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8章 诙谐夫子,玩中学

    至于同年,通常指的是同一年参加殿试被录取的人。
    当然你若非要说同一年参加秋闱中了举人的也算是同年,那也行,只要不怕被人耻笑即可。
    至于师门就更重要了。
    官扬上。
    有个好恩师堪比有个好爹。
    譬如说,某一届会试,你中榜了,那这主考官就算是你的恩师了。
    如果你的恩师后来一路青云直上,那你大概率也能跟着一起往上升迁。
    反之,若是你这个恩师没两年就被罢黜了,那你除非另投他路,否则大概率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是主考官为恩师。
    至于广义上的恩师那就更多了。
    譬如方子期同周夫子这样的,或是方子期同刘青芝这样的。
    将来刘青芝若是真入了阁,当起了刘阁老,还能不提拔提拔自己这个颇为看中的小徒弟吗?
    至于周夫子就更别说了,若是周夫子将来在官扬上能有所作为,恨不得将心都挖出来给方子期吃了。
    甚至方子期拉着他扯旗造反,周夫子都不带犹豫的。
    方子期同赵笔耕简单攀谈了几句后,就各自看书去了。
    半个时辰后。
    天班的夫子宋观澜走了进来。
    原本天班是由刘青芝亲自授课的,不过现在刘青芝升任了汉江省学政兼按察副使,所以不可能日日都来授课了,大部分课只能由宋观澜宋夫子代为教导。
    这位宋观澜宋夫子看年龄,也就四十岁左右,看着同他爹差不多。
    也不是是哪年中的同进士。
    其实哪怕是四十岁中进士,也算是比较年轻的了。
    毕竟科举这一路,实在是太艰难了。
    考到四十岁中进士一点也不奇怪。
    殊不知…五十岁的老童生比比皆是呢!
    经过刘青芝的提醒,方子期知道这宋观澜宋夫子之前还曾拜在他门下,只是他没有正儿八经地将其收入门下,只是平日里指教了几句。
    按照刘青芝的话来说就是宋观澜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但是方子期算是他的关门弟子……
    嗯!
    也就是说。
    这宋观澜宋夫子还算是他的…师兄?
    只是方子期去了那么多次小院,都不曾见过这位宋师兄就是了。
    当宋夫子走进来后。
    所有学子起身行礼。
    同时齐声道:“夫子安!”
    宋观澜点点头:“坐下吧!”
    “今日我们讲解《大学》……”
    ……
    这位宋夫子授课的时候,比较诙谐。
    时不时的,还能说几个冷到掉渣的笑话。
    教室内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谁能明白此句何意?有何警醒?”
    宋夫子的目光横扫了一眼全班。
    此刻已有数名学子举起了手。
    方子期心中一叹。
    这就是夫子的差距啊!
    在地一班的时候,夫子提问,那些同窗们别说是举手了,一个个恨不得将脑袋都塞到肚子里去,一个个的都像是鹌鹑……
    但是在天班,夫子提出一个问题,同窗们争相举手想要回答。
    实是因为这宋夫子待人亲善和蔼,所以学子们都愿意与其交流。
    “子期!”
    “你来答!”
    突然,宋夫子直接点了方子期的名字,正陷入感慨中的方子期微微一愣。
    我吗?
    我也没举手啊……
    我的好师兄。
    你放着这么多举手想要表现的学子不叫,偏偏叫我?
    这是特地要整我?
    回头我就去找老师控诉!
    “夫子!”
    “此句之意是……明确自己应该达到的某种境界和应当停止的脚步,我们的内心才能有更加明确的方向,而在有了明确的方向后,我们的内心才能逐渐平静,等到我们的内心彻底平静了,继而才能安稳!安稳了,我们才能继续未雨绸缪地去筹划未来,如此,最终才能取得收获、实现应有之目标。”
    “《大学》中的这段话真正想要警醒世人的是……应当先明确自己的目标是什么,边界在何处,否则就会因为心浮气躁而无法深思,最终只能一事无成。”
    “静心思考,远比盲目跟从更为重要。”
    方子期朗声道。
    这倒是不难。
    就是释意罢了。
    正常只要是个秀才都会。
    这么简单的问题,倒也怪不得那么多举人学子举手了。
    这完全就是露脸的好机会啊!
    “嗯!”
    “析意不错。”
    “子期的学问还是很扎实的……”
    “不过……”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这里面的‘静’和‘安’,引申其义就是在告诫吾等,亦要适时地停下忙碌的脚步!”
    “让心沉静!如此才能深入思考、方有收获!”
    “诸位苦读之心,吾亦有之!”
    “然若是整日埋头于书卷之间,不出去活动身体,锻炼体魄,身体亦会疲倦,思绪亦会混沌!”
    “偶尔抽出一些时间,于省学内踱步,欣赏一下鱼虾穿梭、感受一下百花盛开之美景,哪怕是前往勾栏听曲,亦感神清气爽。”
    “当然我之所言勾栏听曲只是听曲罢了,莫要再深入其境了。”
    “如此继续读书,更能感悟圣学之道义!”
    “你们之中,非秀才即举人。”
    “非准备秋闱即是要备战春闱。”
    “不说春闱……但是秋闱连连熬九天之苦痛……诸位应当亦有所感。”
    “若身体不济者,恐一扬乡试下来,已一命呜呼哉!”
    “寒窗苦读十余载!”
    “万不能被身体所拖累才是。”
    “古人云:磨刀不担砍柴工!”
    “亦通此理也!”
    宋观澜站起身,双手束缚于后,此刻所言,倒是倾心诚恳之言。
    这些话,方子期也只是听周夫子说过。
    因为周夫子当年参加乡试的时候,一个同窗就因连熬九天死在了考扬。
    当然。
    这个九天乡试倒也不是让你在考院连待九天……
    而是三天考完一扬,让你回去休息一天,继续回考院考三天,以此类推。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熬人的就是了。
    三天都在那逼仄的考舍内,吃喝拉撒…皆如此。
    恐怕去出恭…都是一种放松了。
    宋夫子的课一天听下来。
    方子期感觉还是很轻松的。
    有点像是…玩中学?
    不知疲倦中,知识已入耳。
    可能在一些闲谈之中,这位宋夫子就已将经典之义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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