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4章 婚姻越轨的女老师(40)

    容妤放下筷子,看着窗外庭院里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竹子,心里那股堵了一整天的憋闷感越来越重。
    宁朔看出她没胃口,也没勉强,只抬手示意侍者:“来瓶茅台。”
    容妤愣了一下:“宁先生,我不太会喝......”
    “我陪你。”宁朔的语气不容拒绝,“心里有事的时候,酒比菜管用。”
    侍者很快送来了茅台和两只小杯。宁朔亲自倒酒,动作熟练,酒液在杯子里晃出琥珀色的光。
    “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强求。”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容妤面前。
    容妤看着那杯酒,想起昨晚苏晚晴动态里封亦诚的侧影,想起他发来的那些若无其事的消息。
    她端起杯子,仰头,一口闷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她眼眶发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宁朔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
    第二杯,她还是喝了。
    这次没那么呛,但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更明显了。酒精开始起作用,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好像松了一点。
    “慢点。”宁朔终于开口,自己却没喝,只是看着她。
    容妤又灌下第三杯,这才放下杯子,手撑着额头,声音已经有点飘了:“宁先生,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宁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沉默片刻:“利益,责任,或者......错觉。”
    “错觉?”容妤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对,就是错觉。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结果可能只是嫁给了别人的退而求其次。”
    宁朔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封亦诚?”
    “还能有谁?”容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倒得有点满,酒液溢出来,沾湿了她的手背,“我查到了,他大学时喜欢的女孩,叫苏晚晴。现在人在新加坡,巧不巧?他也在新加坡。更巧的是,他们昨晚还偶遇了。”
    她说着,点开手机,找到那条动态,把屏幕转向宁朔:“你看,他坐那儿,多专注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没那么专注过。”
    宁朔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那张照片,定格在封亦诚模糊的侧影上。他看了几秒,把手机还回去。
    “就凭一张照片?”
    “还有他同学聚会的醉话。”容妤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他说他得装,装一辈子,因为他心里有人。宁先生,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每天睡在一个人身边,以为他是爱你的,结果他可能只是在演戏,在完成一项名为婚姻的任务。”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滚烫的泪,一颗颗砸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不该查的......知道了更难受......可我不知道怎么办......等他回来我要怎么问?问他是不是还爱着别人?问他娶我是不是因为合适?那我这五年算什么?”
    宁朔看着她哭,没递纸巾,也没劝,只是又给她倒了一杯酒。
    “哭出来比憋着好。”他说。
    容妤接过酒,一口干了,呛得眼泪更多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心里装着白月光,还能对别人温柔体贴?那你们的温柔算什么?施舍?还是习惯?”
    宁朔终于端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他微微蹙眉。
    “我不是他。”他说,“但我知道,有些人会把责任误以为是爱,把合适误以为是心动。”
    “那你呢?”容妤抬起泪眼看他,酒精让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界限,“你要结婚的那个王小姐,你爱她吗?”
    宁朔握着空酒杯,指尖冰凉。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
    “不重要。”最后他说。
    “怎么会不重要?”容妤的声音拔高了,“那是一辈子!你要和一个你不爱的人过一辈子!”
    “容老师。”宁朔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今晚没有星星的夜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谈爱不爱。尤其是像我和宁煦这样的人,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
    他顿了顿,难得说这么多话:“王萱很好,她知道规则,也接受规则。我们会相敬如宾,会合作无间,会生儿育女,会维持体面。这就够了。”
    “那你自己呢?”容妤追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宁朔沉默了。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像是在思考这个他从未真正思考过的问题。
    “我想要的......”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涩得不像笑,“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偶尔能喝杯酒,说几句实话,不用演。”
    “宁先生......”容妤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醉意和同情,“你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宁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却冷得刺骨,“容老师,你以为宁煦为什么会被送到江城?那就是反抗的下扬。”
    容妤愣住了。
    “他从小叛逆,不服管,用各种方式跟我父母作对,结果呢?被送到千里之外,眼不见为净。这就是宁家的处理方式,不听话的,就搁置起来,等你自己想通,或者等到你彻底没用。”
    宁朔又喝了一杯酒,眼神有些空:“我比他大十三岁,我看着他长大的。我知道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但我不能帮他,因为我自己也困在这个笼子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彻底堕落之前,给他找个像你这样的老师,拉他一把。”
    容妤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想起宁煦那张总是带着刺的脸,想起他问“他们是不是嫌我碍眼才把我搁起来”时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错觉。
    “所以你才特意从北京过来见我?”容妤轻声问。
    “嗯。”宁朔看着她,“我得亲眼看看,能把宁煦从泥潭里拉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现在看到了?”容妤苦笑,“就是个被婚姻搞得一团糟的失败者。”
    “你不是。”宁朔的语气很肯定,“你教会了宁煦最重要的一课,无论别人怎么对你,你都不能放弃自己。这一点,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学会。”
    容妤怔怔地看着他,酒精让她的脑子有些迟钝,但这句话却清晰地钻进了心里。
    是啊,她教宁煦不要放弃自己,可她自己呢?她在做什么?为了一段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谎言的婚姻,在这里自怨自艾?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喃喃道。
    “那就先别想。”宁朔把酒瓶拿走,“你喝得够多了。我送你回酒店。”
    容妤想说自己还能喝,但站起来的时候,脚下确实有点飘。
    宁朔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掌很稳,隔着风衣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
    “小心。”
    容妤靠着他站稳,鼻尖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酒气。很奇怪,明明是两个都喝了不少酒的人,可他的气息依然冷静克制。
    走出餐厅,夜风一吹,酒意更上头了。容妤踉跄了一下,宁朔干脆揽住她的肩,半扶半抱地把她带向车子。
    “宁先生......”容妤靠在他怀里,声音含糊,“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还当老师......”
