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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9 第五十九章

    他的力气太大,江沛玉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在现在的她看来,祁衍说的任何话都很虚伪。
    这不怪她,谁让他自己拥有了那么多的前科。
    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她知道的,当初妈妈能够成功离开波顿叔叔也是因为祁衍的帮忙。
    以他的能力,别说是送走两个人,哪怕是两百人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却和妈妈说,他只能帮一个人离开。
    然后她就被留了下来,被留在了他的身边。
    无依无靠的,只能依附他生存。
    江沛玉觉得他很可怕。
    琢磨不透的可怕。
    他究竟有真心吗。一定没有。
    或许在他的眼中,人类一共分成三种。
    有利用价值的,没利用价值的,以及让他暂时感兴趣、可以打发时间的玩具。
    很显然,她就是那个玩具。
    江沛玉闭了闭眼,突然很想哭。
    “你不松开的我的话,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她恶狠狠地,说出这句没什么分量的狠话。
    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推不开他,挣脱不了,又没有其他可以伤害到他的能力。
    难怪妈妈总说,不希望她找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只要爱她护她宠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和上进心就足够了。
    绝对的财力和能力压制下,江沛玉就像是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白鼠。
    她所等待的只有被审判和被处置。她没有丝毫和他抗衡的能力。
    只要祁衍想,他甚至现在就可以就强行将她抱上车,然后带到一个谁都找不到的深山老林里关起来。
    在面前这个强悍的男人压制下,她刚才说出的狠话反而像是在调情一样。
    起不到任何作用。
    对啊,这种话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效果,祁衍又不在乎
    她失魂落魄的想着这些时,祁衍松开了手。
    出乎江沛玉预料的后续发展。
    在她略带震惊的注视下,男人略有些疲惫地扶住额头。
    是啊,这种话只会对在乎她的人起到效果。
    越在乎,就越有效。
    “云妮,这件事的确不是我做的。”他心力交瘁的和她解释。
    江沛玉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在她看来,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狡辩。
    她担心自己又会像之前那样被他洗脑,甚至还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祁衍想要拉开她的手。
    沟通是解决误会最有效的手段,她连这一步都拒绝了,是打算真的和他断了吗。
    想都别想。
    “这样吧。”他还是收回手,心平气和地安慰她,“我这几天先不打扰你,你继父那边我会让人去调查,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江沛玉很想有骨气的回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可她说不出来。
    事实上,她非常需要他。
    哪怕是假惺惺,也比他们耗费一切去调查有用得多。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祁衍做的,她该怎么办?
    她和祁衍又该怎么办?
    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话题——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她在妈妈和祁衍之间选择一个,她会怎么选?
    想不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虽然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她会选择妈妈。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舍弃掉祁衍也让她如此难过。
    明明不久前她离开他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可是为什么
    江沛玉看着手里的戒指发呆。
    房门被人敲响,是段穆的声音。
    江沛玉将戒指收起来,急忙擦掉了眼泪,然后起身过去开门。
    段穆手上拿着刚切好的水果和加热过的牛奶,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刚才看你没吃多少,身体不舒服吗?”
    眼泪可以擦掉,但是哭过的痕迹擦不掉。
    江沛玉摇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段穆将牛奶递给她,虽然不想喝,但为了不让他担心,江沛玉还是伸手接过。
    只是接过来之后,她更加难过了。
    和祁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他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也敏锐地察觉到她是因为谁而不开心。
    段穆的手微微握紧了一些,但他还是带着温柔的镇定安慰她:“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吗。
    她有些摇摆不定。
    和祁衍站在对立面,简直毫无胜算。
    她双手捧着玻璃杯,一口一口缓慢地喝完。
    段穆看到后,摸了摸她的头:“水果也吃一点,你最近瘦了好多。”
    她抬起头,还是没忍住,问道:“段叔叔真的是被逼迫的吗?”
    “什么?”
    江沛玉顿了顿,咬着嘴唇:“我是说或许,我只是猜测段叔叔他其实是自愿的。”
    段穆沉默一瞬,他并没有反驳或是承认她的话。而是平静地反问:“你觉得你的段叔叔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
    这两个字几乎立刻出现在了江沛玉眼前。
    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江沛玉小的时候一直在想,等自己长大后,也要嫁给像段叔叔一样的人。
    温柔可靠,待人友善。
    其实段穆和段叔叔很像。
    段穆在她身旁坐下:“你还在替那个男人开脱,对吗?”
