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0章 老登误我

    会试并非一篇文章就能定成绩。
    而是要综合所有的文章,取综合分。
    当然第一场的那道策问题的分值占比自然是最大的。
    基本上每一篇文章进行阅卷的时候,柳承嗣、高廷鹤和王莽都能从中找到一篇自己认可的文章……
    更为奇特的是……每一次编号都一样……
    所以在拟定综合成绩的时候,这三个编号的考生成绩自然是最高的,毋庸置疑的前三名……
    “编号177的文章皆是精品,当评为会元!”
    “诸位有异议吗?”
    柳承嗣抬起头,语气铿锵,显得很有自信。
    实力摆在那,实在没办法。
    一众阅卷官各自点头,其实大家心里面都有杆秤……
    这编号177的考卷,确实是最佳的……
    至于首辅高廷鹤力荐的558号试卷和礼部侍郎王莽力荐的656号试卷,虽然也都不差,但是综合成绩取个前几十名也就差不多了。
    实在是断崖式的差距。
    “呵呵。”
    “听说柳大人有一位爱徒也参加了本次会试?”
    “这771号试卷,莫非就是柳大人爱徒的?若非如此,柳大人为何这般看好?”
    首辅高廷鹤朗声笑了笑,就像是在话家常一样。
    但是此话一出,顿时就让一众阅卷官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这……
    徇私舞弊?
    “首辅大人居然还关注我那学生?”
    “我那学生还真是荣幸。”
    “不过我听说首辅大人的外孙也参加了本次会试?”
    “首辅大人的外孙和我那学生还是同窗呢!”
    “倒是可以找个机会让他们彼此切磋一下学问才是。”
    柳承嗣直接反怼道。
    你敢吗?
    老匹夫?
    硬实力摆在这,还怕你在那里叽叽歪歪?
    贡院内。
    阅卷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了许多。
    “哈哈哈!”
    “都是少年英才!少年英才啊!”
    “既是同窗,亦是同年!倒是喜庆!”
    礼部侍郎王莽尬笑了几声,氛围略微缓和了些。
    ……
    三月初五。
    深夜。
    院落中。
    周夫子还在和方仲礼对酒当歌……
    “天气倒是逐渐暖和起来了,但是这晚上还是寒意逼人。”
    “喝点酒…身上倒是就舒服多了。”
    周夫子抿了一口美酒,想了想,又直接一饮而尽。
    “是啊。”
    “晚上还是冷得很,来口热乎酒…就不冷了。”
    “夫子我敬您……”
    方仲礼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杯中酒饮尽。
    此刻两人一杯接着一杯……
    连下酒菜都不需要,就这么对着饮。
    “爹!”
    “夫子。”
    “差不多了。”
    “酒再好喝,喝多了,也是要伤身体的。”
    “你们不是说明早还要早起看榜吗?”
    “喝醉了明日怎么看?”
    方子期看着他爹方仲礼和周夫子,无奈道。
    他知道,其实他爹和周夫子就是太紧张了。
    所以用酒来压一压,所以一开始他们喝的时候,方子期都没打岔。
    但是现在再不打岔已经不行了,再喝真醉了。
    “子期,我同夫子说好了,今夜就不睡了。”
    “反正也睡不着。”
    “不过就在院中赏月。”
    “火炉我都准备好了。”
    方仲礼嘿嘿笑道。
    方子期嘴角一抽。
    苦熬一夜是吧?
    “爹,你身体好,熬一晚上倒是无所谓,但是夫子岁数大了,可不能陪着你熬了。”
    “夫子,快去睡觉吧。”
    “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考试…享受的是过程,结果不重要,只是对这么多年读书生涯的一个交代。”
    “夫子,这些话可都是您说的……”
    方子期叹了口气道。
    “是…是……”
    “哎……”
    “子期……”
    “话虽如此……”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真能侥幸中榜,此生也就无憾了。”
    周夫子红着脸,眼眸中满是殷切。
    方子期无奈摇头。
    我能说什么?
    他苦劝了许久……
    好不容易将周夫子和他爹劝回了屋。
    然后方子期打了个哈欠,也去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
    方子期就听到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还有一阵阵马的嘶鸣声。
    方子期起身看了一眼,然后满脸愕然。
    他爹和周夫子此刻一人牵着马,一人坐在马上面……
    “夫子!快下来!该轮到我坐上去了!”
    “待会儿子期醒了……”
    “子期你醒了!”
    “快快快!到马背上坐一坐!”
    方仲礼连忙招呼道。
    “爹!你们这又是在玩什么游戏?”
    方子期颇为惊奇道。
    “不是游戏,是图个好兆头!”
    “马到功成嘛!”
    “今日不是放榜日吗?骑一骑大马,自然就能马到功成了!”
    方仲礼一板一眼道。
    “爹!圣人都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现在这杏榜肯定都已经拟定好了,根本就动不了了。”
    方子期无奈摇头道。
    “夫子,我爹胡闹也就算了,您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您若是从马匹上摔下来可怎么办?”
    方子期嘴角抽了抽道。
    “啊?”
    “没…没事,不会的子期,我们很小心的。”
    周夫子面红耳赤道。
    这个时候确实很羞愧。
    但还是要去做……
    会试放榜日……
    图个喜庆……
    图个心理安慰。
    方子期以前很不理解,之前他在宁江府菜市口看刽子手砍头的时候,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拿着馒头、包子、面饼去沾地上刚洒落的血迹……
    人血馒头,当真就能辟邪了?
    但是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连他爹甚至是周夫子这种只读圣贤书的人现如今都开始大搞迷信了……
    更何况是那些没读过书的普通老百姓呢?
    方子期也懒得管了。
    简单吃过早食,天还是没亮……
    这个时候,钟鼓楼那边传来钟声。
    “这不会是…寅时(早上三点)的钟声吧?”
    方子期眼前一黑……
    他被这两个老登给整无语了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啊……
    乡试的时候也没这么激动啊……
    “是的子期,要不然你去再睡会?”
    方仲礼憨笑道。
    方子期抚了抚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啥也不说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脸也洗了,现在怎么睡得着?
    老登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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