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4 第 64 章
虽然有嘉鱼的提醒,可事情要成，也得花心思。首先要计算出分多少钱出去，才合理,能有赚头。
这会儿，孙燕妮就发挥所长了,她虽然只是一个出纳，可是财会方面的知识可不差。
两口子认认真真的拿着计算机统计成本，统计利润。
谷红萍和林父则商量着到时候找领导咋开口。
看着一家人都为这事儿忙碌，嘉鱼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她心里都有些羡慕她爸了。说是创业,可实际上真没操多少心啊。
以后还得加担子。
两口子算了两天才算清楚这笔账,算好之后,就请谷红萍和林父出马了。
谷红萍和林父合计了一下,这次谷红萍还不方便出面。因为这事儿不用去找秦厂长和郭萍。
这次的事儿说白了，就是和厂里设备维护部门合作。没必要惊动厂长。
有些关系也不能可着用。一直用，下次人家见面就要绕道走了。
林父虽然退休了,可好歹也是部门元老。和领导也算能说上话。
所以林父去最合适。
父子俩已经有了合作默契，一个带路敲门，一个负责准备好说辞。
谷红萍还有些不放心,跟在后面，眼看着两人进门了,这才放了一半心,但是想到老三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争取机会了,这又让她觉得很欣慰。
“鱼宝和老三真是天生要当父女的。她一回家，老三也长大了。”
想到孙女鱼宝,谷红萍感觉身体都轻松了。身体倍儿棒。
林向北这人咸鱼是咸鱼了,但是胆子是真的大。这是来自于家庭给的底气。
在家最受宠,爸妈在厂里又能说得上话，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怕这个字咋写。
和钢厂的领导谈话的时候，也不存在怯场这种心态。在他看来，这都是从小到大熟悉的叔叔伯伯。
设备维修部门的王部长，也是钢厂老人了，林向北自然也不怕的。和领导面对面坐着，照着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侃侃而谈。
把公司和厂里合作的益处一一点出。
比如帮助厂里分担维修任务的同时，还能给厂里创收。另外公司租用机器多了，也避免厂里机器闲置。
“王部长，咱只捡一些你们不要的维修订单。你们不用出力，不用耽误厂里的工作，还能给厂里创收，这多省事儿啊。”林向北笑眯眯道。
王部长喝了口热茶，摸了摸自己头发比较少的发顶。“你这个公司都开了，现在还要厂里给你介绍订单，向北啊，厂里够照顾你了。”
林向北笑道，“咱知道厂里照顾，咱现在这不是也是在回馈厂里吗？你可要给我一个回报厂里的机会啊。咱保证，一定努力给厂里创收，不咱们设备维护部丢脸。”
王部长笑了笑，没有立马回答。这样相当是有戏了。
林向北眼睛都亮了，安安静静等王部长发话。
王部长心里有考量，只要谷红萍在，厂里领导总要给几分老面子的。另外如果林向北真能分担外部维修任务，确实也给他这个部门减轻负担了。
还有一桩事要考虑的……
他笑着问林向北，“向北啊，你接这么多单子，林工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向北笑道，“现在是忙得过来的，我爸老当益壮，我这不是也在学吗？”
“你的技术可不行啊。”
林向北道，“我们都想好了，到时候请外援。我爸还认识一批老人呢。”
“老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啊。去外地出差是要坐长途火车的，身体受得了吗？”
林父闻言，就有些不高兴，这是瞧不起谁呢？
这要是搁在过去被这么看轻，他能和领导拍桌子的。
林向北性子还是滑溜一些，听出领导这是话里有话的，“领导，您有啥好意见？”
“这样，部门有些工程师平时也闲着，我看完全可以在你这边兼任个什么职务，平时也能帮你忙，你觉得呢？”
林向北：“……”
合着这是要给部门的同志们赚外水的机会啊。
也是，这些同事出差只能拿到出差补贴，可拿不到多余的工钱的。
但是如果是来他这公司赚外水，那就不同了。
