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7章 Jessica与郑秀妍的【对帐】（万字求订阅求月票）
第337章 jessica与郑秀妍的【对帐】（万字求订阅求月票）
在从仁川机场返回公寓的路上。
副驾驶上的郑秀妍从得知了晚餐另一位客人是谁后，就陷入了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还有些许不理解的情绪里。
之后更是一直都没怎幺说话，只是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那个开车的男人。
目光灼灼，仿佛要在林修远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又像是无声的质问。
一开始，林修远还能专注路况。
但在被郑秀妍这幺长时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终究还算有点顶不住了。
谁让那道视线太强太炙热了呢，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敲了敲，终于，在超过了一辆车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迎上她的目光问道。
「干嘛？不愿意啊？你要真说不愿意，我一会就跟她说一声，我们自己吃饭就是了。」
这带着点「妥协」意味的回答，反而让郑秀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车流，语气硬邦邦的开口着，「我没说不愿意。」
「那你这副表情？」林修远挑眉。
「只是不知道你是怎幺想的。」郑秀妍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为什幺会忽然想到把我们俩凑到一起吃饭而已。
"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安排。
对此，林修远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语气颇为无奈，「秀妍啊，你确定你真的猜不到幺？」
这个反问让郑秀妍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清澈的疑惑，摇头道，「我真的一头雾水，什幺意思，与我有关幺。」
见状林修远有些咧嘴，啧了一声，像是终于不得不揭开一个有点尴尬的谜底，「那还不是怪你打算给人家挖坑，结果那边那位直接找我告状来了。这我能怎幺办？总不能不理会吧。」
「告状？！」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郑秀妍理解的大门。
猜到了答案的同时，也真真正正把她整个人给炸懵了。
年轻的她此时瞪大着眼睛，似乎怎幺想都想不通，十来年后的自己怎幺就能那幺无耻，那幺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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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摆明了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怎幺就能把林修远这个「局外人」给牵扯进来？
而且还是以「告状」这种幼稚的形式？
干嘛？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跟小学生一样找老师告状是吧？？
所以在傻眼了好一会儿，消化完这个离谱的信息后，郑秀妍才难以置信地低骂了一声出来，「不是，修远~那女的神经病吧！我又没干嘛！她犯得着找上你幺？不是，这和你无关啊，我也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来啊！」
在说话的时候，她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则因为羞恼和一种被背刺的感觉，泛起了那淡淡的红晕。
虽然她打心底里就清楚，这个最终答案多多少少是指向林修远的，但现在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至于jessica这个女人的这个举动，郑秀妍是真的有点火大，甚至萌生了想跟对方线下pk的冲动。
有病吧！我以后怎幺会变成这样的女人啊？！
郑秀妍心里无比抓狂。
看着郑秀妍那副又气又恼、几乎无比抓狂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原本有些头疼的林修远忽然就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看戏的本能，但很快就换成了几分安抚。
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回答道，「她说她玩不过你。」
「玩不过我？」
这个回答听得郑秀妍又是一愣，随即更气了，声音都扬了起来，「不是，她就这幺没脸没皮了幺？打不过就告家长？！」
这比喻说得她自己都觉得绝了，更是气得牙痒痒得很。
「那我不知道了。」林修远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调解员，「所以就想着要不把你们拉过来一块坐下来吃顿饭，把事情聊开了会好点，总不能一直这样你提防着我，我抗拒着你吧。」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前方车流出现一个空档。
于是脚下轻踩油门，随着身下这辆玛莎拉蒂的v8发动机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强劲的动力瞬间进发。
速度「唰」地提起，流畅地在车流中穿插超越。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推背感，也将副驾驶上还想继续吐槽，争辩点什幺的郑秀妍给结结实实地摁在了真皮座椅靠背上。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喉间一声短促的轻呼。
之后，在时而沉默，时而夹杂着郑秀妍不服气的嘟囔和抗议声中，又过了一段时间，车子回到了林修远公寓的楼下。
在将车稳稳停入车位，熄了火的林修远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向旁边再次问道，「怎幺样，秀妍，你考虑好了幺？实在不喜欢，觉得尴尬的话，我就自己上去跟她说一声。你在这等我就行，我说完就下来，然后我们另找地方吃？」
此时的林修远给出了一个看似很体贴的选项，但实际上却是在小小的刺激着某人。
所以副驾驶上，从推背感之后就一直比较安静，似乎在思索着什幺的郑秀妍在听到这话时。
立马侧过脸，微微擡眉看向林修远。
暖黄的阳光下，她精致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决绝。
接着在对方的注视下，「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树荫底下，微微拂动她的发梢。
关上车门的郑秀妍隔着车窗玻璃，丢给里面男人一句非常硬气的回答，「吃就吃，聊就聊。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点什幺话来。」
见状，车内的林修远也是挑了下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然后也跟着推门下车，锁好车来到了郑秀妍身边，很是自然地带着她一块朝着公寓楼入口走去。
「行，那走吧。」
不一会，两人就回到了公寓里边。
虽然林修远和雪莉这几天人不在首尔，但公寓里依旧干净整洁，空气清新，显然是定期有家政阿姨上门打扫维护。
在回到了这个熟悉又略显空旷的空间，林修远一边换鞋一边示意郑秀妍，「你先跟允儿或者泰妍她们说一下情况吧，省得一会有事找不到你人。起码得让她们帮忙掩护一下啊。」
郑秀妍点点头，于是走到客厅窗边，拿出手机给金软软打去电话暗示了一下情况。
确认后勤安排妥当后，这才将其挂断。
随着郑秀妍打完电话，早已准备好的林修远直接把时空门打开。
「走吧。」
看着那扇门的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紧张与别扭，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光影转换间，两人已经置身于2025年时空那栋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院子里绿意盎然，一片静谧美好。
25年这边的午后，阳光灿烂啊。
而每次过来这边的郑秀妍，都会来到落地窗边上，站在那里短暂的欣赏一下外面那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色。
在她身后，林修远则第一时间拿来手机，找到jessica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结束通话的林修远看向还站在窗边的郑秀妍的背影开口道，「jessica那边还在外边忙着，有个拍摄刚结束，估计要到晚点才有空。秀妍，我们要不要先找点事情做，或者你休息一下？」
转过身的郑秀妍脸上那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带着点既来之则安之的随意，「没事，等嘛。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安排，正好可以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这里环境比宿舍舒服多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在这栋别墅内，以一种略显奇特但又莫名和谐的方式共处着。
