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8章 方子期,乃我一生之敌!

    而他孙知白自己反倒是成了同窗们眼中的‘玩物’!
    可恨!可恨!
    方子期!小人!我一生之敌!
    “肃静!”
    王博士哼了一声,让众人安静下来。
    此刻王博士看向方子期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
    “果真是英才出少年!”
    “那你可知,《论语?子路》篇里‘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这句 中,‘身正’同‘严治’相比,谁更重要一些?”
    王博士有心考教。
    方子期略微一思索……
    这句话的本意也很简单,就是自身行为端正的人,即便不去发号施令,你的下属和百姓也会主动遵从和执行你的意志;而那些自身行为不端的人,即便你下达了命令,也无人会听从。
    其实这句话的核心就在强调‘领导者自身品行’对其他人的诸多影响。
    前者主要彰显‘以身作则’的重要性和感召力,无需强制亦能凝聚人心。
    后者主要指出‘言行不一’的重要危害。
    这也是儒家‘为政以德’的主流思想在治世和修身中的体现。
    通其理,那作答就简单了。
    这其实就是做阅读理解。
    方子期抬起头,目视前方,侃侃而谈道:“回禀夫子,学生愚见,觉得‘身正’才是根本!”
    “昔年学生求学于乡野,听闻一件趣事。”
    “有里正虽然制定了十数条乡规,然其自身占着公田不还,乡邻虽因其权势而不敢违背,然怨言极多!”
    “后来新里正就任后,自行退了公田,再宣乡规,这个时候,无需衙役催促,乡邻亦会遵守法令法规!”
    “这就是‘不令而行!’”
    方子期简单举了个例子,阐明观点。
    当然。
    其实这种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身正’和‘严治’哪个不重要?
    但是在其位谋其政。
    当下的主流思想还是偏向于儒学的,你非要搞一个法家的‘严治’思维来,那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不错。”
    “有理有据!”
    “《论语集注》中言‘身正者,率人以正也’!”
    “此中‘率’字方为核心!‘率’乃表率!以自身为表率!”
    “诸位日后为官,绝不可滥用私刑,以打板子、套枷锁让百姓怨恨服从!而是应当从自身的言行出发,为百姓做表率!”
    “这就如同《论语》中所言的‘政者,正也’!”
    “只要为官者自身行得端、坐得正!那么下属的胥吏自然不敢贪腐,百姓们自然也就会归附、听从于你。”
    “子期!你虽岁数不大,然胸藏浩然正气,当为吾辈读书人之表率也!”
    “坐下吧!”
    王博士对着方子期微笑颔首道。
    方子期拱手谢过夫子,随即屁股落凳。
    此刻,孙知白一脸戚戚然地也坐了下来。
    “嗯?”
    “孙知白,我让你坐下了吗?”
    王博士脸色一冷道。
    “啊?”
    “我……”
    孙知白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此刻也只能仓皇站起身。
    随后王博士不再搭理他,继续授课讲论语。
    孙知白就这么站着听课……
    然后一双怨毒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方子期的后背……
    一开始方子期还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但是慢慢的,他就被这位王博士的教学吸引过去了。
    学识渊博也就罢了。
    授课起来还趣味横生。
    完全不似大部分老夫子那般死吊书袋。
    在这一点上,方子期感觉这位王博士的授课风格和他师兄宋观澜的有点像。
    但是这位王博士对四书五经的理解水平显然比他师兄宋观澜要高一个层次。
    不是说他师兄宋观澜学问不行,只是人各有长。
    他师兄宋观澜更善于揣度人心、出谋划策。
    而这位王博士更擅于将自身所学倾囊而授。
    方子期听得有滋有味……
    所以自然就注意不到那傻狍子的幽怨目光了。
    等到课间的时候,方子期同周夫子一前一后,直扑王博士面前,然后开始疯狂发问……
    方仲礼略一犹豫,也跟着上前……
    花允谦、林疏桐和方砚秋三人面面相觑,此刻莫名地感受到一种压力……
    然后……
    也硬着头皮上前了。
    嗯!
    这就是很好的带动效果。
    此刻就连圭璋第18班的其他同窗都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了。
    大家都这么努力,我躺平怎么行?
    然后…纷纷上前,排队请教。
    王博士看着排着长龙的询问队伍,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吾道不孤也!”
    王博士一边长长地吸了一口老烟枪,然后一边吐出烟气,一边细致解答……
    整个圭璋第18班,学习氛围极其浓郁。
    此刻的孙知白看着空空如也的左右空位,脸色显得很难看。
    大家全都跑去询问了。
    他一个人待在座位上,怎么感觉有些不合群呢?
    但是这个该死的风气是方子期那个小人带起来的,自己现在要是过去排队,岂不是要拾那小人的牙慧?
    孙知白很纠结。
    此刻亦感觉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继续上课……
    看着周边那些同窗都在那里侃侃而谈,仿佛很熟很熟络的样子,但是无人愿意同他搭话……
    这让孙知白有一种孤立感!
    这群混蛋!
    我爹可是七品御史!我爷爷可是礼部的五品郎中!
    这群混蛋居然对我爱搭不理!
    “这位仁兄……”
    刚好,此刻有一学子对着孙知白开口。
    孙知白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喜色,正欲开口……
    “这位仁兄,让一让好吗?你的腿挡道了。”
    “好尨不挡道!”
    学子皱眉道。
    孙知白脸色涨红,握紧的双拳微微发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个方子期就是我的一生之敌!”
    “只要碰上他,就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事……”
    “没戏了……”
    “没希望了……”
    “我心态崩了。”
    “会试已无参加之必要。”
    “反正不可能中榜的……”
    “因为我遇见了方子期……”
    “畜生!”
    孙知白心中怒吼……
    然后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神色恍惚,不知所谓。
    听课也听不进去。
    熬到下课,面色惨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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