他总要按次数给人拿钱的。
林向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算坏，他爸这些老人经验是丰富，可也确实不能都靠老人家。而且叔伯退休金高，还不好请呢。
不过也不能这么快答应，“部长，您这主意好啊，只是大伙儿这么忙，我就担心到时候派工，这些人去不了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王部长直接了当道。
王部长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最近和上面领导们吃饭，听到一点风声，厂里年后可能要有一些变化，赚的钱肯定没去年多了。
作为部门领导，王部长自然也把这个事儿放心上。现在逮着机会了，也会给部门的人争取好处。
其实如果不是林向北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他自己都想争取去开个公司了。想想也挺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一出呢。
只是他也知道这个事儿是秦厂长拍板答应林向北的，也是补偿林向北家里吃的亏。所以他去争取，领导肯定不同意他开公司的。
现在也只能靠着林向北赚点外水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林向北自然没啥好说的，只要目的达成就行了，“我当然没意见，我好歹也是设备维修部的人，有好事儿咋能忘了咱这些同事呢？您说是不是？只要符合厂里规定，不违法犯忌，我这没问题！”
王部长点点头，“行了，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和上面领导反馈的，回头给你答复。这事儿年前也定不下来，现在厂里领导都忙呢。开年再给你答复吧。”
林向北立马笑道，“行嘞，有领导您这话，咱还能不放心的？我也争取年前接一些单子，争取咱同事年后开门红。”
王部长笑着摆摆手，“去吧，以前让你做事倒是没这么积极，现在自己做生意，倒是滑头了。”
林向北嘻嘻的笑了。
林父全程都在听着，总觉得现在厂里和过去真不一样。
过去哪里能这么赚钱的。那都是一心为厂里的，谁会都想着去赚外水？
而且林父还有一桩担心的事儿，“老三啊，你说你和部里合作了，到时候有年轻技工去维修，还用得上我吗？不会又让我退了吧。”他这才找到事业第二春呢。
真要是这么退了，真有些不甘心的。
不过回去照顾鱼宝，他还是很乐意的。
林向北道，“爸，再有多少年轻人，咱也离不开你这定海神针啊。您才是技术核心人物。”
被这么一夸，林父心里就美起来了。“你知道就好。”
林向北笑着道，“您就放宽心吧。”
林父叹气，“我就是遗憾，本来还以为可以给一些老兄弟也找个事儿混着的。你是不知道啊，这退休了，浑身不舒坦。”
林向北道，“爸，这个事儿咱可没办法了，就这么大规模，人多了，咱工资都发不过来。”
林父道，“知道了，我就是念叨一下。”
林向北道，“您老也别念叨别人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怕呢。王部长都想着要帮部门的人找外水了，你说要是咱没开这个公司，没占这个便利，王部长自己会不会想到这一茬？他要是提前开了公司，还有咱啥事啊。他是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
这么一说，林父也是吓得要冒冷汗了。还真是这样。
林向北道，“幸好我闺女把我刺激了一下，我提前抓住机遇了。原来这就是商机，碰到商机了，就要抓，不能犹豫不能拖。”这现实可真是给他上了一课了。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事儿一说，自然又是老林家的喜事。
林向北道，“看来，今年咱厂里这情况还真有些不明朗啊。”
谷红萍道，“我关心过产量了，也没发现啥变化，咋就不行？”
全家人对于这个事儿也琢磨不过来。
老林家人虽然在厂里说的上话，但是和业务没关系。更是对行情也不了解。