一开始是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刷着手机短视频，分享看到的有趣内容。
后来觉得无聊了，林修远提议去楼上的露天泳池边坐坐，郑秀妍也同意了。
于是上去后的两人坐在泳池边踩着水聊天，之后还一起联机玩了几局手机游戏。
时间就在这种略显悠闲又带着点等待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地滑向了傍晚。
同时，林修远提前预订的晚餐也准时送达，这是来自一家知名餐厅的，此时正在别墅那宽的餐厅长桌上摆放妥当，餐具熠熠生辉，菜肴香气四溢。
而几乎就在晚餐布置好的时候，林修远的手机再次响起，是jessica打来的。
接完电话后的林修远看向郑秀妍，「她回到家了，我去接她一下。」
郑秀妍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了她并非表面那幺平静。
接着林修远打开时空门短暂离开。
别墅里只剩下郑秀妍一人，放下手机的她环顾着眼下的客厅，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大约两分钟后，客厅角落的那扇时空门被人打开，林修远的身影率先出现。
接着侧身让开，一身清爽夏日打扮的jessica跟在他身后，踏入了别墅。
进来到别墅后的jessica，下意识的走向客厅正中央。
但很快脚步就微微一顿。
因为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一道自上而下，带着明显审视重量感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让jessica无法忽略。
下一秒，她便顺着直觉擡头看向了头顶，也就是视线的来源，别墅的二楼栏杆处。
在那里，郑秀妍正轻轻倚靠着栏杆，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的视线，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在空中骤然相遇，无声地撞在一起。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同时，一道轻微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嫌弃的吐槽声，从头顶清晰传来。
「装嫩。」
只因jessica今日的0otd是一件白色的onepiece小洋装，款式简洁大方，带着恰到好处的度假风情。
外面则随意搭了件浅色牛仔外套，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要显得青春活力许多。
却没想到，落在楼上年仅二十出头的自己眼里，得到的第一个评价竟是如此直白的两个字。
这让jessica一听，额角的青筋跟着不自觉的轻轻跳动了一下。
无语，真的有点无语。
接着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被自己吐槽带来的荒谬感和微恼后，嘴角跟着扯出了一抹冷笑。
很显然，她可不是被动挨打，不懂反击的性格。
所以在迅速接受了头顶传来的评价后，目光同样带着审视般，飞快的扫过二楼栏杆处的那位的全身穿搭。
深蓝色经典背带裤，内搭深棕色短袖，肩上甚至还披着一件看似随意实则颇具心机的装饰用外搭。
整体风格偏向复古文艺，带着点时尚弄潮儿的范儿，但包裹得比较严实。
于是jessica嘴角勾起一抹同样不遑多让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微笑。
仰起头，清晰地回敬了两个字。
「装b。」
一个「装嫩」，一个「装b」。
这场跨越时空的见面会，就在这样充满火药味又极度真实的相互问候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餐厅里，飘香的晚餐已经备好。
只是这个气氛，注定不会平静了。
转眼间，三人就围着那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方形餐桌坐了下来。
座位的分布无形中透露着微妙的张力。
林修远坐在了长边中间的主位，像一个无奈又必须存在的裁判或缓冲带。
而郑秀妍和jessica则各自占据了短边的一侧，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摇电的烛光和不宽不窄的桌面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为了配合着这个烛光营造谈话氛围，林修远更是关掉了客厅大部分明亮的顶灯，只留下几盏辅助的氛围灯和墙上微弱的壁灯。
当光线昏暗下来，却也因此笼罩上一层较为朦胧，近乎暖昧的暖黄色调。
配合着餐桌上餐厅赠送的已经点燃的细长香薰蜡烛，氛围感被拉满。
摇电的烛火在银质餐具上跳跃，明暗不定的光影在三人的脸庞上流动、闪烁，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却又似乎能将每一丝细微的细节无数倍放大。
这是林修远人生中第一次吃所谓的烛光晚餐，但此刻他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传闻中的浪漫，温馨或旖旎气息。
相反，他只觉得自己脊背有点发凉。
仿佛有两道带着电流的视线在他左右两侧交锋，而他正好坐在火力交叉点上。
那种体验感简直糟透了。
于是心底默默吐槽：下次谁要是再提议吃什幺烛光晚餐，他肯定第一个急眼。
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不自在，林修远努力让脸上挂起一个还算自然的假笑，率先举起了面前斟了少许红酒的酒杯，试图打破这令人室息的沉默。
「那幺，现在要不我们先碰个杯？怎幺说也别对不起这顿晚餐啊，可贵了，一点都不便宜呢。」
这所谓的晚餐价格，其实是林修远拿来缓和气氛的话术。
可很快就被隔壁的那位拿来调侃另一位去了。
「没事，我买单嘛，修远~」
只见jessica闻言后，立刻扭头看向林修远。
脸上漾开一个妩媚又带着点亲昵的笑容，声音刻意的放软了些许，同时也优雅地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然后将脑袋回正，看向对面那个在烛光下脸色愈发显得清冷倔强的郑秀妍，举杯示意。
语气带着点主人般的味道，「一会多吃点啊，我请客。」
这看似大方的表达，却是在挑衅着某种主客之别。
不过这点小眼药对于哪怕此刻已经憋了一肚子郑秀妍来说，都不算什幺杀伤力。
接着自然地举起酒杯，却不是朝向jessica，而是直接朝着中间林修远的酒杯碰去，嘴里轻飘飘地回敬道，「修远都付完钱了吧？你真好意思说自己请客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既点破了事实，又暗讽了某人的假大方。
还好jessica也同样不恼，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调整了角度，将杯口朝着林修远酒杯的另一侧碰去。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玻璃撞击声在略显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三个酒杯在空中短暂地交会，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品」字形。
只不过，处于两端的郑秀妍和jessica的酒杯，始终没有直接接触，全都只跟中间林修远的杯子发生了碰撞。
这小小的细节，完美地映射了此刻三人间的关系：那就是两个「郑秀妍」的隔空对峙，而林修远则是她们之间唯一的，不得不存在的连接点。
接着三人各自昂首，将杯中那口带着微涩果香的酒液饮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冷却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火星。
等三人放下酒杯，今晚这顿晚餐才算正式开始。
所以林修远直接拿起刀叉，切割着盘中鲜嫩多汁的牛排，表示道，「好了，有什幺话就在今晚上说透吧。难得的一次机会不是幺？」
然后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含糊而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们随便聊，我吃饭。」
听着林修远这置身事外的宣言，早就按捺不住的郑秀妍最先有了动作。
微微的眯起那双漂亮眸子，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射向对面的jessica，率先发难，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其实也没什幺好说的，毕竟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好奇，你的眼睛到底是什幺时候瞎的而已。」说到这，郑秀妍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鞋拔子的那张脸，你这都能啃得下去啊。」
这攻击直白且辛辣。
对面，刚握起刀叉准备进食的jessica，指关节在瞬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握着刀叉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皮「唰」地一下擡起，目光如电般射向郑秀妍。
烛光下，那张经过岁月沉淀，但愈发显得娇媚成熟的脸蛋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翻滚的情绪却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深呼吸了一下后的jessica重新低下头，开始缓慢而用力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刀锋与瓷盘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自嘲。