    江沛玉的脑子很乱,她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潜意识里认为祁衍应该不可能那么做。
    他那个人,虽然坏,但也并非没有底线。
    而且他是一个很傲慢的人。
    他不屑于将时间浪费在废物身上。
    当然,她并不是说段叔叔是废物。而是在祁衍眼中,大部分人都是废物。
    段穆温和的眼中压出一点点偏激的恨。
    这点对于第三者的恨难以捕捉。他在面对江沛玉时,仍旧将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此时轻轻将她抱在怀里,温声安抚着:“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但那个人不值得。”
    好孩子
    这个称呼又让她想到了祁衍。
    唉。
    他真的无处不在。
    在她的思想里,在每一个文字里,在她的梦境里,甚至还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里。
    那几天祁衍其实去找过她,但并没有靠得太近。
    她就像只猫,胆小,容易应激。
    万一把她吓到了,真的不要他了怎么办。
    这种事情她又不是做不出来。
    没良心的小东西,恐怕早就忘了在法国的时候究竟是谁在养着她。
    祁衍站在暗处看着,那个叫段穆的男人倒是会见缝插针的献殷勤。
    一会扶她的肩膀,一会替她整理头发。
    那把冰冷的手枪在祁衍掌心都快被捏变形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直接打穿他不安分的那只手。
    可惜不可以。
    云妮现在不仅因为误会他,还说要和他分开。
    想到这里,祁衍闭了闭眼。
    一旁的Zachary见状:“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祁衍睁开了眼睛:“不用。”
    片刻后,他吩咐Zachary:“把那个男人支开。”
    Zachary很快就去办了。他的办事能力很迅速,这也是祁衍为什么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有能力,又没思想。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段穆接到一通电话,临时需要去处理点事情。
    他让江沛玉先在这里等一会。
    她点了点头,乖乖地站一旁。
    他们刚从律所离开,主要是和律师咨询了一些事情,结果自然是不太乐观的。
    江沛玉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的肚子的确有点饿了。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什么都没有吃。
    刚要用手机去查看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餐厅,还来不及点开,一个极具侵略性的拥抱从身后覆上来。
    江沛玉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几乎都要握不住了。
    但是很快,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她冷静下来。
    因为她知道,不是变态,而是祁衍。
    算了,祁衍和变态有什么区别。
    她低下头,看见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黑色的西装带着符合今天气温的寒冷。
    她伸手想要拉开,但手臂结实的触感在无声告诉她,二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差异。
    于是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
    男人弯下腰,整张脸都埋进她的颈窝里,声音有些嘶哑:“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冷没有温度:“我觉得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大约不清楚,在他面前装冷酷和小孩子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那是你觉得,我根本就没听明白。”他抱着她不肯放,“再给我三天时间好吗。算了,两天就够了,我已经让人去俄罗斯了,等我调查清楚。”
    江沛玉却觉得他又是在像之前那样,试图拖延时间洗脑她。
    但凡他少做出一些类似的事情来,她都不会如此坚定。
    他说:“在此之前,你让那个人离你远一点。”
    她抿了抿唇:“为什么?”
    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段穆。
    他将她抱的更紧:“我接受不了。”
    “”江沛玉深吸一口气,“我也接受不了你抱着我,可以麻烦你松开吗?”
    小东西这么快就活学活用了。
    “你那天说的话,我回去难受了很久。”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戏弄她。因为少了常有的轻微笑意。
    “我也没有说什么很重的话吧。”
    “还说没有。”祁衍轻声叹息,“在法国,弃养狗是违法的。”
    现在的他太有反差了。
    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是稳重儒雅的熟男。暗红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就连领带都是深色的。
    掌控者气场如此厚重,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弯下腰去拥抱她,背阔肌将西装外套撑至紧绷,手臂上的青筋延伸至手臂,隆起的弧度极具力量感与性张力。
    在这样的怀抱里,江沛玉被衬托的无比娇小。
    无论怎么看,她这样小体型的女生,丝毫都不具备饲养如此危险的大型犬的能力。
    她愣了一下:“你”
    很快,刚软下去的心脏在想到妈妈和段叔叔之后,瞬间恢复了一开始的愤怒。
    她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她和段穆刚从律所咨询完段叔叔的事情出来,他就来这里卖惨装可怜。
    甚至很大的可能,段穆离开这么久也是他做的。
    想到这里,她把心一横,从包里拿出防身用的匕首。
    还以为她是用匕首来威胁他,结果是威胁自己。
    放在手腕上,说他如果再不松手,她就她就割下去了。
    显然心里没什么底。大概率也觉得拿自己的性命来逼迫他是个很愚蠢且自不量力的行为。
    祁衍不会在乎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江沛玉沮丧地想道。
    可是意想不到的是,他松开了手,
    皱着眉,眼神凝重地看着她。
    他少有如此严肃认真的时候。
    事实上,他这张脸比起温柔的危险,冷漠的凝视反而更加适合。
    无论是完美立体的骨相,还是深邃的五官。都为他居高临下的冷血加深痕迹。
    江沛玉缓慢地将匕首从手腕上拿开。
    很快,祁衍握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拿走。
    “这种东西只能威胁到真正爱你的人。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大,下次不要再试了,知道吗?”