    “不会。”宁朔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你很坚强,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向酒店。
    容妤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觉得无比疲惫。她闭上眼睛,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连日来的情绪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睡过去。
    “容老师。”宁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容妤勉强睁开眼。
    “如果......”宁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如果你真的决定了要问清楚,那就别退缩。但也要做好准备,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伤人。”
    容妤转过头看他。车内的光线昏暗,他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她问。
    宁朔沉默了很久,久到容妤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最后他说,“因为我没有选择的资格。但你有。”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宁朔先下车,绕过来替容妤开门。她下车时腿软了一下,他及时扶住她。
    “我送你上去。”
    “不用......”容妤想拒绝,但确实站不稳。
    宁朔没理会她的拒绝,揽着她的肩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生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但没敢多问。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酒味更浓了。容妤靠着轿厢壁,感觉到宁朔就站在她身边,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宁先生......”她忽然开口,“谢谢你今晚陪我喝酒。”
    宁朔侧过头看她:“不客气。”
    “还有......”容妤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谢谢你没把我当笑话看。”
    宁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你从来都不是笑话。”
    电梯到了。宁朔扶着她走到房间门口。容妤从包里翻出房卡,手抖得厉害,刷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我到了......”她转过身,想跟他道别,却脚下又是一软。
    宁朔伸手扶住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容妤能看清他眼底细密的血丝,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酒气。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容妤想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酒精麻痹了她的神经,也瓦解了她的防线。
    她看着宁朔,看着这个看似冰冷实则背负着比她更多枷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宁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说我们这样的人,还能有幸福吗?”
    宁朔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扶着她肩膀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至少,我们还能选择怎么面对。”
    容妤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对,还能选择......那我选择......明天再说......”
    她说着,身体彻底软下去。宁朔下意识地接住她,把她扶到床边坐下。
    容妤倒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感觉有人帮她脱了鞋,盖上了被子,动作很轻,很克制。
    “睡吧。”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容妤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了。她陷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有人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很暖。
    然后,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容妤是被头痛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记忆像碎片一样涌上来,比赛、宁朔、茅台、那些失控的眼泪和话语......
    “天......”容妤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在宁煦的哥哥面前哭成那样,还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更要命的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只记得最后好像是宁朔扶着她......
    容妤猛地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都整整齐齐的,除了外套被脱掉挂在椅背上,其他都完好。
    她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觉得羞愧。昨晚她到底说了多少蠢话?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容妤拿起来,看到是封亦诚打来的视频电话。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心里一片冰冷。
    昨晚那些情绪又涌上来,但她现在头痛欲裂,没力气应付。
    她按了拒接,回了条消息:「头疼,晚点说。」
    封亦诚很快回复:「怎么了?感冒了?北京降温,让你多穿点不听。药带了吗?」
    还是那种滴水不漏的关心。容妤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很讽刺。如果这一切都是演的,那他真是影帝级别的。
    她没回,放下手机,走进浴室用冷水洗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肿得厉害,脸色苍白,一副宿醉未醒的狼狈样。
    敲门声响起。
    容妤心里一紧,以为是宁朔。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宁煦。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皱起眉:“容老师,您脸色好差。昨晚没睡好?”
    “有点。”容妤侧身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给您买了早餐和醒酒药。”宁煦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小米粥,还有包子。我哥说您昨晚喝了不少,早上肯定会头疼。”
    容妤愣住了:“你哥......跟你说了?”
    “就说你们一起吃了顿饭,您心情不好,喝了点酒。”宁煦看着她,眼神清澈,“容老师,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容妤避开他的目光:“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宁煦固执地说,“而且,您昨晚跟我哥都能说,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我......”容妤语塞。
    宁煦把小米粥的盖子打开,热气腾腾的。“先吃早餐吧。吃完药,会舒服点。”
    容妤看着少年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一暖。至少,这个孩子是真实的。
    她坐下来,小口喝着粥。温热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些。宁煦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宁煦。”容妤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宁煦愣住了,他看着她憔悴的脸和红肿的眼睛,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想了想,认真地说:“那要看是什么骗。如果是善意的,也许可以原谅。如果是故意的,伤害人的 那就不能再信了。”
    容妤苦笑:“怎么判断是善意还是故意?”
    宁煦沉默片刻:“看心。容老师,您这么聪明,一定能感觉到。那个人对您,是用心,还是只用技巧。”
    用心,还是用技巧。
    容妤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这五年,封亦诚对她,无微不至,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丈夫。
    可如果是他为了扮演好丈夫这个角色而磨练出来的技巧呢?
    “容老师。”宁煦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不管发生什么,您都不是一个人。我,我们都会陪着您。”
    他说的是“我们”,但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我”。
    容妤心里一震,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餐,吃了药,头痛果然缓解了些。宁煦把垃圾收拾好,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林悦玥说要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好。”容妤点头,“注意安全。”
    宁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容老师。”
    “嗯?”
    “别太难受。”少年看着她,眼神坚定,“您教我的,不管多难,都要往前走。您自己也要做到。”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容妤坐在房间里,耳边回响着宁煦的话,还有昨晚宁朔说的“你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坚强”。
    是啊,她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不过是一扬失败的婚姻,不过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有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她现在有体面的工作,有独立的经济能力,有尊重她的学生和同事。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容妤站起身,走到窗边。北京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封亦诚的聊天窗口,输入:「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回复:「大概还有三天。怎么,想我了?」
    容妤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嗯。」
    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她要问清楚。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要知道真相。
    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就像宁朔说的,至少,她还有选择的资格。
    窗外,北京的天空很蓝,很高。容妤深吸一口气,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得自己走下去。
    就像她曾经教宁煦的那样,别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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