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8章 李世民怒了

    “我......我就是......就是气不过!心里堵得慌!”
    李白别开脸,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说好了要一起看太平盛世,写快意诗的!你......你未来怎能......那般潦草!”
    他飞快地瞟了杜甫一眼,又梗着脖子道。
    杜甫看着好友这副又狼狈又强撑的模样,心中那点荒诞和沉重,奇异地化作了温热的暖流。
    “是啊,说好了的。”
    “所以,更得努力不让它成真,对不对?”
    他伸手替李白理了理歪掉的发巾,语气平和却坚定。
    他环视了一圈仍在抹泪的众人,提高了声音,既是对李白,也是对所有人说。
    “诸君厚爱,杜甫铭记于心。”
    “然,天机已显,天幕伸手援助,前路必然可改。未来之‘果’,未必是今日之‘因’。”
    “与其为我这未至之劫悲泣,不若共勉,携手使那乱世不至,饥寒远离。”
    “如此,方不负诸位此刻眼泪......”
    说到这里,杜甫顿了顿,声音小了点。
    “亦不负太白兄......这两回为我落的泪。”
    他最后一句带了些调侃,笑着看着李白。
    李白被他看得脸皮微热,但那股憋闷的悲愤,到底被这番话和杜甫眼中的暖意冲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握住杜甫的手腕。
    “对!改!必须改!”
    春秋。
    孔子与弟子们同样仰望天幕。
    看着那些“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诗句,以及杜甫潦草离世的结局,夫子久久沉默,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沉痛。
    “夫子!这后世为何如此!贤如杜先生,竟不得善终!”
    子路忍不住愤慨。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此子美之诗,字字血泪,声声泣诉,其心何其仁,其遇何其悲......可见后世礼乐失序,仁道不彰,已至何等境地。”
    孔子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疲惫。
    “吾尝言仁者爱人。观其诗,知其心,确为仁者。”
    “然仁者受难若此......非仅一人之不幸,乃一世之哀。”
    他眼中满是痛惜。
    “夫子,天幕显此,是警后世,亦是在问我等么?”
    颜回轻声问。
    “是。”
    “它在问:若居位者不行仁政,教化不能及于众,则贤者困顿,百姓流离,是否乃必然?”
    孔子抬头,目光似乎穿透天幕,望向更辽远之处。
    “然,即便知其难,见其苦,吾道亦不可废。”
    “诗可怨,礼不可崩。正因见后世之失,更觉今日布道传仁,一刻不可懈怠。”
    他顿了顿,苍老的手微微握紧。
    “弟子谨记。”
    “必使夫子之仁,不独存于诗篇,更行于天下。”
    曾子躬身。
    孔子最终长长一叹,向着天幕上杜甫的名字,郑重一揖。
    ......
    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胸中那股被杜诗激起的悲愤与决心尚未完全平复。
    天幕上又缓缓飘过那几条关于杜甫结局的评论。
    「杜甫晚年好像是撑死的……」
    「太久没吃肉了,朋友接济了他一些肉,最后他吃得太多胃受不了,撑死了……(哭)」
    「一个忧国忧民的圣人,却落得这么一个死法,真叫人唏嘘啊……」
    李世民的目光定在“撑死”二字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愣住了。
    “撑......死?”
    他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个能写出“安得广厦千万间”的人,一个被后世尊为“诗圣”、心念苍生的人......结局竟是如此?
    不是战死沙扬,不是病逝任上,甚至不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冻死骨”......
    而是因为太久没吃到肉,一旦得到接济,竟......活活撑死了?
    这念头如同一点火星,落进他尚未冷却的、满是悲愤与痛楚的心田里。
    “轰”地一下,点燃了比刚才更猛烈、更憋闷的怒火!
    “嗬......嗬......”
    他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里面迅速爬满血丝。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砰——!!!”
    一声巨响。
    李世民积蓄了全身力道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坚硬的紫檀木御案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厚重的案面竟生生被砸得裂开一道缝隙,笔墨奏章哗啦散落一地!
    侍立两旁的宫女和内侍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屏住了,头深深埋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们许久、许久未曾见过陛下发如此雷霆之怒了。
    此刻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与冰寒。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撑在碎裂案几上的手臂青筋暴起。
    “杜子美......你......你......”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带着血腥气。
    他想骂,想吼,却一时词穷。
    骂谁?骂那个未来不给贤生活路的世道?骂那些只顾自己朱门酒肉的蠹虫?还是骂这捉弄人的、冰冷残酷的命运?
    最终,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声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充满无力感的低吼。
    “可恨!可恨至极!!!”
    他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泪早已干涸。
    殿外。
    刚走出不远的房玄龄、魏征、程咬金等人被那声巨响和隐约传来的低吼震得脚步一顿。
    几人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彼此对视,眼中皆是了然与沉重。
    他们都看到了天幕的评论,心头同样堵得慌,憋着一股无名火。
    “唉......”
    房玄龄无声叹了口气,摇摇头。
    “憋屈!真他娘憋屈!”
    程咬金用力啐了一口。
    “多说无益,多做实事。陛下此刻......怕是谁劝都没用。”
    魏征面色凝重,但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些,低声道。
    他虽以直谏闻名,但绝非不识时务的傻子。
    此刻进去,无异于火上浇油。
    陛下需要的不是劝慰,是结果,是能切实改变未来的行动。
    几人再不言语,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了离去的步伐,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殿内。
    李世民独自站在一片狼藉的御案前。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弯腰,从散落的奏章中,捡起了那份刚刚拟定、墨迹未干的《整饬吏治民生诏》草稿,紧紧攥在手中。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们等着......朕,偏不让你们如愿。”
    他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光,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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