「呵呵，要不是年轻时某人心比天高，什幺都不懂，就莽撞地想要往前冲，一门心思扑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把所有的路都走窄了，我至于会一步踏进那个泥潭里边，脏到现在幺？」
这句话里，有些字咬得极重。
所以郑秀妍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瞬间还嘴，语气又快又急。
「你别把什幺都赖给年轻」啊，后面明明知道那是个坑，是不是你自己还要继续踩进去的？我就不信你当时真的脱不了身，无非就是觉得沉没成本太大，投入太多，舍不得，不愿意了呗！贪心，又没魄力止损！」
这段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插入了jessica内心最隐秘，也最不愿被提及的角落。
可因为郑秀妍说的这些，的的确确是一部分事实，也是jessica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自我剖析中最疼痛也最无力反驳的部分。
于是导致她手上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不过强大的心理素质，让jessica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经历了这幺多风风雨雨，她显然拥有着更强大的情绪控制力和反击能力。
所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最后擡眼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尖锐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自己。
「郑秀妍，你自己想想，2011年的时候明明可以有机会走得更好更稳的吧。
那时候公司给了机会，市场也给了信号，是谁不愿意静下心来去研究演技提升自己？天天不是跟这个朋友泡吧，就是跟那个亲故出去玩，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社交和享乐上。」
jessica的声音不急不徐，却字字如刀，「如果当时的选择题做对了，把基础打牢了，后面的年纪用得着慌不择路，去走另一条更崎岖，更需要依赖别人的路幺？」
坐在中间的林修远，在听到2011年和演技这两个关键词时，脑海里几乎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了《暴力罗曼史》那部电视剧的名字。
随即悄悄擡起眼皮，目光在左右两张同样美丽却表情各异的脸上迅速扫过，然后又立刻重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对付自己盘中的食物。
心里默念：不知道，不理解，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而被jessica这一记回首掏精准反戳回来的郑秀妍，也是瞬间哑火，胸口一阵发闷。
关于演技和那段时间的情况，真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啊。
在这方面，其实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没天赋啊，努力了也没用！」。
可另一方面，对方指责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确实没有付出与之匹配的，破釜沉舟的努力。
更多的是在享受成名初期的光环和自由。
所以此刻，郑秀妍像是被自己刚刚的话反弹回来一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就像前面jessica被她戳中「沉没成本」时一样。
而餐桌上的气氛在因为这两轮毫不留情，直揭伤疤的互相攻讦，开始变得几乎凝滞了起来。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短暂的沉默后，郑秀妍喘了口气，决定换一个方向攻击。
也问出了一个她非常耿耿于怀的问题，「好，那些先不说。只是你当初跟大家非得把事情搞得那幺难看，几乎是撕破脸皮离开，干嘛呢？」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jessica冷笑着打断了。
「就不说利益方面了，单说人际关系的问题。这难道不应该怪你练习生时期那幺霸道，那幺自我为中心幺？你不会以为大家心里真的没有芥蒂了吧？人家早就看不惯你了，只不过后来被团队利益和公司的压力暂时压下去了而已，等的就是那一刀子背刺。」
「那都已经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郑秀妍气得提高了音量，「你现在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提出来，有意思吗？」
这时候的她，觉得jessica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但很快————
「有意思啊。」jessica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不提出来，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因为你那种性格和处理方式，后来krystal在公司里，因为你的妹妹这个身份，明里暗里受过多少不必要的针对和排挤吧？」
「什幺叫我？这边的难道不是你吗？」郑秀妍被这个指控惊呆了。
随即是更大的愤怒，她觉得jessica真就是在无理取闹，把krystal的事情也归咎于自己。
对面的座位上，jessica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刀般，直直刺向了郑秀妍。
「呵呵，这时候就分你我了啊。要不你回去问问13年的秀晶，她有没有因为你的情况，而遭受一些区队对待。要真问哦，不然以秀晶那性格，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连番的几句对攻，从个人感情到事业选择，再到为人处世对身边人的影响。
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直击要害，毫不留情。
而随着jessica最后那句关于krystal的质问冷冷抛出，整个餐厅的空间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
绷紧到极致的气氛「啪」地一声，断了。
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沉默笼罩下来。
烛火依旧在摇曳，光影晃动，却照不亮两张同样苍白而紧绷的脸。
此刻，整个餐厅的空间里，只剩下林修远咀嚼牛肉时发出的被无限放大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
郑秀妍和jessica的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而克制，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绞缠，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啪作响，谁也没有先移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叮」一声轻响后，郑秀妍那边的刀叉被她重新握起，落在了瓷盘边缘，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几乎是同时，jessica那边也传来了刀叉与餐盘接触的轻微声响。
两个女人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同时重新拿起了餐具，开始切割面前早已凉了半截的食物。
动作都有些僵硬，但谁也没有继续开口。
而一直埋头苦干的林修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气氛略微松动的瞬间。
所以立刻放下自己的刀叉，动作轻快地拿起醒酒器，分别给郑秀妍和jessica
面前几乎没再动过的酒杯里，又添了一点深红色的酒液。
「喝酒，喝酒。」随后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流程。
等做完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劝和动作后，林修远又再次拿起自己的刀叉，重新投入到了与盘中牛排的奋战之中，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干饭人。
出声劝解？发表意见？
傻逼才在这时候开口。
餐桌上的沉默在延续，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的轻响，风暴看似暂时平息，但更深的暗流正在酝酿。
这场跨越时空的自我对话，远未结束。
在几人默默的专注于干饭的过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然后林修远终于解决掉了自己那份牛排，转而将叉子伸向餐桌中央那只诱人的芝士焗龙虾，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放到自己的餐碟里。
就在他刚把一块裹满浓郁芝士的龙虾肉送入口中时，桌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被打破了。
只不过这次先开口的，是jessica。
她没有继续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攻击，反而将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目光落在自己餐盘边缘，仿佛在对着食物低语。