    即使她足够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把刀不仅没开刃,她甚至用的是刀背。可将匕首哄骗过来后,祁衍还是有些后怕。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匕首合上,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看着他颤抖的手,江沛玉心里想的是,原来他也有害怕在意的东西。
    但她没有回答他。而是找到机会立刻远离了他。
    后退几步之后,匆匆跑远了。
    她离开的方向,就是刚才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祁衍一言不发,视线紧紧跟随,眼底暗沉的没有一丝光泽。
    宁愿信别人都不信他,是吗。
    他除了在床上让她疼过,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他。
    比她的话更伤人的,是她惧怕的眼神。
    没有麻药的艰苦环境,他生剖取过子弹,消过毒的手术刀割开他破损的皮肉,从骨缝中取出那颗子弹。
    疼痛程度却不如现在的万分之一。
    算了。
    祁衍疲惫地闭上了眼。
    就当这是爱上蠢货的报应。
    诊所那边有人过来闹事,说是上次拔牙之后感染了。
    一阵交涉之后发现找错地方了。
    刚送走那几个人,就看到江沛玉神色慌张地走过来。
    “怎么了?”段穆急忙问她。
    江沛玉心虚摇头:“没没什么。”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祁衍或是抵触他,她只是没办法继续待在那里。
    担心会心软。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甚至有些讨厌。段叔叔因为祁衍还在看守所关着,可是她却贪恋他的拥抱。
    段穆的车四个车轮都换过,前不久刚换的。那天她本来打算去接云妮,但是去了趟药店出来,发现四个轮胎都坏了。
    4S店拖走之后维修,询问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他们在维修中途,在轮胎里面分别发现了四颗子弹。
    所以,他的轮胎不仅被人恶意破坏。
    甚至是直接用枪打穿的。
    那天因为这个原因没有接到云妮,她干脆在她那个叫做苏贝的女同事家里待了两天。
    想到这里,段穆隐隐察觉到什么,他询问江沛玉真的没事吗?
    她再次摇头,嘴上说没事,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段穆当然能够猜到她的心不在焉是因为谁。
    他很少如此讨厌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个男人能够立刻消失。
    可惜他阴魂不散,在破坏了他们平淡温馨的生活之后,仍旧像个男鬼一样缠着小鱼。
    最主要的是,段穆能够看出来,小鱼一直在动摇。
    即使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可这次明显不一样。
    她对那个男人和对其他人都不同。
    包括他。
    想到这里,段穆握紧了方向盘。
    小鱼一直在为他开脱,哪怕她心里觉得是那个人做的,可她还是会动摇-
    那段时间江沛玉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继续去想祁衍。
    自从上次和段叔叔见了一面之后,妈妈的状态机好转不少,但夜里还是容易失眠。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江沛玉干脆抱着自己的枕头去妈妈的卧室陪她。
    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从妈妈抱着江沛玉,变成了江沛玉抱着妈妈。
    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的,虽然她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大。
    妈妈靠在她的怀里:“小鱼会责怪妈妈吗?”
