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0章 吾乃院试案首,有人害我!

    “方叔,你不慌吗?”
    “这可是乡试!中榜了就能当官了!”
    方砚秋忍不住压着声音道。
    据他所知,别说是他们家,就算是方家祖上,好像也没出过什么举人。
    秀才每一届都有好几个,但是举人,想都不要想。
    “慌?慌什么?”
    “锄地汉子伺候了庄稼大半年,眼瞅着就要丰收了,现在不应该高兴吗?为何要慌?”
    方仲礼意外道。
    方子期忍不住点点头道:“爹!你这个比喻太恰当了!”
    “这读书同种地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农户若是每日辛勤伺候着地,那自然能够得到大丰收。”
    “读书亦然!”
    “平日里大家读书都很刻苦,现在考试也不过是检验我们读书刻苦的手段罢了。”
    “既认真读书了,自然就不用焦虑担心,此刻应当高兴起来。”
    “按照《天行录》所言,我们应当‘向外求理’,而非 ‘向内求心’!”
    “‘忧惧’ 是 ‘私欲’,需以 ‘良知’ 校准!”
    “孟子云: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所谓的真正的学问,不是学了多少知识,也不是考得如何,而是要学会‘管控好自己的内心’,不要被外界的那些攀比和焦虑所干扰,始终秉持自己的心去做好当下的事!这也是我们的初心!”
    “我们现在的初心就是……考好乡试!”
    “余者!皆不足道也!”
    方子期坦然道。
    一言出。
    众人无不点头。
    “做好当下的事!”
    周夫子若有所思,此刻的状态倒是好了许多。
    方子期心中幽幽一叹。
    其实他看出来了。
    众人中,最紧张的就是他这位夫子了。
    可能也是好不容易重拾信心,生怕这一次就这么垮了。
    毕竟之前…失败过太多次了。
    乡试的副榜都中过……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磨平了他这位夫子的棱角。
    原本都已经心灰意冷了。
    但是遇到方子期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自然不希望这希望之火破灭。
    他也不想就此燃尽。
    而且……
    方子期、方仲礼还有花允谦方砚秋本质上都算是他的学生。
    现如今同几个学生一同参加乡试,若是学生们都中榜了,他这夫子却名落孙山,那今后还有何颜面同这几位学生待在一起?
    总而言之。
    各种想法聚焦到一起后。
    就导致了他这位夫子心理压力极大。
    方子期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排解罢了。
    咚!
    突然。
    一阵铜锣声响起。
    只见檐角的铜铃也在晨风里发出轻响。
    巡绰官走到贡院大门前对着众人高喝:“卯时到!启门验身!”
    ……
    此刻其实队伍早就排起来了。
    方子期等人算是靠后的位置。
    方子期也没想到,他三点多起来,来贡院都算是晚的了。
    等轮到方子期等人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卯时三刻了。
    按照规定。
    方子期解开发髻,脱掉身上的襕衫,然后有两名差役走过来一点点地搜索着方子期全身上下……
    严防夹带小抄!
    好一通鼓捣,才算是结束。
    方子期刚核查通过没多久,右侧排列的一名学子突然脸色大变。
    因为胥吏脱了他的靴子,并且仔细查验靴子的奥妙,最终居然在靴子的夹层之中搜出来几张写满经文的绢帕。
    “不是我…不是我……”
    “我不知道……”
    “我冤枉!”
    “我这靴子买来就这样……”
    “有奸人欲害我!”
    “真不是我!”
    “大人!大人容禀!”
    这个学子此刻浑身赤裸地在那里蹦跶着,激动地逐渐红温。
    “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交由提道学衙门处理!”
    胥吏头目摆摆手,云淡风轻道。
    这种事情,在此之前就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早已习惯了。
    至于说冤枉?哪来的那么多冤枉?
    就算是冤枉,那也是你该受的!谁让你自己不仔细核查呢?
    当然。
    这个在靴子夹层藏经文绢帕的,自然不是被冤枉的。
    但是那些在考篮中被搜出小纸条的,才是真冤枉……
    毕竟没有哪个筛子夹带会在考篮里面夹带着,这不是明摆着自投罗网吗?
    “这真不是我的!”
    “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塞进去的!”
    “大人请彻查!”
    “我乃景贤府的院试案首!”
    “我要见大宗师!我要见主考官!”
    一名自称是景贤府案首的学子,激动地在那里叫嚷着。
    就因为他的考篮中多了一张不知名的纸条……
    嗯!
    确实是比较卑劣的陷害手段。
    但是这个时候谁愿意为你主持公道啊?
    这个世界上需要被主持公道的人多了,哪能轮得上你啊……
    胥吏头目瞥了一眼这个所谓的景贤府院试案首,心中微微有些可惜,院试案首,只要不浪,大概率能中榜的。
    只可惜,锦绣前程在前,硬生生地自己给断送了,那就没办法了。
    你说这纸条是别人放的,有证据吗?
    好!就算你有证据,但是现在哪位大人能有闲心替你在这里主持公道啊?
    这乡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就算是有哪位大人愿意给你主持公道,最终也还你清白了,但是那时候乡试都开始了,这清白也无用了。
    这压根就是个死局。
    所以……
    苏静姝每次给方仲礼和方子期准备考篮的时候,那是一定要备个盖子的。
    甚至于这个盖子还能扣上……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考试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上心,那怎么能行?
    方子期刚走进去,突然又听到外面传来哀嚎声。
    “我的作保文书丢了!”
    “但是真有两位举人给我作保了!”
    “真的!”
    “我可以找来那两位举人给我作证!”
    “我可是花了足足一百两银子啊!我变卖了所有!才拿到的这个作保文书!”
    “现在你们因我丢了作保文书就不让我进去?”
    “那我一百两银子不是打水漂了?”
    “那是我的全部身家啊!”
    “大人!”
    “求求你!”
    “求求你!”
    “大人,你亦是官身,不然您给我作保?”
    “我要是中了举,必定会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
    ……
    “咆哮贡院,拉出去!重责五十大板!”
    “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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