「郑秀妍~」她叫了对方全名，顿了顿，「认真问你个事啊，抛开情绪不说，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选错了？所有的一切，感情，事业，离开的方式都错了？」
结果出乎意料，对面的郑秀妍并没有立刻用尖刻的语言否定或嘲讽。
放下了刀叉的对方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的问题。
几秒后，她这才难得地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没有，这东西没有什幺绝对的对错可言。路是自己选的，走过了就是走过了。」
接着郑秀妍擡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妆容精致的自己，语气里还是那种近乎直白的锐利观，「我只是觉得你该更早抽身而已，在泥潭里陷得太久，自己也会变成泥沼的一部分，洗不干净了。」
正在给自己碗碟里舀了一勺金黄虾仁炒饭的jessica动作顿了顿，擡起眼皮看向郑秀妍，眼神深邃。
「提早抽身？你觉得以你的性格，是那种懂得及时止损、轻易就会退缩放弃的类型幺？」
jessica问得平静，却直指核心。
所以郑秀妍沉默了。
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
年少成名，心高气傲，认定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想把墙拆了继续走————
这些形容词全是郑秀妍性格里的底色。
而「退缩」这个词，在她年轻的词典里，显得有些陌生和刺眼。
以至于当jessica看到她那副沉默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随即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锋利。
「那你叫个屁啊。」
粗鲁而又直接的六个字，像是一记闷棍，敲在郑秀妍刚刚稍微平复的心湖上，瞬间激起千层浪。
「咔嚓」一声轻响，是郑秀妍握着刀叉的手指因为骤然用力而指关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那双漂亮的眸子猛地擡起，里面盛满了被羞辱和激怒的火焰，凶狠地盯向jessica。
而jessica也毫不避让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我说错了吗」的挑衅。
「干嘛？我说错了幺？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后来的选择，我的遭遇，给你丢人了呗，让没经历过这些的你蒙羞了，对吧？」
说到这里，jessica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郑秀妍的心上。
「但是郑秀妍，用我现在的视角回过头去看2013年之前的你。那时候你的每一步选择，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坚持和聪明，都走得让我现在想起来头皮发麻，愚蠢至极！」
「你拿未来开了上帝视角的眼光，回头去看过去的事情，好意思幺？」郑秀妍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那你还不是拿现在这样的，只知道结果不了解经过，然后站在道德高地的眼光来看现在的我？？」jessica立刻反问，语气急促，「要不是有修远————」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最后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没有把更重的狠话说出口。
怎幺说也都是自己啊。
冷静下来后，jessica想想其实是能理解此刻对面那位的心情。
毕竟因为曾经的她也经历过这个阶段，面对非议时也是这样抓狂、愤怒和不甘。
然后逐渐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沉默和无奈，最终学会将某些情绪深埋心底。
所以此刻眼前那位郑秀妍的激烈反应，不过是她曾经历过的心路历程的再次上演罢了。
怎幺说呢？
在设计人的灵感方面，年轻的脑子或许确实更加敏捷，跳脱，充满奇思妙想。
但要是说在辩论、在剖析人性、在运用语言技巧进行攻防方面。
郑秀妍这个经验尚浅的脑子，真就比不上jessica那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在舆论漩涡中几经挣扎后磨链出来，经验拉满的应对技巧和瞬时反应能力。
现在这情形有点像当初的朴智妍和大龙崽的对战。
你力气大、直来直去又怎幺样？
我用技巧和阅历，四两拨千斤，照样能把你撂倒。
所以，当郑秀妍被jessica一连串逻辑严密又直击痛处的反驳怼得一时语塞，面红耳赤时。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中间的林修远。
结果，还没等林修远有任何表示，就听到了jessica一声带着胜利者余裕的笑声。
「别为难修远了。」对面，jessica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我都跟修远说好了，今晚他不准偏帮你。而且他还得帮我呢。」
jessica故意把「帮」字说得有些暖昧，随即看着郑秀妍骤然变色的脸，笑容加深，带着点怜悯般的评价，「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他帮忙了，你太弱了。」
他还得帮我呢！
你太弱了！
这两句话，尤其是前一句就像是一桶汽油，泼在了郑秀妍本已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本来因为理亏和辩驳不过而稍微沉下去的气，瞬间「轰」地一下炸开了！
谁让修远选择帮jessica了？？？
这个认知让郑秀妍失去了最后的理智，然后猛地将手中的刀叉拍在餐桌上。
「啪！！」
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接站了起来的郑秀妍居高临下地指着jessica，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锐。
「仗着身份，仗着那点上过床的破事去为难修远，把他牵扯进来的到底是谁啊？这种事情，你居然还有脸扯上修远，你真的不要脸啊！！！」
面对郑秀妍的暴怒起身和尖锐指责，jessica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低头用叉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炒饭，头也没擡的回复着。
「我都已经这样了，走到这一步了，我还要脸皮干嘛呢？」
然后终于擡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着的郑秀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要修远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郑秀妍的愤怒，也让她瞬间僵住。
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怒极而暴起，但奇异的是，几秒钟后，那凸起的青筋又缓缓平复了下去。
郑秀妍忽然笑了，不是气极反笑，而是一种重新找回优势的，属于年轻人的笑容。
重新坐了下来来的她，甚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接着才看向jessica，语气轻快又带着十足的挑衅，「也对，你确实什幺都没有了。」
她身体微微后靠，双臂环抱，展现出一种放松的、胜券在握的姿态：「我跟你急什幺呢？我反正年轻得很，不着急，未来一片光明呢。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突然的转向，其话语也精准踩在jessica最痛处。
年龄焦虑、事业瓶颈、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那番话就仿佛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终于点炸了jessica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面具。
「哐当！」
于是jessica手中的银勺被她用力戳向面前的碗碟，瓷器和金属碰撞发出极为刺耳、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
甚至吓得刚把龙虾肉塞进嘴里的林修远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
然而，与这失态举动相对的是郑秀妍的反应。
这份刺耳的声音非但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
脸上那抹混合着胜利和挑衅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灿烂夺目，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而jessica在失态地戳了下碗碟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所以连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几秒后重新睁开眼睛的jessica，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只是那平静的冰面下，暗流更加汹涌。
擡头看着对面那张脸蛋。
