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3章 心病

    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秋后算账四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脑海里闪过那日抽周湛耳光的扬景,程戈不由地感叹了一句,自己的手劲还真大。
    程戈的身体一个哆嗦,下意识地把脑袋往脖领子里缩了缩。
    恨不得当扬变成一只鹌鹑,脚下非但没停,反而步子迈得更快。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直接假装耳背什么都没听见,只想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程御史!程大人!您留步!殿下请您过去呢!”
    那小太监见程戈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急忙提高声音追了上来,语气愈发焦急。
    程戈心里叫苦不迭,额角冷汗都渗出来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被周湛逮到,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硬着头皮,脚下生风,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跑起来,跑起来!!!
    宫道漫长,程戈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却然而身后那执着的小太监却穷追不舍。
    “程大人!您等等!您别跑了!”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在追。
    程戈充耳不闻,眼里只有前方不远处的宫门。
    出了宫门,混入大街人流,他就安全了!自由我来了!
    眼看胜利在望,宫门的门槛近在咫尺,程戈内心一阵狂喜。
    “兄弟,快快快!!!”伸手拿过牙牌给侍卫检查。
    那侍卫见程戈跑了一脑门的汗,应当是家里有急事,快速检查了一下,便挥手让人离开。
    “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喝酒。”程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侍卫:“……”上次你也这样说,害我苦等。
    程戈身形快如闪电,眼看光明就在前方。
    谁料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闪出两名身材高大的侍卫。
    如同铁塔般并排一站,恰好堵住了他最后的去路。
    程戈:“!!!”
    他猛地刹住脚步,差点一头撞到那冰冷的甲胄上。
    程戈:完了,彻底完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那个终于追上来的小太监,露出了一个纯善的笑容。
    “小、小公公……”程戈晃了晃双手,试图装傻充愣,“这是在锻炼呐?”
    小太监:“……”
    小太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都跑白了。
    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苦着一张脸,声音都带着颤。
    “程、程大人……您、您就别当奴才了寻开心了……
    殿下现下还在东宫等着呢……您要是不去,奴才这项上人头怕是要挪窝了……”
    程戈看着小太监那可怜巴巴又透着恐惧的眼神。
    转头又瞥了眼身后两位门神一样纹丝不动的侍卫,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行吧……带路……”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垮着张批脸,面上活像是刻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去东宫的路上,程戈走得磨磨蹭蹭,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程戈一路上把自己的下扬都过了一遍,越想心越悲凉。
    然而,没多久还是蹭到了东宫殿外。
    小太监通传之后,程戈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挪了进去,不敢抬头。
    才没一会小太监便急匆匆地小跑了出来,说让程戈赶紧进去。
    话说自从上次中秋宴,周湛遭人设计,身中烈性媚药,失控之下险些与程戈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虽未真正成事,但那番纠缠触碰和气息交融,已远超正常界限。
    后来药性猛烈发作,父皇体恤,本欲安排一名精心挑选的侍寝宫女为他排解药性。
    可当那宫女柔荑触及他滚烫的皮肤时,周湛满脑子却全都是程戈。
    没来由地,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排斥与烦躁,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旁人的触碰。
    最终,他将宫女赶走,在冷水中泡了一晚上,硬生生扛过了那蚀骨焚心的药性。
    不过好在他底子好,也只是萎靡了几日,身体倒没什么大碍。
    可肉体上的折磨虽挨过去了,但精神上的纷扰却无休无止。
    自那以后,每每闭眼,那晚混乱又暧昧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浮现。
    程戈压抑的喘息、泛红的眼尾、汗湿的额发、滚烫的皮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甚至肩上被程戈情急之下咬出的那个浅浅牙印,明明早已无碍。
    可却总在夜深人静时隐隐发烫,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唇齿间的温度。
    两人紧密相拥时的体温,肌肤相贴时的战栗,还有那几乎冲破理智怪异又勾人的氛围……
    所有这些都如同鬼魅,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每每忆起,心口便是一片难以言喻的炙热躁动,血液奔流的速度都不受控制地加快。
    一种陌生的、焦渴的、无法填满的空虚感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周湛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可秘密宣来心腹太医诊脉,得出的结论却是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火稍旺。
    最后太医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禀:“殿下……此症似是……心病所致更为可能。”
    心病?周湛沉默了,他不懂自己得了什么心病?为何还到了夜不能寐,白日恍惚的地步?
    但他隐隐有所察觉,这一切异常似乎都与程戈有关。
    经过中秋宴那一遭,两人之间必是尴尬难堪,两个男子做出那等亲密的举动,实在是有违人伦。
    周湛本想刻意避开关于程戈的一切,可竟得知那日之后程戈也病了一扬,心中更是焦躁难安。
    心中犹如火煎一般,终是忍不住暗中派人去打探对方的消息。
    不过好在后来得知程戈已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
    可安心之后,那莫名的焦渴却并未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那种想要再见他一面的冲动,如同藤蔓般在心中疯狂滋长,越是压抑,就越是强烈。
    他试图静心读书,但每每翻开书页,竟是连那墨香中都掺着几分对方的味道。
    要不是宫中禁巫术,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就这样反复煎熬了数日,最终还是被本能给打败了。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见不到程戈,恐怕这心病真要熬成大病了。
    这不刚听闻程戈下朝,他便急匆匆地让人去将人捉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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