疼得快失去意识的袁老师,低声道:“袁老师,忍一下,可能会有点……非常疼。”
    话音刚落,江辞的手指已然发力,按在了那错位的关节上。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伴随着袁老师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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