「所以————」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这就是为什幺你明明是最先认识修远，最先有机会的人，结果却被允几、被泰妍、被其他人一个个后来居上，踩在脚下的原因幺？」
「咳咳咳！！！」
这下，一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林修远再也坐不住了。
剧烈地咳嗽了几下，仿佛被食物呛到。
接着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我、我去上个厕所，你们慢慢聊啊。」
几乎是扔下这句话之后，林修远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餐桌这边，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猛兽追赶。
再不跑，下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铁定就是他了。
这场两个郑秀妍之间的战争，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烧到了他这亍「战利品」
或者说「祸源」身上。
在从仁川机场返回公寓的路上。
副驾驶上的郑秀妍从得知了晚餐另一位客人是谁后，就陷入了一种混合着震惊，荒谬，还有些许不理解的情绪里。
之后更是一直都没怎幺说话，只是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那个开车的男人。
目光灼灼，仿佛要在林修远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又像是无声的质问。
一开始，林修远还能专注路况。
但在被郑秀妍这幺长时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终究还算有点顶不住了。
谁让那道视线太强太炙热了呢，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敲了敲，终于，在超过了一辆车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迎上她的目光问道。
「干嘛？不愿意啊？你要真说不愿意，我一会就跟她说一声，我们自己吃饭就是了。」
这带着点「妥协」意味的回答，反而让郑秀妍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移开了目光看向前方的车流，语气硬邦邦的开口着，「我没说不愿意。」
「那你这副表情？」林修远挑眉。
「只是不知道你是怎幺想的。」郑秀妍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你为什幺会忽然想到把我们俩凑到一起吃饭而已。
"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安排。
对此，林修远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语气颇为无奈，「秀妍啊，你确定你真的猜不到幺？」
这个反问让郑秀妍转过头来，一双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清澈的疑惑，摇头道，「我真的一头雾水，什幺意思，与我有关幺。」
见状林修远有些咧嘴，啧了一声，像是终于不得不揭开一个有点尴尬的谜底，「那还不是怪你打算给人家挖坑，结果那边那位直接找我告状来了。这我能怎幺办？总不能不理会吧。」
「告状？！」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郑秀妍理解的大门。
猜到了答案的同时，也真真正正把她整个人给炸懵了。
年轻的她此时瞪大着眼睛，似乎怎幺想都想不通，十来年后的自己怎幺就能那幺无耻，那幺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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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摆明了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怎幺就能把林修远这个「局外人」给牵扯进来？
而且还是以「告状」这种幼稚的形式？
干嘛？年纪越大越活回去了？跟小学生一样找老师告状是吧？？
所以在傻眼了好一会儿，消化完这个离谱的信息后，郑秀妍才难以置信地低骂了一声出来，「不是，修远~那女的神经病吧！我又没干嘛！她犯得着找上你幺？不是，这和你无关啊，我也没打算把你牵扯进来啊！」
在说话的时候，她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脸上则因为羞恼和一种被背刺的感觉，泛起了那淡淡的红晕。
虽然她打心底里就清楚，这个最终答案多多少少是指向林修远的，但现在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至于jessica这个女人的这个举动，郑秀妍是真的有点火大，甚至萌生了想跟对方线下pk的冲动。
有病吧！我以后怎幺会变成这样的女人啊？！
郑秀妍心里无比抓狂。
看着郑秀妍那副又气又恼、几乎无比抓狂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原本有些头疼的林修远忽然就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带着看戏的本能，但很快就换成了几分安抚。
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回答道，「她说她玩不过你。」
「玩不过我？」
这个回答听得郑秀妍又是一愣，随即更气了，声音都扬了起来，「不是，她就这幺没脸没皮了幺？打不过就告家长？！」
这比喻说得她自己都觉得绝了，更是气得牙痒痒得很。
「那我不知道了。」林修远耸耸肩，表示自己只是个无辜的调解员，「所以就想着要不把你们拉过来一块坐下来吃顿饭，把事情聊开了会好点，总不能一直这样你提防着我，我抗拒着你吧。」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前方车流出现一个空档。
于是脚下轻踩油门，随着身下这辆玛莎拉蒂的v8发动机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强劲的动力瞬间进发。
速度「唰」地提起，流畅地在车流中穿插超越。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推背感，也将副驾驶上还想继续吐槽，争辩点什幺的郑秀妍给结结实实地摁在了真皮座椅靠背上。
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喉间一声短促的轻呼。
之后，在时而沉默，时而夹杂着郑秀妍不服气的嘟囔和抗议声中，又过了一段时间，车子回到了林修远公寓的楼下。
在将车稳稳停入车位，熄了火的林修远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向旁边再次问道，「怎幺样，秀妍，你考虑好了幺？实在不喜欢，觉得尴尬的话，我就自己上去跟她说一声。你在这等我就行，我说完就下来，然后我们另找地方吃？」
此时的林修远给出了一个看似很体贴的选项，但实际上却是在小小的刺激着某人。
所以副驾驶上，从推背感之后就一直比较安静，似乎在思索着什幺的郑秀妍在听到这话时。
立马侧过脸，微微擡眉看向林修远。
暖黄的阳光下，她精致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神里闪烁着一丝决绝。
接着在对方的注视下，「咔哒」一声解开了安全带，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树荫底下，微微拂动她的发梢。
关上车门的郑秀妍隔着车窗玻璃，丢给里面男人一句非常硬气的回答，「吃就吃，聊就聊。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点什幺话来。」
见状，车内的林修远也是挑了下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然后也跟着推门下车，锁好车来到了郑秀妍身边，很是自然地带着她一块朝着公寓楼入口走去。
「行，那走吧。」
不一会，两人就回到了公寓里边。
虽然林修远和雪莉这几天人不在首尔，但公寓里依旧干净整洁，空气清新，显然是定期有家政阿姨上门打扫维护。
在回到了这个熟悉又略显空旷的空间，林修远一边换鞋一边示意郑秀妍，「你先跟允儿或者泰妍她们说一下情况吧，省得一会有事找不到你人。起码得让她们帮忙掩护一下啊。」
郑秀妍点点头，于是走到客厅窗边，拿出手机给金软软打去电话暗示了一下情况。
确认后勤安排妥当后，这才将其挂断。
随着郑秀妍打完电话，早已准备好的林修远直接把时空门打开。
「走吧。」
看着那扇门的郑秀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紧张与别扭，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光影转换间，两人已经置身于2025年时空那栋宽敞明亮的别墅客厅中。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院子里绿意盎然，一片静谧美好。
25年这边的午后，阳光灿烂啊。
而每次过来这边的郑秀妍，都会来到落地窗边上，站在那里短暂的欣赏一下外面那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色。
在她身后，林修远则第一时间拿来手机，找到jessica的号码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结束通话的林修远看向还站在窗边的郑秀妍的背影开口道，「jessica那边还在外边忙着，有个拍摄刚结束，估计要到晚点才有空。秀妍，我们要不要先找点事情做，或者你休息一下？」
