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剑

    突然——
    “晚上好哇……”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冷不丁从墙沿冒了出来,手里还晃荡着一壶酒,酒香混着夜风飘散。
    那人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格外晃眼。
    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茫然。
    “你们能帮我找个人吗?”程戈歪着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含着颗糖,又像是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疾月轻咳一声,正色道:“公子想找谁?可否详细描述一下?”
    程戈眨了眨眼,仰头灌了口酒,认真思索起来。
    “呃……就长得高高滴,还有点帅帅滴……”他顿了顿,又骄傲地补充,“不过没我帅。”
    两人:“……”
    两人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们俩也挺帅的啊?
    “对了!”程戈突然一拍大腿,酒壶差点脱手,“他走路没声儿,神出鬼没的!”
    两人:“……”
    程戈却来了劲儿,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他平时就这副表情——”
    说着,他瞬间板起脸,眼神冷峻,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生气的时候就这样——”
    他又猛地皱起眉头,嘴角下压,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咝……这表情怎么感觉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敢问公子,您想找的人可是一位将军?”
    程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个将军!你见过他吗?我想找他喝酒。”
    凌风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抽,无奈地开口:“没有。”
    程戈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失落地“啊”了一声,消失在了墙头。
    程戈就拿着酒壶,满王府找崔忌拼酒,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人。
    最终晃荡了好几圈,绕来绕去不知怎么又进了兵器库。
    夜露凝霜,一痕冷月挂在檐角。
    白玉酒坛碎在青石阶前,素白中衣被夜风撩起,衣袂翻飞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赤足踏过零星的芙蓉残瓣,雪白足底染上点点猩红。
    手腕一转,在月下挽了个剑花,晃出些许残影。
    那是崔忌常用的那把长剑,剑身修长,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程戈轻轻握住剑柄,指尖抚过剑刃。
    剑穗上缀着的白玉坠子随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左足沉稳而立,右腕缓慢转动,剑身紧贴腰侧,如灵蛇般游走。
    原本凌厉无比的招式,因醉酒而稍显凝滞,力道亦被卸去三分。
    一招变换,剑尖自下而上斜挑,至高处猛然一颤,三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
    “铮——”
    剑尖急速刺出,挑落树梢上最后一片残红,顺势挽出一个剑花,将那花瓣牢牢钉在廊柱之上。
    剑刃映出他醉意朦胧的眉眼,眼尾那抹绯红比落红还要动人。
    身形沉稳,以剑拄地,稳稳地转了个圈。
    发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飘落,及腰的墨发垂落肩头。
    他却并未在意,忽将长剑抛起,剑身在月下翻转。
    凌空接剑长发拂剑锋,一缕青丝飘落,将他整个人罩在清辉里。
    收势时,他稳稳地坐在石阶上。
    长剑横陈膝头,他低头把玩着剑穗上的玉坠,忽然轻声哼起小调。
    等绿柔等人找到程戈时,只见他正抱着大黄睡在廊下。
    嘴里还时不时喊着崔忌的名字,一人一狗,皆醉得不省人事。
    ………
    秋狩是历代便有的古制,主要还是用来宣示皇权,其中礼制更是繁复。
    程戈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自然是屁都不懂。
    但是耐不住他人缘好,见面三两句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竟也是把事情处理得有条有理。
    秋狩前夜,猎扬里火光通明。
    程戈身穿一身玄色劲装,束着袖口,疾步穿过临时搭建的营帐区,腰间令牌随步伐叮当作响。
    他手里攥着牛皮图纸,时不时被往来奔走的侍从撞到肩膀,却顾不上其他。
    明日圣驾将至,三千羽林卫的布防、八十座哨塔的灯号、十二处围猎区的标记,桩桩件件都需亲自过目。
    皇家狩猎,人多眼杂,最是容易被人混水摸鱼,伺机作案。
    要是出现一丁点闪失,他的狗命要直接归西。
    “东侧鹿砦再加三道拒马!”他一把拽住正在钉木桩的工兵,指尖点向图纸某处。
    “这里要留出陛下亲射的通道,宽度必须容得下两匹战马并行。”
    夜风卷着草屑扑来,他眯眼望向远处正在试火的信号兵。
    “程大人!”粮草官捧着册子气喘吁吁追来,“鲜肉窖的冰砖不够,是否调用御膳房的存量?”
    他抓过册子草草翻看,突然用指甲在某行数字上一划:“不用。”指尖戳向最后那个数目,“按这个量翻倍。”
    饿虎出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来参加围猎的身份都不低,万一闹出人命,那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们。
    更漏滴到三更时,他和杨观澜蹲在箭道尽头亲自调试弩机。
    程戈招来一名属下:“麻烦你去查查西围扬的陷坑——下午我踩过一处浮土,底下枝条铺得不够厚。”
    “是。”那属下连忙应声离去。
    远处骤然传来骏马嘶鸣,程戈起身,腰间箭囊哗啦作响。
    夜雾中,隐约可见侍从们正牵着系红绸的头鹿做最后演练。
    那些畜生额前都贴着金箔,明日将成为帝王第一箭的活靶。
    杨观澜缓缓起身,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身形却猛地晃了好几下。
    程戈猛地朝旁边一躲,生怕对方晕倒压到他。
    杨观澜:“……”要不要这么明显,好歹意思意思扶一下呢。
    “我说老杨,不行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别真的给猝死了。”
    杨观澜连忙稳住身形,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把程戈给给了解的透透的。
    不由地翻了个白眼:“哼,老夫正值当年,再纳十房美妾都不成问题。”
    说完,朝程戈的方向斜睨了一眼,“不像某些程姓官员,唯有空床孤枕相陪。”
    程戈:“……”你这老头,真想一苞米攮死他。
    【点点为爱发电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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