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幺蛾子

    西厢房。
    方仲礼今天多喝了几杯酒,此刻的精神还很亢奋。
    他中了县试,他儿子是县案首!
    扬眉吐气了!
    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偷学生涯一个交代。
    当然了。
    县试只是个起始点。
    接下里,还有更严峻的府试甚至是院试!
    想到此。
    方仲礼强行打起精神来,准备再看会儿书再睡觉。
    “爹。”
    “今天孙员外说的徭役之事,你可是知道什么内情?”
    方子期询问道。
    当时在饭桌上,他不好直接问。
    “你小子,怎么开始关心这些事了?”
    方仲礼重新梳理了一下脑子才开口道:
    “孙员外说了,这一次服徭役要死人,死一批人!”
    “而这又不是兵役。”
    “那就只能是边境给那些士兵当劳力了。”
    “做一些运输粮草、修建军营之类的活儿。”
    “当然了。”
    “若是遭逢大战。”
    “说不定也会被拖出去到战扬上当炮灰了。”
    “哎!”
    “北方的鞑子。”
    “可从来没消停过。”
    “咱们禾阳县位处于大梁腹地,尚且还没有鞑子洗劫。”
    “据说辽东那边,因鞑子祸事,十室九空啊!”
    “任何朝代,只要打上了仗…那就指定没好日子过了。”
    “所以这一次的徭役,咱们肯定要用银钱顶的。”
    “不过这消息孙员外能提前知晓,恐怕县城中也有不少有钱有势的人也能知晓……”
    “今年这顶徭役的价钱怕是要涨。”
    方仲礼在一旁分析道。
    “涨得再高,这银钱也得花。”
    “不管怎么样,保住命才好!”
    “咱们一大家子,一定要整整齐齐的。”
    “好在咱们不在边境。”
    “这打仗的事怎么也轮不到咱们。”
    苏氏在一旁感慨道。
    “如若边境打仗打得急了,真要是征召兵役的话……咱们也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
    “咱们家要尽早出个秀才了!”
    “秀才功名能免除两个成年男丁的徭役或兵役。”
    “到时候爹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方子期抬起头,一脸认真道。
    读书人的特权,还是很好用的。
    “娘子!”
    “去给我冲一碗甘葛饮来!”
    “等醒了酒,我要继续读书!”
    方仲礼此刻如同打了鸡血般,一脸认真道。
    夜深了。
    方子期耳边仍旧传来他爹郎朗的读书声。
    他们这个小家,才刚刚有了起色,所以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方子期一家人在老宅待了几天就回了县城。
    临行前,老爷子方守义特地将他叫进正堂。
    “子期。”
    “这是二两银子。”
    “钱不多,拿给你读书用的。”
    “不要叫旁人知道了。”
    方守义刻意叮嘱道。
    当方子期拿着二两银子回来的时候。
    方仲礼都显得很意外。
    “爹娘居然愿意拿钱给咱们子期读书?”
    “这太阳…看来是真要从西边出来了。”
    “这在以前,是万万不敢想的事啊!”
    苏氏惊叹道。
    “娘子。”
    “爹娘虽偏心大哥。”
    “但是不糊涂。”
    “大哥自从傍上了孙员外之后,回过几次家?”
    “那次回了家不是匆匆吃上一顿饭就往回跑?”
    “一次两次这样,爹娘还不好说什么。”
    “次数多了,二老也就明白了。”
    方仲礼摇摇头道。
    “爹!”
    “那这银子怎么办?”
    方子期道。
    “你爷既给了你,你就拿着吧。”
    方仲礼回应道。
    虽然他们一家子现在已不差这二两银子了。
    但是心意总归是好的。
    ……
    回了县城后。
    方仲礼读书越发认真了。
    因为得了周夫子的首肯,可以随时去周宅请教功课,所以方仲礼隔三差五地就去一趟。
    平日里一些小问题的话,就直接在家中请教自己儿子了。
    那学习的劲头让方子期看了都一阵汗颜!
    我家老爹!太努力了!
    搞得方子期想要摸鱼都有一阵负罪感……
    然后……也被动地被卷起来了。
    早起读书。
    饭后读书。
    晚间夜读……
    总而言之。
    就是一副读书破万卷的架势。
    后来直接发展到,方砚秋一大早就往方子期家赶,学习到月明星稀才回家……
    按照方砚秋的话来说就是。
    我在家学得心慌,到这里来,好歹还能看着你们学,跟你们一起学……
    在忙碌的读书生涯中。
    也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他大伯母突然跑来了。
    然后同苏氏唠唠叨叨了一下午。
    到晚间的时候,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回了家。
    这宅子不算大。
    他大伯母赵氏哭哭啼啼一下午,自然让方子期和方仲礼的读书状态受到了一些影响。
    晚间吃饭的时候,方子期忍不住多问了一嘴。
    毕竟他家同大伯母也不算是多亲近。
    这个时候到他家来算是怎么回事?
    “哎!”
    “你们不知道。”
    “你大伯在外面找了个寡妇。”
    “据说那寡妇才二十岁。”
    “已经大了肚子了。”
    “你大伯这人…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非要嚷嚷着纳妾。”
    “想将那寡妇娶进门!”
    苏氏嘟嘟囔囔的,大概将事情说清楚了。
    方子期和方仲礼两父子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好好好!
    他这大伯……
    可真是玩的花啊!
    自己一文钱不挣不说,还仰仗着孙家接济呢!
    就这!
    居然还想给自己纳妾?
    这是中了秀才之后,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直接飘了?
    “娘,那大伯母来找您也无用啊!”
    “咱们又做不了大伯的主!”
    “这事,他们就算是要找,也该是回老宅找爷爷奶奶出面才是。”
    方子期道。
    “若是找你爷爷奶奶有用的话,还用得着说这些?”
    “你大伯现在反正是离了心了。”
    “你大伯母在县城里也不认识什么人,只能找我说说了。”
    “以前你大伯母多势力的一个人啊!”
    “现如今居然也成这般了。”
    “我要是你大伯母!”
    “肯定不受这个气!”
    “干脆将那祸事的东西剪了再和离!”
    苏氏说话间,有意无意瞥了一眼方仲礼。
    正在吃饭的方仲礼莫名地感觉身上一阵凉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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