转过身的郑秀妍脸上那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带着点既来之则安之的随意，「没事，等嘛。反正今天也没别的安排，正好可以在这边好好休息一下，这里环境比宿舍舒服多了。」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就在这栋别墅内，以一种略显奇特但又莫名和谐的方式共处着。
一开始是躺在客厅的沙发里刷着手机短视频，分享看到的有趣内容。
后来觉得无聊了，林修远提议去楼上的露天泳池边坐坐，郑秀妍也同意了。
于是上去后的两人坐在泳池边踩着水聊天，之后还一起联机玩了几局手机游戏。
时间就在这种略显悠闲又带着点等待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地滑向了傍晚。
同时，林修远提前预订的晚餐也准时送达，这是来自一家知名餐厅的，此时正在别墅那宽的餐厅长桌上摆放妥当，餐具熠熠生辉，菜肴香气四溢。
而几乎就在晚餐布置好的时候，林修远的手机再次响起，是jessica打来的。
接完电话后的林修远看向郑秀妍，「她回到家了，我去接她一下。」
郑秀妍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了她并非表面那幺平静。
接着林修远打开时空门短暂离开。
别墅里只剩下郑秀妍一人，放下手机的她环顾着眼下的客厅，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大约两分钟后，客厅角落的那扇时空门被人打开，林修远的身影率先出现。
接着侧身让开，一身清爽夏日打扮的jessica跟在他身后，踏入了别墅。
进来到别墅后的jessica，下意识的走向客厅正中央。
但很快脚步就微微一顿。
因为她敏锐地感受到了一道自上而下，带着明显审视重量感目光正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的存在感太强，让jessica无法忽略。
下一秒，她便顺着直觉擡头看向了头顶，也就是视线的来源，别墅的二楼栏杆处。
在那里，郑秀妍正轻轻倚靠着栏杆，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她身上。
两人的视线，一个仰视，一个俯视，在空中骤然相遇，无声地撞在一起。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同时，一道轻微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嫌弃的吐槽声，从头顶清晰传来。
「装嫩。」
只因jessica今日的0otd是一件白色的onepiece小洋装，款式简洁大方，带着恰到好处的度假风情。
外面则随意搭了件浅色牛仔外套，看起来确实比实际年龄要显得青春活力许多。
却没想到，落在楼上年仅二十出头的自己眼里，得到的第一个评价竟是如此直白的两个字。
这让jessica一听，额角的青筋跟着不自觉的轻轻跳动了一下。
无语，真的有点无语。
接着暗自吸了口气，压下那点被自己吐槽带来的荒谬感和微恼后，嘴角跟着扯出了一抹冷笑。
很显然，她可不是被动挨打，不懂反击的性格。
所以在迅速接受了头顶传来的评价后，目光同样带着审视般，飞快的扫过二楼栏杆处的那位的全身穿搭。
深蓝色经典背带裤，内搭深棕色短袖，肩上甚至还披着一件看似随意实则颇具心机的装饰用外搭。
整体风格偏向复古文艺，带着点时尚弄潮儿的范儿，但包裹得比较严实。
于是jessica嘴角勾起一抹同样不遑多让的，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微笑。
仰起头，清晰地回敬了两个字。
「装b。」
一个「装嫩」，一个「装b」。
这场跨越时空的见面会，就在这样充满火药味又极度真实的相互问候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餐厅里，飘香的晚餐已经备好。
只是这个气氛，注定不会平静了。
转眼间，三人就围着那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方形餐桌坐了下来。
座位的分布无形中透露着微妙的张力。
林修远坐在了长边中间的主位，像一个无奈又必须存在的裁判或缓冲带。
而郑秀妍和jessica则各自占据了短边的一侧，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摇电的烛光和不宽不窄的桌面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为了配合着这个烛光营造谈话氛围，林修远更是关掉了客厅大部分明亮的顶灯，只留下几盏辅助的氛围灯和墙上微弱的壁灯。
当光线昏暗下来，却也因此笼罩上一层较为朦胧，近乎暖昧的暖黄色调。
配合着餐桌上餐厅赠送的已经点燃的细长香薰蜡烛，氛围感被拉满。
摇电的烛火在银质餐具上跳跃，明暗不定的光影在三人的脸庞上流动、闪烁，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却又似乎能将每一丝细微的细节无数倍放大。
这是林修远人生中第一次吃所谓的烛光晚餐，但此刻他却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传闻中的浪漫，温馨或旖旎气息。
相反，他只觉得自己脊背有点发凉。
仿佛有两道带着电流的视线在他左右两侧交锋，而他正好坐在火力交叉点上。
那种体验感简直糟透了。
于是心底默默吐槽：下次谁要是再提议吃什幺烛光晚餐，他肯定第一个急眼。
强行压下心头的那点不自在，林修远努力让脸上挂起一个还算自然的假笑，率先举起了面前斟了少许红酒的酒杯，试图打破这令人室息的沉默。
「那幺，现在要不我们先碰个杯？怎幺说也别对不起这顿晚餐啊，可贵了，一点都不便宜呢。」
这所谓的晚餐价格，其实是林修远拿来缓和气氛的话术。
可很快就被隔壁的那位拿来调侃另一位去了。
「没事，我买单嘛，修远~」
只见jessica闻言后，立刻扭头看向林修远。
脸上漾开一个妩媚又带着点亲昵的笑容，声音刻意的放软了些许，同时也优雅地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然后将脑袋回正，看向对面那个在烛光下脸色愈发显得清冷倔强的郑秀妍，举杯示意。
语气带着点主人般的味道，「一会多吃点啊，我请客。」
这看似大方的表达，却是在挑衅着某种主客之别。
不过这点小眼药对于哪怕此刻已经憋了一肚子郑秀妍来说，都不算什幺杀伤力。
接着自然地举起酒杯，却不是朝向jessica，而是直接朝着中间林修远的酒杯碰去，嘴里轻飘飘地回敬道，「修远都付完钱了吧？你真好意思说自己请客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既点破了事实，又暗讽了某人的假大方。
还好jessica也同样不恼，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调整了角度，将杯口朝着林修远酒杯的另一侧碰去。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玻璃撞击声在略显空旷的餐厅里响起。
三个酒杯在空中短暂地交会，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品」字形。
只不过，处于两端的郑秀妍和jessica的酒杯，始终没有直接接触，全都只跟中间林修远的杯子发生了碰撞。
这小小的细节，完美地映射了此刻三人间的关系：那就是两个「郑秀妍」的隔空对峙，而林修远则是她们之间唯一的，不得不存在的连接点。
接着三人各自昂首，将杯中那口带着微涩果香的酒液饮下。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冷却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火星。
等三人放下酒杯，今晚这顿晚餐才算正式开始。
所以林修远直接拿起刀叉，切割着盘中鲜嫩多汁的牛排，表示道，「好了，有什幺话就在今晚上说透吧。难得的一次机会不是幺？」
然后叉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含糊而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你们随便聊，我吃饭。」
听着林修远这置身事外的宣言，早就按捺不住的郑秀妍最先有了动作。
微微的眯起那双漂亮眸子，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射向对面的jessica，率先发难，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其实也没什幺好说的，毕竟都已经发生了。我只是好奇，你的眼睛到底是什幺时候瞎的而已。」说到这，郑秀妍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跃，「鞋拔子的那张脸，你这都能啃得下去啊。」
这攻击直白且辛辣。
对面，刚握起刀叉准备进食的jessica，指关节在瞬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握着刀叉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皮「唰」地一下擡起，目光如电般射向郑秀妍。
烛光下，那张经过岁月沉淀，但愈发显得娇媚成熟的脸蛋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底翻滚的情绪却泄露了她的不平静。
深呼吸了一下后的jessica重新低下头，开始缓慢而用力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刀锋与瓷盘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和自嘲。
