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2章 对峙三千学子,皆蠢材也

    方仲礼犹豫的目光看向花允谦……
    “方叔!”
    “我早知道我成绩了!副榜第一名嘛!”
    “前面早传出来了!”
    “子期是正榜第一,我是副榜第一!两榜魁首都被我们拿了!”
    “咱们扬名立万了!”
    花允谦强颜欢笑道。
    “哎!”
    “就差…就差那么一点……”
    “可惜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允谦,说不定此番之事能更加激励你读书,来日乡试夺魁,未有不可!”
    方仲礼在一旁鼓励道。
    “多谢方叔勉励了!“
    “对了方叔,看到老林…额…看到林疏桐的名字了吗?”
    花允谦询问道。
    听到花允谦如此询问,方仲礼的脸色又复杂了……
    “怎么?”
    “这小子不会也中了副榜吧?”
    “难兄难弟啊!”
    花允谦眼前一亮道……
    是兄弟就都来副榜陪我!
    “不是……”
    方仲礼话还没说完,花允谦就急匆匆道:“难不成这小子连副榜都没中?哎!可惜了!不过倒也是,这小子运气太差了,碰上了两场臭号,正常人怕是都坚持不下来,能考完全程已然很强了!不能再奢求太多了,回头我去好好安慰一下这家伙。”
    花允谦叹息道。
    方仲礼嘴角一抽,面无表情道:“疏桐中了第六十名……孙山之名。”
    方仲礼说完后。
    花允谦脸上的笑容和惋惜表情全都隐匿无踪了。
    当即眼珠子瞪大……
    “啥?”
    “六十名?最后一名?”
    “我……”
    “合着是这小子抢了我的正榜?”
    “这个家伙……”
    “啊啊啊啊!”
    “他必须要请我在月满楼吃上一个月!不!必须要请我吃一年!不然这事没完!”
    “苍天无眼啊!”
    花允谦欲哭无泪……
    说好的是兄弟都来副榜呢?
    你们全都中了举,只有我待在副榜下面抹眼泪。
    “林兄居然中了孙山之名……”
    “既是运气,也是实力。”
    方子期忍不住感慨道。
    毕竟…乡试三场,两场都是臭号,还能中举,足以彰显林疏桐的实力了。
    不愧是能在省学常年控分的学霸,果真不同凡响。
    而且极其擅长韬光养晦之道。
    方子期眉头一皱……
    这一次林疏桐中了孙山之名,不会也是他强行控分的结果吧?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方子期的脑子里面就让他直接给去除了。
    无他。
    要是林疏桐在乡试都能控分,那…真的是有状元之资了。
    若是如此,也就不必日日来方子期的小学堂听课了。
    “爹,瞧你这样子,应该也中了吧?”
    方子期见方仲礼脸上时刻挂着笑意,心中就有数了。
    “哎!”
    “惭愧!”
    “只考了个四十七名!”
    “比不上子期和夫子。”
    “侥幸中榜!
    “也多亏了这一次的主考官是柳侍郎……”
    “不然…我也定然没有这个机会的。”
    方仲礼忍不住感慨道。
    他这运气也确实很好。
    但凡换个主考官来,他这文风大概率就同那些清流主考官不契合了。
    那中榜的概率就极限降低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皆大欢喜,倒也是好事。
    “这位就是方子期方公子吧?”
    “我是布政使司左参议谢临渊谢大人家的管家,我家小姐今年年方十岁,不知方公子可有意……”
    ……
    “方解元,我是省城莫家……”
    ……
    “方小公子,我是都指挥使司……”
    ……
    “方小公子,我楚家一门三翰林,有意与方小公子结亲……”
    ……
    方子期的解元身份曝光之后。
    场面就乱了。
    各个官宦人家的管家一拥而上,全都是替自家小姐结亲的。
    好家伙。
    榜下捉婿,恐怖如斯!
    此刻。
    方仲礼也被骚扰了……
    甚至就连周夫子都不能幸免于难。
    “周兄,我家中有一长姐,年方二十一,长得国色天香……”
    “周举人,小女年方十七……”
    “周举人,我愿以万两白银为陪嫁,为我家孀居女……”
    ……
    场面一度十分火爆。
    甚至于。
    花允谦和方砚秋这两个中了副榜的副举人亦受到了多方关注。
    毕竟花允谦和方砚秋才十几岁,十几岁的副举人同三四十岁的副举人含金量自然大不一样。
    此刻除了这榜下捉婿乱相之外……
    不少不曾中举的考生见解元居然是一个十岁孩子。
    顿时心态炸了
    “舞弊!定是科举舞弊!”
    “我汉江省文风鼎盛!一省之解元怎么可能被一孩子夺去?”
    “我听说本次主考官柳承嗣常与这方子期交往!此中定有猫腻!”
    “科举舞弊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我汉江省了吗?”
    “我听说这方子期就是那柳承嗣的学生!”
    “学生考乡试,老师就眼巴巴地来当主考官?若说没有猫腻,诸位仁兄信否?”
    “我还听说第一场考试的时候,有一胥吏在方子期的考场中发现了作弊小抄!但是最后却是这个胥吏被关入大牢,然后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呵呵!我看这柳承嗣柳大人之所以来汉江省当主考官,就是为了给方子期科举舞弊大开方便之门!”
    “吾辈学子!呕心沥血苦读数十年,竟被此等舞弊之畜生巧夺了解元之位!”
    “这位仁兄,你是亚元?”
    “不是啊……”
    “那你是多少名……”
    “没中榜……”
    “那你说个锤子啊,就算方子期不是解元,你也当不了解元啊……”
    “我…我是在替汉江省三千学子鸣不平!”
    ……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梦回院试、府试和县试场景……
    大同小异罢了。
    只是这次的场面更大了些……
    然后一群没有功名的人或是一群童生换成了一帮秀才……
    但人性都一样,都是妒忌成性。
    对于此,方子期也懒得惯着。
    直接逮住几个叫唤地最凶的学子,然后当场谈经论道。
    某秀才:“孔子既言‘克己复礼为仁’,又言‘人而不仁,如礼何’,那究竟是‘礼’为先,还是‘仁’为先?若说‘礼’是根基,为何又说无‘仁’则‘礼’无用?此非自相矛盾?”
    方子期:“非矛盾,是你愚蠢!‘仁’心需用‘礼’去约束,此乃‘礼为仁之具’!至于‘人而不仁,如礼何’,言之‘礼’若无‘仁’,便是虚礼!此才是真正的‘仁为礼之本’!”
    某秀才:“汉儒注经重在‘训诂’,而宋儒解经重在‘义理’,为何同是解《五经》,相差甚多?是汉儒太愚?还是宋儒太狂?你知之否?”
    方子期:“不是汉儒太愚,亦非宋儒太狂,而是你太蠢!”
    “汉儒与宋儒解经之思路之所以相驳,皆因‘时势’而非‘智愚’!”
    “汉初之时,经籍散佚,口口相传,方得《尚书》!若不重‘训诂’,经文何以传颂千年?宋时,经典完备,不愁‘字句不识’,且宋时佛道昌盛,儒学遭受冲击,遂宋重‘义理’!此乃‘立经之威’!”
    “你胸无点墨,随意听来几句,就信口污蔑先儒,大梁文坛之耻也!”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考教你几个问题……”
    “性本善,恶从何来?性本恶,善又何依?”
    “知易行难,知而不行,算 ‘知’ 吗?”
    “秦以法治亡,汉以儒治兴,法果不可用?”
    “《中庸》‘致中和’,中何以 ‘致’?”
    “忠臣不事二主,殷微子投周,非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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