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3章 异动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雪沫,掩盖了程戈细微的响动。
    他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移动的黑点。
    一个火头军,不去灶房忙碌,跑到这废弃区域来做什么?
    只见那人在一处半塌的破旧营帐前停下脚步,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程戈立刻闪身躲到一处残破的辎重车后,屏住了呼吸。
    确认无人跟踪后,那人迅速弯腰钻进了那座破帐。
    一人一蛇,另外加一条狗,三个脑袋齐刷刷地从残破的辎重车后探了出来。
    六只眼睛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齐齐转向那座破帐的方向。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寒风卷过积雪的呜咽声。
    程戈屏息凝神,只见那人在破帐前,模仿着某种鸟叫或者信号,短促地叫了两声:“咕咕——咕——”
    过了一小会儿,破帐深处竟然也传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回应声:“咕咕——咕——”
    紧接着,一只半满散发着馊腐气味的泔水桶,被人从破帐里面慢悠悠地推了出来。
    那人见状,连忙上前,动作熟练地提起桶上的麻绳,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人提着泔水桶,低着头快步想要离开。
    程戈低头,迅速给身边的大黄使了个眼色。
    大黄仰了下狗头,二话不说,后腿猛地蹬地,高汪一声直接撞开那破败的帐帘,凶猛地冲了进去!
    而几乎在大黄冲出的同一瞬间,程戈自己飞快蹿出。
    他速度极快,几步便追至那提泔水桶要离开那人的身后。
    借着前冲的力道,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踹向那人的后心!
    “砰!”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背后空门大开,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脚。
    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飞出去,手里的泔水桶也脱手摔在地上。
    那人被踹得七荤八素,但反应也是极快,一落地便连滚带爬地想要起身。
    然而,他刚撑起半个身子,程戈的脚已经精准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力道之大,让他再次重重趴回地面,啃了一嘴混着雪沫和污秽的泥土。
    他挣扎着,另一只手猛地向腰间摸去,寒光一闪,竟是一把淬了毒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就往自己心口扎去!
    程戈眼神一厉,动作比思维更快,在那匕首即将刺入皮肉的瞬间,他闪电般出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与此同时,破帐内传来一阵更为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大黄愤怒的咆哮和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没过几息,帐帘再次被掀开,无峰一手一个提着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的屁股上,还牢牢挂着不肯松口的大黄。
    尖锐的犬齿深深嵌进肉里,疼得那人嗷嗷直叫,却又不敢剧烈挣扎。
    程戈左右扫视了一眼,确认周围暂无其他异常,沉声对无峰道。
    “先把人都带到旁边的空帐里看管起来,动作轻点,别惊动其他人。”
    他需要暂时封锁消息,以免打草惊蛇,看看是否能顺藤摸瓜,揪出更多的潜伏者。
    无峰毫不费力地提着三个俘虏,快步走向附近一处闲置的营帐。
    大黄这才松了口,威风凛凛地甩了甩头,跑回程戈脚边,邀功似的蹭了蹭。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忌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披风上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雪花。
    他刚走近,目光便迅速将程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
    程戈摇了摇头,指向那处关押俘虏的空帐:“我没事,那几个人鬼鬼祟祟,不像普通兵士,就先行拿下了。”
    崔忌闻言,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空帐方向,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亲兵挥了下手。
    “带下去,分开严加审问。”
    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崔忌交代完,转身准备离开。
    他脚步刚迈开,程戈却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崔忌……”
    崔忌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他。
    程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有些别扭地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那什么……福娘烤的点心,我看你……应当还没用饭,吃一点垫垫。”
    崔忌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又缓缓移到程戈微微泛红的耳根,冷硬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伸出手,接过那尚带体温的点心,指尖无意间擦过程戈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
    “嗯。”崔忌将点心揣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冽。
    “这几日营中事务较多,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凌风和疾月要就行。”
    程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你去忙吧。”
    崔忌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
    崔忌来时,帐内几位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在此,人人面色凝重。
    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崔忌刚在主位站定,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校尉便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急声禀报。
    “将军!刚接到周将军从西线传来的急报,西戎骑兵近日频繁骚扰我边境哨卡,规模虽不大,但次数异常增多,行为诡异,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刻意牵制!”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负责北面防务的将领也紧跟着出列,声音沉重:“将军,我们安排的眼线亦有密信传回。
    北狄几个大部族近期兵马调动频繁,各部首领前往王庭议事远多于往常,还有大量粮草和战马正在秘密集结!”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崔忌的目光扫过在扬每一位将领,最后落在那张巨大的边防地图上。
    那位络腮胡将领忍不住出声:“将军,莫不是……他们又勾结到一起了?想来个东西夹击?”
    崔忌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象征南方区域的广阔疆域上,眉头锁得更紧。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南蛮……近来可有异动?”
    负责南方情报的将领立刻出列,拱手回道:“回将军,南蛮各部目前还算安分,我们安插的人手暂时并未传回大规模调兵或异常聚集的消息,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和凝重:“不过,更南边的南国,之前前来我国和亲的那位南国公主,听闻……不知何故,已于月前启程,返回南国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