「呵呵，要不是年轻时某人心比天高，什幺都不懂，就莽撞地想要往前冲，一门心思扑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把所有的路都走窄了，我至于会一步踏进那个泥潭里边，脏到现在幺？」
这句话里，有些字咬得极重。
所以郑秀妍闻言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瞬间还嘴，语气又快又急。
「你别把什幺都赖给年轻」啊，后面明明知道那是个坑，是不是你自己还要继续踩进去的？我就不信你当时真的脱不了身，无非就是觉得沉没成本太大，投入太多，舍不得，不愿意了呗！贪心，又没魄力止损！」
这段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插入了jessica内心最隐秘，也最不愿被提及的角落。
可因为郑秀妍说的这些，的的确确是一部分事实，也是jessica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自我剖析中最疼痛也最无力反驳的部分。
于是导致她手上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不过强大的心理素质，让jessica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经历了这幺多风风雨雨，她显然拥有着更强大的情绪控制力和反击能力。
所以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最后擡眼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尖锐审视的目光看向对面的自己。
「郑秀妍，你自己想想，2011年的时候明明可以有机会走得更好更稳的吧。
那时候公司给了机会，市场也给了信号，是谁不愿意静下心来去研究演技提升自己？天天不是跟这个朋友泡吧，就是跟那个亲故出去玩，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社交和享乐上。」
jessica的声音不急不徐，却字字如刀，「如果当时的选择题做对了，把基础打牢了，后面的年纪用得着慌不择路，去走另一条更崎岖，更需要依赖别人的路幺？」
坐在中间的林修远，在听到2011年和演技这两个关键词时，脑海里几乎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了《暴力罗曼史》那部电视剧的名字。
随即悄悄擡起眼皮，目光在左右两张同样美丽却表情各异的脸上迅速扫过，然后又立刻重新低下头，更加专注地对付自己盘中的食物。
心里默念：不知道，不理解，与我无关，我只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而被jessica这一记回首掏精准反戳回来的郑秀妍，也是瞬间哑火，胸口一阵发闷。
关于演技和那段时间的情况，真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啊。
在这方面，其实她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没天赋啊，努力了也没用！」。
可另一方面，对方指责的那段时间里，自己确实没有付出与之匹配的，破釜沉舟的努力。
更多的是在享受成名初期的光环和自由。
所以此刻，郑秀妍像是被自己刚刚的话反弹回来一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就像前面jessica被她戳中「沉没成本」时一样。
而餐桌上的气氛在因为这两轮毫不留情，直揭伤疤的互相攻讦，开始变得几乎凝滞了起来。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短暂的沉默后，郑秀妍喘了口气，决定换一个方向攻击。
也问出了一个她非常耿耿于怀的问题，「好，那些先不说。只是你当初跟大家非得把事情搞得那幺难看，几乎是撕破脸皮离开，干嘛呢？」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jessica冷笑着打断了。
「就不说利益方面了，单说人际关系的问题。这难道不应该怪你练习生时期那幺霸道，那幺自我为中心幺？你不会以为大家心里真的没有芥蒂了吧？人家早就看不惯你了，只不过后来被团队利益和公司的压力暂时压下去了而已，等的就是那一刀子背刺。」
「那都已经是猴年马月的老黄历了。」郑秀妍气得提高了音量，「你现在把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提出来，有意思吗？」
这时候的她，觉得jessica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但很快————
「有意思啊。」jessica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不提出来，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就因为你那种性格和处理方式，后来krystal在公司里，因为你的妹妹这个身份，明里暗里受过多少不必要的针对和排挤吧？」
「什幺叫我？这边的难道不是你吗？」郑秀妍被这个指控惊呆了。
随即是更大的愤怒，她觉得jessica真就是在无理取闹，把krystal的事情也归咎于自己。
对面的座位上，jessica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刀般，直直刺向了郑秀妍。
「呵呵，这时候就分你我了啊。要不你回去问问13年的秀晶，她有没有因为你的情况，而遭受一些区队对待。要真问哦，不然以秀晶那性格，肯定不会告诉你的。」
连番的几句对攻，从个人感情到事业选择，再到为人处世对身边人的影响。
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直击要害，毫不留情。
而随着jessica最后那句关于krystal的质问冷冷抛出，整个餐厅的空间仿佛被瞬间抽成了真空。
绷紧到极致的气氛「啪」地一声，断了。
那令人窒息的巨大沉默笼罩下来。
烛火依旧在摇曳，光影晃动，却照不亮两张同样苍白而紧绷的脸。
此刻，整个餐厅的空间里，只剩下林修远咀嚼牛肉时发出的被无限放大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清晰而突兀。
郑秀妍和jessica的呼吸声都变得轻微而克制，两人目光在空中死死绞缠，仿佛有实质的火花在啪作响，谁也没有先移开，谁也没有先开口。
这几秒钟的死寂，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在「叮」一声轻响后，郑秀妍那边的刀叉被她重新握起，落在了瓷盘边缘，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几乎是同时，jessica那边也传来了刀叉与餐盘接触的轻微声响。
两个女人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同时重新拿起了餐具，开始切割面前早已凉了半截的食物。
动作都有些僵硬，但谁也没有继续开口。
而一直埋头苦干的林修远，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气氛略微松动的瞬间。
所以立刻放下自己的刀叉，动作轻快地拿起醒酒器，分别给郑秀妍和jessica
面前几乎没再动过的酒杯里，又添了一点深红色的酒液。
「喝酒，喝酒。」随后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流程。
等做完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劝和动作后，林修远又再次拿起自己的刀叉，重新投入到了与盘中牛排的奋战之中，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干饭人。
出声劝解？发表意见？
傻逼才在这时候开口。
餐桌上的沉默在延续，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的轻响，风暴看似暂时平息，但更深的暗流正在酝酿。
这场跨越时空的自我对话，远未结束。
在几人默默的专注于干饭的过程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然后林修远终于解决掉了自己那份牛排，转而将叉子伸向餐桌中央那只诱人的芝士焗龙虾，小心翼翼地分了一半放到自己的餐碟里。
就在他刚把一块裹满浓郁芝士的龙虾肉送入口中时，桌面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被打破了。
只不过这次先开口的，是jessica。
她没有继续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攻击，反而将语气放得平缓了些。
目光落在自己餐盘边缘，仿佛在对着食物低语。
「郑秀妍~」她叫了对方全名，顿了顿，「认真问你个事啊，抛开情绪不说，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选错了？所有的一切，感情，事业，离开的方式都错了？」
结果出乎意料，对面的郑秀妍并没有立刻用尖刻的语言否定或嘲讽。
放下了刀叉的对方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的问题。
几秒后，她这才难得地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来，「没有，这东西没有什幺绝对的对错可言。路是自己选的，走过了就是走过了。」
接着郑秀妍擡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妆容精致的自己，语气里还是那种近乎直白的锐利观，「我只是觉得你该更早抽身而已，在泥潭里陷得太久，自己也会变成泥沼的一部分，洗不干净了。」
正在给自己碗碟里舀了一勺金黄虾仁炒饭的jessica动作顿了顿，擡起眼皮看向郑秀妍，眼神深邃。
「提早抽身？你觉得以你的性格，是那种懂得及时止损、轻易就会退缩放弃的类型幺？」