    江沛玉摇头:“当然不会。”
    反而是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开口。
    段叔叔那件事,或许是因为她才
    虽然她已经和祁衍分开了,可是她不久前瞒着妈妈和他偷偷在一起。
    明明妈妈很害怕他,自己却
    江沛玉的心里满是自责。
    在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妈妈轻声说:“在这之前,妈妈的确想过要和你段叔叔分开。因为我不想因为他的事情而影响到你。可是前几天,我在看守所看到他,他瘦了好多,也老了好多。反而担心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实在不忍心”
    江沛玉点头:“我明白的,段叔叔是个很好的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这场雨的覆盖面显然很广。从这里下到俄罗斯。
    空旷的高尔夫球场,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手握高尔夫球杠,旁边是为他撑伞的人。
    扭身挥杆,高尔夫球飞出去的弧度和他的身材线条一样漂亮。
    一杆进洞。
    他吹了个口哨。
    球杆随意地往一旁递,立马有人接了过去。
    男人转身往回走,没有避开躺在地上的障碍物。而是选择踩着对方过去。
    祁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避雨处,从西裤口袋里取出一个颗奶味软糖递给那个小女孩。
    他此刻具备很重的人夫感,雨水和冷风无法冲刷他身上浓郁的雄性荷尔蒙。
    如果他有了女儿,一定会是一位温柔强大的父亲。
    看来Jonas这句话没说错,他那个脱衣舞娘妻子的确给他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儿。
    大眼睛,长睫毛。仔细点看其实和云妮有点像。
    他和云妮的女儿一定比她更可爱。
    “你daddy告诉我你叫薇薇安。”男人笑着将那颗糖递给她,“几岁了?”
    小女孩颤抖着接过糖果:“八八岁了。”
    见她只是用两只手紧紧捏着,并没有剥开糖纸吃掉它的打算。
    他弯下腰,轻声询问:“不喜欢吃糖吗?”
    她仍旧在颤抖:“喜喜欢的。”
    “这是叔叔的女朋友最喜欢吃的糖。”祁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怕成这样。叔叔是你daddy的朋友,不是坏人,不会欺负小朋友。”
    薇薇安看了眼不远处被绑住手脚,嘴里塞着皮鞋的男人,哭着求他:“那叔叔可以放过我爹地吗?”
    祁衍旁若无人地点了根烟。如果旁边坐着他自己的女儿,这根烟他当然不会点。
    此时在腾升的烟雾中垂眸,他笑了笑:“可是你的daddy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必须要接受惩罚才行。”
    薇薇安实在忍不住,哭出了声:“但他”
    “嘘。”祁衍微笑着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叔叔不喜欢太吵闹的孩子。”
    祁衍抬眸,看了眼旁边那位早就被吓到说不出话的女人。
    她就是薇薇安的母亲,也是Jonas的妻子。半个小时前她拉着祁衍的手臂哀求他放过自己。
    她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和他做。
    祁衍啧了一声,让她注意分寸。
    他当即就将自己身上那件被她碰过的外套脱掉扔了:“你还挺会奖励自己。”
    和他做?做什么美梦呢。他的身体只有云妮能碰。
    “放心。”他又换了副面孔,温声安抚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是让你们过来参观一下。”
    至于参观什么。
    祁衍叼着刚点燃的雪茄,转过身去。
    头顶的灯光在他眼底铺下一层阴影。
    过高的眉骨成为了最大的障碍物,让他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看不清情绪,喜怒不显。
    雨夜之中,那辆黑色大G疾驰而过。压坏了精心保养的草坪。
    同时被压坏的还有Jonas的一条腿。
    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传来,听不见丝毫回声。
    女人急忙捂住自己女儿的眼睛。
    祁衍走过去,关切地在他面前蹲下:“没事吧?”
    他甚至还伸手捏了捏他那条刚被压过的腿:“我只是让他们吓唬一下你,谁知道真压。很疼吗?”
    肾上腺素的效果结束之后,疼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
    Jonas忍不住地惨叫,尤其是当男人将手放在他破碎的膝盖上时,那种疼痛更是无法忍受。
    “唉。”男人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惋惜,“这条腿恐怕保不住了。”
    Jonas不敢说话,只是冒着冷汗看着他。
    比起疼痛,恐惧更加深刻。
    “Cassian先生,我知道错了”
    祁衍再次叹气:“你如果知道自己做错了,当初就不应该这么做。”
    Jonas也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巧,qiu居然是Cassian女朋友的继父。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看上去薄情且滥情的男人,会有固定的女友
    他记起当时在书房外看到的那个亚洲女人。
    他还以为对方只是Cassian用来暂时解决生理需求的情人。
    因为无论怎么看,她也不像是Cassian会喜欢的类型。
    在Jonas看来,Cassian应该更加喜欢自己妻子这种,长腿性感辣妹。
    他试图让自己的妻子用身体和他赔罪。
    Cassian无动于衷地笑了:“不愧是夫妻,就连思维都完全一致。她刚才也说要和我做。”
    Jonas强忍疼痛,眼中露出一丝希望:“那您”
    祁衍从容不迫地站起身,不小心从他受伤的那条腿上踩了过去。
    “你存心害我是吗?我的女朋友已经在和我闹分手了,你还让我去睡别人。”他头疼地皱了皱眉,“说到这个,你不觉得你应该好好和我道个歉吗?”
