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0章 逼真一点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立刻被“兄弟都要死了这点要求算个屁”的想法覆盖。
    他大手一挥,朝门外吼道:“听见没有,猪肘子!葱油鸡!红烧蹄筋!赶紧去弄!要快!要最好的!”
    吩咐完,他重新看向程戈,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些:“兄弟,吃的马上就来,你撑住!”
    程戈似乎松了口气,握着雷彪的手稍稍放松。
    但眼神又飘忽起来,带着无尽的牵挂再次开口。
    “大哥……我……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我那……我那三个苦命的小妾……”
    这回不用他说完,雷彪立刻心领神会,马上又朝外喊道:“还有,快去个人把三位弟妹都接上山来!好好请上来!”
    吩咐完这一切,雷彪看着榻上仿佛了却心愿、神情渐渐平和下来的程戈,心中五味杂陈。
    他俯下身,笨拙地安慰道:“好了,兄弟,你牵挂的事大哥都给你办妥了。
    你现在啥也别想,就安心让郎中给你治病,好好歇着,听见没?”
    程戈望着雷彪,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他艰难地朝着雷彪点了点头。
    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多谢……大哥……”
    然后他便缓缓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脸朝里侧一歪,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雷彪看着榻上气息奄奄的程戈,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就被一旁的郎中打断了。
    “大当家,”郎中捋着胡须,面色依旧凝重,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
    “老夫现在要为程公子施针稳住心脉,还要处理腿伤接续断骨。
    这过程需全神贯注,受不得半点惊扰,您看……”
    雷彪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兄弟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便让人来找我!”
    他又深深地看了程戈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合拢,将外面的喧嚣和寒意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炭盆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榻上之人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方才还弥漫着的沉重压抑气氛,仿佛随着房门的关闭瞬间消散。
    就在门闩落定的下一刻,榻上那具原本只剩一口气的“尸体”,猛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程戈如同诈尸一般,腰腹一用力,竟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程戈动作迅捷地裹紧虎皮被,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壳。
    “你等会把我的伤处理得逼真一点,最好跟残废一样。”
    郎中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能认命地点头。
    他一边从药箱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程戈,一边压低声音飞快道。
    “这是能让脸色暂时更显苍白虚弱的药粉,少许擦在颧骨和下眼睑处即可,万不可多用!”
    他实在不想再待在这个土匪窝里担惊受怕了,家里妻儿还盼着他回去,程戈是他唯一的希望,这险必须冒。
    程戈飞快接过瓷瓶,用手指沾了点,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果然那张脸看起来更是灰败了几分,透着死气。
    老孙则赶紧拿出那卷厚厚的纱布,开始给程戈那条“重伤”的腿进行夸张的包扎。
    刚把脚踝附近缠了两圈,弄得臃肿不堪时——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缝隙。
    程戈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身子微微痉挛了一下,刚刚还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神瞬间涣散。
    无力地瘫软回枕头上,仿佛连坐起来的力气都已耗尽。
    老孙也是浑身一僵,但手上动作不停,反而更加“小心翼翼”地继续缠绕纱布,脸上瞬间堆满了沉痛。
    就在老孙刚把纱布又绕了一圈,心脏还在为刚才的推门声狂跳不止时——
    “哐当!”冷风呼啸卷入,雷彪那高大的身影去而复返。
    手里捧着几个摞在一起的精致木盒,脸上带着未散的焦急和一丝希冀。
    他刚才似乎眼角瞥到榻上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但定睛一看,程戈依旧好好地躺在那里,脸色比刚才还要灰败,简直像刚从坟里刨出来一样。
    程戈似乎被开门的动静刺激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门口的雷彪。
    他的嘴唇干裂泛白,微微张合,像是离水的鱼,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大……哥……”
    雷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闷又疼。
    他快步走到榻边,将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小几上,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
    “兄弟,撑住!哥把寨子里最好的老参和灵芝都拿来了!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说罢,他殷切地看向郎中,郎中听到雷彪的问话。
    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下意识地就想摆手拒绝:“不……”
    突然,一只冰凉却异常迅捷的手猛地从虎皮被子里探出。
    一把就按在了那几个贵重的木盒上,力道之大,甚至让盒子都晃了晃。
    两人:“???”
    【帮点点为爱发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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