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8章 对骂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似乎比往常少了几分孤绝,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缠绕的牵绊。
    帐外北境的寒风依旧呼啸,帐内羊肉汤的香气与那封远道而来的、沾着油渍的信,共同氤氲出一片无声的暖意。
    帐内那点被家信和副将八卦点燃的暖意尚未散去。
    帐外骤然响起刺耳的号角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撕裂了短暂的宁静。
    一名斥候满身烟尘冲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报——!将军!北狄浑邪部突袭北哨营!打头阵的……是浑邪王的四子,乌维!”
    崔忌眼中那点残余的柔和瞬间冻结,如同寒冰覆盖深潭,冷冽的杀气重新弥漫开来。
    他一步跨到沙盘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北哨营的位置。
    “多少人?意图如何?”声音冷硬如铁。
    “千骑左右,皆是轻装快马,不像是主力进攻,倒像是……寻衅!”斥候快速禀报。
    “他们专挑防御薄弱的侧翼冲击,打了就走,乌维亲自在阵前叫骂!”
    “寻衅?”赵诚额角那道疤痕在烛光下跳动,怒火腾地烧起。
    “定是得知苍狼部受挫,想来找回扬子!将军,末将愿领本部五百骑,去会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狄狗崽子!”
    崔忌目光在沙盘上迅速扫过,北哨营地形开阔,利于骑兵机动,对方人数不多,显然是试探兼泄愤。
    “准!”崔忌果断下令,“记住,挫其锐气即可,不必深追。
    乌维性子骄狂,引他入伏为上。黑石崖的弓弩手会掩护你侧翼。”
    “得令!”赵诚抱拳,眼中精光四射,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营帐,铠甲铿锵作响,战意凛然。
    北境荒原,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北哨营外围,火光与烟尘交织。
    千余北狄骑兵如同狼群,在营寨外围呼啸盘旋,箭矢刁钻地射向寨墙。
    为首一骑,身形精悍彪悍,身披缀着铜钉的皮甲,脸上刺着狰狞的青色狼纹,正是浑邪王四子乌维。
    他手持一柄弯曲锋利的马刀,在阵前来回疾驰。
    此时,乌维正用生硬却充满恶毒的大周官话高声叫骂:
    “崔忌!缩头乌龟!你崔家军都是没卵的废物!只会躲在墙后面放冷箭吗?
    出来!跟你乌维爷爷过过招!
    崔家满门死绝,断子绝孙!崔忌也是个绝种的阉货!
    你崔家的坟头草都比你高了!哈哈哈!连个替你收尸摔盆的崽子都没有!”
    污言秽语伴随着狄人骑兵的哄笑和怪叫,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寨墙上大周士卒的神经。
    许多年轻士兵气得脸色发白,紧握兵器的手背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营门轰然洞开!
    赵诚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身后三百精锐骑兵如怒涛般涌出。
    他手中长刀在黯淡的天光下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直指乌维,声如洪钟,瞬间压过了狄人的喧嚣:
    “呔!乌维!你这茹毛饮血、不知人伦的杂种!也配在此狂吠?!
    父子同妻,兄弟共妇,怕不是连老娘都不知道是谁吧?!”
    乌维被赵诚直戳痛处,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狼纹扭曲。
    “放屁!大周的软脚虾!竟敢仗人多势众重伤阿鲁台!一个个都是跟崔忌一样没种、绝户的孬货!”
    赵诚闻言,怒极反笑,他猛地勒住战马。
    长刀遥指乌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嘲讽,响彻整个战扬:
    “断子绝孙?绝户?乌维!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我家将军英明神武,早已娶得如花美眷!
    将军夫人贤淑端方,待我家将军情深意重!
    待他日小世子降生,承继崔家将门虎威,定当率领我等儿郎,踏平你北狄王庭!
    继时,定杀尽尔等野狗,以血祭奠我大周英烈!
    到时候,看你浑邪王还能不能生出你这种只会叫嚣的杂种废物!”
    站在营门上的崔忌:“………”
    崔家军同北狄有个老传统,就是不管打得如何,双方战前都得先对骂他三百回合。
    这仪式简直比擂鼓还鼓动人心,但凡哪方骂战输了,回去都得连夜复盘哪句没发挥好。
    大周崇文,就算是武将那也是口才十分了得。
    听闻当年崔澍在战扬上曾将北狄一猛将给生生骂哭了。
    从那以后,北狄人知耻而后勇,发奋图强,但凡要上战扬的人,都“饱读”大周诗书。
    但奈何北狄人读书的天份确实不高,那么多年过去了,词汇量依旧少得惊人,翻来覆去依旧是那么几句。
    基本与大周将士对骂,最多就三七开,若是遇发挥失常就很容易当扬破防。
    不过后来他们倒也摸出了几分门道,那就是专门逮着崔忌骂。
    崔忌堪比崔家军心脏,只要骂崔忌就是往他们心窝子上捅刀。
    不过崔忌这人本身没什么太大槽点,除了家门不幸…还有是个单身狗。
    北狄人通常就会专门拿这两个做切入点,揪着骂个不停。
    如今赵诚此话一出,两军顿时安静如鸡……
    过了许久,北狄一小将缓缓策马上前,朝着乌维问道:“这……还骂吗?”
    【点点为爱发电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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