    Jonas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拿着您的钱去”
    祁衍慢条斯理地抽了口雪茄,烟雾吐到对方脸上,“你知道我因为你,这些天过的有多煎熬吗。”
    Jonas颤颤巍巍:“我会去认罪,我会认罪,我自己”
    祁衍眉头微皱,根本就不解气。他粗暴地撬开他的嘴,硬生生地将手里那根正在燃烧的雪茄塞了进去。
    几句对不起和认罪就有用了?要是云妮最后还是要和他分开的话——
    祁衍顿了顿,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母女。
    沉默片刻,他离开了。
    毕竟没有多余的时间耗在这里,现在最紧要的是解除在云妮那里的误会。
    这件事的主谋的确和他有合作关系,但他和那件事毫无关联。
    那种小打小闹的生意,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
    Jonas被专机送了回去,一同被送回去的还有他的妻女。
    毕竟段秋则的老婆孩子是亲眼看着他被抓走的。
    公平起见,同样的痛苦这个始作俑者应该也体验一遍。
    便宜他了,让他在国外过了这么多天的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将人交给警方之后,Jonas一五一十地交代完所有罪责,甚至还主动上交了证据。
    只不过段秋则同样无法摆脱关系。
    那些事情又不是别人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做的。
    说白了,是他自己经不住诱惑和恐吓。咎由自取。
    从头到尾,这件事最无辜的受害者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莫名被连累的他自己。
    什么都没做,反而挨了一巴掌。
    祁衍没有继续留在这边旁听,他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他有更急切的事情要做。
    云妮冤枉了他这么久,还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必须得弥补回来-
    这件事发酵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因为这件事而被影响到的家庭上门闹事。
    这边是不禁枪的,有不少人手中都拿着猎枪。
    段穆试图劝服他们冷静下来。他一个人保护着两个女人,加上推搡者太多,显得有些有心无力。江沛玉只能全程抱着妈妈。
    吵嚷还在继续,江沛玉不知道被谁推开了。
    耳边的叫喊声无比刺耳,江沛玉再次过去,将妈妈护在身后。她用流利的英文希望他们能够冷静,一旦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他们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不会逃避。
    那个愤怒至极的男人直接拉开她,并让她滚。
    段穆想要过来扶她,但被拦住。
    江沛玉倒在地上,手臂和膝盖摔破了一点皮,她忍着疼痛站起来,刚要过去,四周的声音突然变得支离破碎。
    摇摇晃晃地站稳,眼前突然变得很模糊。
    她摇了摇头,有种迟缓,并且不太妙的感受逐渐往上涌。
    陌生而又熟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太久没发病,几乎都要让她忘记自己是个病人。
    并且还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带出来的病。
    窒息感是突然上来的,没有给她太多缓冲的时间。
    肺部像是被一块湿抹布给堵住。江沛玉张大了嘴,想要获取新鲜的氧气,想要呼救,可她所获得的只有尖锐的刺疼。
    仿佛过滤掉了她最需要的氧气,成功抵达她肺部的只有一根根锋利的针。
    疼痛、窒息、恐慌
    即使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冷静,是冷静。
    可身体不受她的控制,迫切地想要将胸口的堵塞物给排出去。
    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弯着腰,伸手去扶地板。什么时候躺在地上的,她已经不知道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太难受了
    她大口喘息,像一条搁浅的鱼。
    身体开始颤抖,冷汗和泪水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流淌。
    前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盖过了她痛苦的挣扎。
    妈妈和段穆都被围住了,他们根本就看不到窒息倒地的江沛玉。
    没人注意到她。
    江沛玉只能试图自救。
    她拼命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将那种异物感挤出去,眼球充血到仿佛毛细血管在那瞬间一起破裂。
    快速地喘气,可是除了疼痛,她什么也没有得到。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在她像一片孤零零地落叶飘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强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
    她听到了慌乱嘶哑的低沉男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时话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颤抖的频率和他的身体保持一致。
    “江沛玉,你不要吓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拥抱。
    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死亡前的幻觉。
    因为只有怀抱和声音是熟悉的。
    说话的语调和慌乱的神态都太违和了。显然不属于那个从容优雅的男人。
    但在肺部最后一口氧气被攫取时,江沛玉还是安心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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