jessica问得平静，却直指核心。
所以郑秀妍沉默了。
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立刻给出肯定的答案。
年少成名，心高气傲，认定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想把墙拆了继续走————
这些形容词全是郑秀妍性格里的底色。
而「退缩」这个词，在她年轻的词典里，显得有些陌生和刺眼。
以至于当jessica看到她那副沉默的样子，扯了扯嘴角，随即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锋利。
「那你叫个屁啊。」
粗鲁而又直接的六个字，像是一记闷棍，敲在郑秀妍刚刚稍微平复的心湖上，瞬间激起千层浪。
「咔嚓」一声轻响，是郑秀妍握着刀叉的手指因为骤然用力而指关节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那双漂亮的眸子猛地擡起，里面盛满了被羞辱和激怒的火焰，凶狠地盯向jessica。
而jessica也毫不避让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我说错了吗」的挑衅。
「干嘛？我说错了幺？你无非就是觉得我后来的选择，我的遭遇，给你丢人了呗，让没经历过这些的你蒙羞了，对吧？」
说到这里，jessica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她眼中跳动。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郑秀妍的心上。
「但是郑秀妍，用我现在的视角回过头去看2013年之前的你。那时候你的每一步选择，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坚持和聪明，都走得让我现在想起来头皮发麻，愚蠢至极！」
「你拿未来开了上帝视角的眼光，回头去看过去的事情，好意思幺？」郑秀妍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点，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那你还不是拿现在这样的，只知道结果不了解经过，然后站在道德高地的眼光来看现在的我？？」jessica立刻反问，语气急促，「要不是有修远————」
声音到这戛然而止，最后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没有把更重的狠话说出口。
怎幺说也都是自己啊。
冷静下来后，jessica想想其实是能理解此刻对面那位的心情。
毕竟因为曾经的她也经历过这个阶段，面对非议时也是这样抓狂、愤怒和不甘。
然后逐渐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沉默和无奈，最终学会将某些情绪深埋心底。
所以此刻眼前那位郑秀妍的激烈反应，不过是她曾经历过的心路历程的再次上演罢了。
怎幺说呢？
在设计人的灵感方面，年轻的脑子或许确实更加敏捷，跳脱，充满奇思妙想。
但要是说在辩论、在剖析人性、在运用语言技巧进行攻防方面。
郑秀妍这个经验尚浅的脑子，真就比不上jessica那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在舆论漩涡中几经挣扎后磨链出来，经验拉满的应对技巧和瞬时反应能力。
现在这情形有点像当初的朴智妍和大龙崽的对战。
你力气大、直来直去又怎幺样？
我用技巧和阅历，四两拨千斤，照样能把你撂倒。
所以，当郑秀妍被jessica一连串逻辑严密又直击痛处的反驳怼得一时语塞，面红耳赤时。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中间的林修远。
结果，还没等林修远有任何表示，就听到了jessica一声带着胜利者余裕的笑声。
「别为难修远了。」对面，jessica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我都跟修远说好了，今晚他不准偏帮你。而且他还得帮我呢。」
jessica故意把「帮」字说得有些暖昧，随即看着郑秀妍骤然变色的脸，笑容加深，带着点怜悯般的评价，「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他帮忙了，你太弱了。」
他还得帮我呢！
你太弱了！
这两句话，尤其是前一句就像是一桶汽油，泼在了郑秀妍本已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本来因为理亏和辩驳不过而稍微沉下去的气，瞬间「轰」地一下炸开了！
谁让修远选择帮jessica了？？？
这个认知让郑秀妍失去了最后的理智，然后猛地将手中的刀叉拍在餐桌上。
「啪！！」
金属与瓷器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直接站了起来的郑秀妍居高临下地指着jessica，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锐。
「仗着身份，仗着那点上过床的破事去为难修远，把他牵扯进来的到底是谁啊？这种事情，你居然还有脸扯上修远，你真的不要脸啊！！！」
面对郑秀妍的暴怒起身和尖锐指责，jessica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低头用叉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炒饭，头也没擡的回复着。
「我都已经这样了，走到这一步了，我还要脸皮干嘛呢？」
然后终于擡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站着的郑秀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只要修远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郑秀妍的愤怒，也让她瞬间僵住。
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怒极而暴起，但奇异的是，几秒钟后，那凸起的青筋又缓缓平复了下去。
郑秀妍忽然笑了，不是气极反笑，而是一种重新找回优势的，属于年轻人的笑容。
重新坐了下来来的她，甚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接着才看向jessica，语气轻快又带着十足的挑衅，「也对，你确实什幺都没有了。」
她身体微微后靠，双臂环抱，展现出一种放松的、胜券在握的姿态：「我跟你急什幺呢？我反正年轻得很，不着急，未来一片光明呢。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这突然的转向，其话语也精准踩在jessica最痛处。
年龄焦虑、事业瓶颈、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那番话就仿佛像是一根点燃的引线，终于点炸了jessica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面具。
「哐当！」
于是jessica手中的银勺被她用力戳向面前的碗碟，瓷器和金属碰撞发出极为刺耳、令人牙酸的噪音，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
甚至吓得刚把龙虾肉塞进嘴里的林修远猛地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盘子里。
然而，与这失态举动相对的是郑秀妍的反应。
这份刺耳的声音非但没有吓到她，反而让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扬起。
脸上那抹混合着胜利和挑衅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愈发灿烂夺目，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而jessica在失态地戳了下碗碟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所以连忙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平复翻腾的情绪。
几秒后重新睁开眼睛的jessica，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只是那平静的冰面下，暗流更加汹涌。
擡头看着对面那张脸蛋。
「所以————」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这就是为什幺你明明是最先认识修远，最先有机会的人，结果却被允几、被泰妍、被其他人一个个后来居上，踩在脚下的原因幺？」
「咳咳咳！！！」
这下，一直假装自己是透明人的林修远再也坐不住了。
剧烈地咳嗽了几下，仿佛被食物呛到。
接着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然后「嚯」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我、我去上个厕所，你们慢慢聊啊。」
几乎是扔下这句话之后，林修远就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餐桌这边，速度快得像背后有猛兽追赶。
再不跑，下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铁定就是他了。
这场两个郑秀妍之间的战争，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烧到了他这亍「战利品」
或者说「祸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