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0章 治伤

    那马头儿也是悍勇之辈,怒吼一声,挥刀格挡,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程戈和疾月紧随其后,试图冲出舱门,但码头上其他漕帮帮众已被惊动?
    呼喝声和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火把的光亮迅速将“鲤跃号”团团围住。
    “拦住他们!别放跑一个!”
    “剁了这几个小毛贼!”
    混乱瞬间爆发,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和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无峰虽武艺高强,瞬间放倒两人,但对方人多势众,一时难以突破重围。
    程戈和疾月背靠着背,奋力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接连放倒了好几人。
    但是此地不宜久留,不远处肯定还有他们的人手。
    混乱中,一名躲在货堆阴影后的弓手悄然引弓。
    悄无声息地瞄准程戈后心,弓弦震动,一支利箭疾射而出!
    “公子小心!”疾月眼角余光瞥见那一点寒星,想也不想尽全身力气将程戈往旁边狠狠一推。
    程戈被推得一个踉跄,险险避过冷箭,然而,噗嗤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
    那支箭矢未能命中程戈,却狠狠钉入了疾月来不及完全闪避的右肩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栽,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温热的鲜血迅速从伤口涌出,浸湿了深色的夜行衣。
    “疾月!”程戈目眦欲裂,返身一把扶住疾月。
    疾月咬牙忍痛,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他反手一刀,勉强格开一个趁机扑上来的帮众。
    无峰也已杀到船舷边,浑身浴血,他回头嘶哑吼道:“跳河!”
    程戈半扶半抱着受伤的疾月,与无峰一起,奋力冲破船舷边最后的阻拦。
    在无数兵刃和怒吼声中,纵身跃入了下方的潍河!
    “扑通!扑通!扑通!”
    数支箭矢紧随其后,嗖嗖地射入他们落水的位置,激起一片混乱的水花。
    漕帮帮众冲到船边,火把的光在水面上晃动搜寻。
    河水冰冷刺骨,巨大的落水冲击让疾月闷哼一声,伤口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程戈和无峰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奋力划水潜入水下。
    借着夜色和货船船体的掩护,拼命向码头芦苇丛的下游对岸游去。
    疾月肩头的伤口在水中不断渗出鲜血,拖出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
    不知在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挣扎搏命了多久,三人终于耗尽了大部分力气,狼狈不堪地爬上了荒草堆的泥泞河岸。
    “嗬嗬嗬———”程戈喘着粗气,立刻将疾月放平,撕开他肩头与伤口黏连的衣物。
    看到那深深嵌入骨肉的箭矢,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也不敢冒然动手,迅速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下摆,将伤口按住。
    无峰身上带着几处刀伤,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迅速观察四周地形,低声道:“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漕帮的人很可能沿河搜索。”
    程戈几人一路躲藏,专挑荒僻小径和废弃屋舍落脚。
    他们行径显然已经暴露,珉城内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街面上巡逻的官兵多了不少,更有不少官差挨家挨户敲门盘查。
    美其名曰“搜查盗窃官银的江洋大盗”,但程戈心里清楚,这分明是在搜捕他们。
    眼下最紧迫的,还是疾月的伤势,箭头深嵌骨肉。
    虽经程戈简单包扎止血,但奔波劳顿之下,疾月已开始发热,伤口红肿,情况不妙。
    无峰冒险出去打探了一圈,说城外十里的落霞山深处,住着一位老大夫。
    别无选择,程戈当即决定带疾月上山求医。
    三人昼伏夜出,避开官道,终于在天明时分,找到了那处掩映在竹林深处的简陋茅屋。
    程戈上前叩响柴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皮肤黝黑眼神清亮。
    程戈看着这张依稀有些熟悉,却比记忆中高了半个头的小脸,不由得一愣。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头发花白老大迂踱步到门口。
    程戈看着他,一时间真是哭笑不得:“老头?您怎么从京城跑到这山旮旯里来了?”
    老大夫,盯着程戈瞅了好半天,似乎才从记忆角落里把这人扒拉出来。
    慢悠悠地开口:“哦……是你这小子啊。大半年不见,瞧你这面相,寿岁看着又短了不少啊。”
    程戈:“……” 他嘴角抽了抽,这老头,见面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程戈不打算跟他计较,连忙侧身让开,露出被无峰搀扶着脸色惨白的疾月。
    “你快救救我这位兄弟,他中了箭伤,箭头还在身上。”
    孙不语瞥了疾月一眼,正色说道:“赶紧抬进来。”
    屋内陈设简单,却弥漫着浓浓的药草香。
    将疾月小心安置在唯一的竹榻上,孙不语上前,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搭脉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
    半晌,才摇着头,眉眼低低地叹道:“唉……这伤势……怕是不好办啊……”
    程戈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疾月毫无血色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猛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塞到无峰手里。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哑声道:“无峰……去……去镇上,买件像样的寿衣,再……再买些纸钱回来……”
    躺在榻上的疾月闻言,眼皮艰难地动了动,心头有点凉凉滴。
    公子,我……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孙不语听到这话,慢条斯理地开口:“倒也没到要准备寿衣那种地步……”
    程戈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又把那锭银子从无峰手里抢了回来。
    无峰:“………”
    孙不语自顾自地打开随身的药箱,取出各种瓶瓶罐罐和小刀钩针等器具。
    一边准备一边说道:“算这小子命大,箭头虽深,离心肺还差着分寸。
    只是耽搁了些时辰,有些发热,伤口也起了脓。
    待老夫将箭头取出,好生清创上药,再辅以内服汤剂,好生将养一些时日,应该就无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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