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太一

    周明岐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背上的鞋子,眼神顺着那只脚缓缓向上移动。
    终于,他的目光与程戈交汇,两人四目相对。
    周明岐威严尽显,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人彻底淹没。
    “拿开。”周明岐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却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命令意味。
    程戈呆呆地看着对方,他的脚趾不自觉地用力蜷缩在一起,喉咙里像是被火燎过一般,异常干涩。
    在周明岐的势力威胁下,程戈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缓缓地、轻轻地将脚移开,仿佛那只脚有千斤重一般。
    周明岐看着手背上的脚印,倒也没太过计较,抓着笏板准备起身。
    然而,就在他即将起身的一刹那,程戈多半是跟大黄借了狗胆。
    他一箭步猛冲了上去,飞快地将那笏板抢了过来。
    周明岐:“???”
    “不用麻烦陛下,微臣自己捡便可以了。”程戈紧紧将笏板捏在手里。
    周围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死死低着头,生怕被牵连。
    周明岐伸手接过巾帕擦了擦手背,他的目光落在程戈身上,手心向上缓缓伸出了手。
    程戈看着面前的大掌,只觉得呼吸都要快停滞了。
    此时要是有个人说有宇宙飞船能送他上太空,他现在一定会去买票。
    要是这笏板上的东西被周明岐发现,他的小命就难保了。
    程戈捏着笏板,抬头偷偷瞄了一眼周明岐,假装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然而,周明岐却格外有耐心,那只手一直没放下。
    就这般两厢僵持着,程戈垂着脑袋,指尖又在笏板上刮了两下。
    殿内龙涎香袅袅,随着风缓缓晃动,丝丝缕缕包裹着每一根发丝。
    周明岐脸色渐沉,手往前探了两寸,意思不言而喻。
    程戈看到几乎伸到他下巴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手指绞紧又放开。
    最后…将爪子小心地搭在了对方的手腕上,小小声道:“陛下尺脉沉取不绝,按之有力,是为有根,肾气固也。”
    周明岐:“……”
    周明岐无言,睨向程戈的眼神看不出任何喜怒。
    就在程戈要收手的时候,谁料手腕骤然一紧,身体被人猛地拽了一下。
    程戈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
    程戈:“!!!”
    不过好在程戈反应迅速,身手敏捷。
    就在他距离龙身只有半米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就按住了龙头。
    程戈:妈的,极限了。
    周明岐:“……“
    周围的宫人惊得差点叫出声来,又拼命捂住嘴,大气都不敢出。
    程戈看着脸色黑如炭的周明岐,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快得要冲破胸膛。
    脑瓜子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这墓地是选在南山好,还是北水比较有面子。
    想想人生才二十载不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此陨落,心中不禁唏嘘不已。
    他才刚约好侍卫兄弟去喝酒的,难道就要这样爽约了吗?他的征信又要被毁了。
    程戈瞅了一眼面前的皇帝,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这…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下捏。
    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
    只见程戈身形一转,飞快地站在了周明岐身后。
    缓缓伸出双手将,轻轻地对方那歪了的发冠扶正,把发丝仔细拢好。
    周明岐:“???”
    周明岐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正要开口。
    谁料此时,一只温软的手竟毫无预兆地抵在了他太阳穴上,轻轻地打着转。
    耳边程戈谄媚的声音响起:“陛下日日操劳国事,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臣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奈何微臣天生愚钝,不能为陛下分忧,心中更是愧意难当。
    正好微臣近日同大夫习得一套推拿手法,只望为陛下舒缓几分疲劳。”
    程戈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极其认真。
    周明岐一时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愣住了,刚到嘴边的呵斥也咽了回去。
    程戈见周明岐没有发作,胆子更大了些。
    嘴里开始叭叭叭给周明岐拍马屁,手上的动作越发娴熟。
    周围的宫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着痕迹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小公子,好像有点东西…
    周明岐感受着太阳穴传来的轻柔触感,竟觉得有几分舒服,原本阴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就在程戈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周明岐不知什么时候,竟伸手将他袖中的笏板抽了出来。
    程戈:“!!!”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当周明岐的目光落在笏板上时,程戈想要出手已经晚了。
    此时,周明岐看着笏牌上的那个小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那小人头大身小,正威严地坐在椅子上,表情格外严肃。
    而额头上破天荒地长着两个大犄角,衣袍底下没有腿,而是被一条盘成一坨的龙尾取代。
    程戈认命了,这老天今日就是要收他,压根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死相地朝周明岐跪了下去,象征性地求饶,“陛下恕罪。”
    周明岐盯着笏板上的小人,沉默良久,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程戈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周明岐却突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程戈不禁后脖颈发凉。
    是了是了!那些大佬要把炮灰抽筋剥骨的时候就会这样笑。
    完了完了,不会被剁成肉酱啊!早知道不当什么官了,直接回家养猪多好啊。
    “这画的是谁?”耳边传来周明岐的声音。
    程戈一脸错愕地抬起头,嘴唇半张着,就那样看着周明岐。
    一句话,直接将他的CPU给干冒烟了。
    这…现在问这个有必要?这不明摆着画的是你吗?
    哦…不对,差点忘了,他跟二哥属一脉相承,都是抽象派灵魂画手。
    这等传世之作,周明岐认不出来,好像也不奇怪。
    想到这里,程戈绷紧了唇,心思千回百转。
    心想要是承认画的是狗皇帝,会不会罪加一等?毕竟天颜不可冒犯,可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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