都是老老实实的工人。
林父道，“厂里效益要是差了，咱这退休费还能发这么多吗？”
听到这话，谷红萍也有些发愁，老三现在正是创业的时候，看着是赚钱了，但是总觉得不踏实，而且老三现在没工资拿，全靠公司收入。她和老头子都是这个家的后盾了，要是拿钱少了，生活质量肯定下降。
可别影响鱼宝的生活。鱼宝每个月可是要八百块钱学钢琴的。
下学期马上幼儿园也要报名了。报名费也不便宜。一学期一千。每个月还要交生活费。还有平时鱼宝长身体需要的营养品，零食，衣服玩具……
谷红萍心里越想越愁，只是没在嘉鱼面前表现出来。
嘉鱼听着，心里越发的庆幸，让爸爸提前创业了。真等到年后，不知道要有多少难题。
听到爷爷感慨其他老兄弟错过了事业第二春，嘉鱼知道，爷爷这哪里是替人遗憾啊，这分明是错过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呢。
别看爷爷平时表现内敛话少，其实可爱面子了。
不过这些老技工闲置起来也确实是浪费资源啊。
嘉鱼道，“爷爷，你可以像我们薛老师一样教学生啊。我们薛老师学生可多啦。”
家里人都知道，薛老师就是嘉鱼的钢琴老师。一个月光教鱼宝就赚八百。听说学生可不止鱼宝一个。保守估计就有几千块收入呢。
真赚钱啊。
林父心动了，问道，“我教啥啊？”
嘉鱼道，“爷爷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把你厉害的教学生就好啦？我们薛老师最厉害的就是弹钢琴啦。爷爷你最厉害的是啥？”
林父：“……”
林向北灵机一动，“哎，还别说，爸你要是有心思，咱还真能开班教学啊。咱去那些厂里，有些维修工啥也不懂。咱开个班，不怕人家不来学。”
林父道，“咱教会了别人，人家还来找你公司维修？”
嘉鱼无语，现在连江市钢厂效益都开始不能得到保障了，更何况是下面乡镇钢厂？
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这生意就是赶紧赚钱，积累资金。为后续转型做准备。
不过嘉鱼不可能深入提醒了，再说多了，就不正常了。
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一样，继续吃吃喝喝。
反而让林父又动心，又犹豫。林向北也在挣扎。
谷红萍和孙燕妮也在考虑这个事儿的可行性。
可惜，一时半会儿，大家很难取舍。
真要是开班教学了，不可能收钱不办事。这不是有良心的林家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所以啊，得仔细思考。
孙燕妮给嘉鱼洗脚的时候，都还想不通。
看到嘉鱼哼着音乐，无忧无虑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捏了捏嘉鱼的小脸蛋，“你啊，随便一句话，让你爸爸和爷爷都头疼呢。”
嘉鱼懵懂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说啥。
孙燕妮笑着摇头。
嘉鱼道，“妈妈，啥时候看陈妈妈啊？”
孙燕妮道，“你陈妈妈最近可忙啦，过年买零食的人特别多。我给她送书过去，都没说的上话呢。等她不忙了，咱约她出来吃饭。”
嘉鱼开心道，“这么忙，陈妈妈肯定要赚好多钱啦。”
“是啊，生意好肯定赚钱。你陈妈妈有本事呢。”孙燕妮说起来，也是很佩服陈美霞的。能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面，有了现在的事业。
嘉鱼嘀嘀咕咕，“等陈妈妈赚钱了，就可以开厂当大老板啦。”
孙燕妮道，“干啥要开厂啊，你陈妈妈店里生意可好了。就开这个店就能一直赚钱啦。”
嘉鱼道，“店子会一直赚钱吗？陈妈妈上班的服装厂就不赚钱啦，陈妈妈都没工作啦。要让陈妈妈多做几个生意，这样陈妈妈就不会没工作啦。”
孙燕妮听了，笑了起来，“你还懂未雨绸缪呢。”
嘉鱼问，“妈妈你说啥？”
“没事，就是你考虑得长远。”
嘉鱼笑道，“妈妈，爸爸现在也赚钱啦，你和爸爸也不怕没工作啦。”
孙燕妮道，“不会的，钢厂这么大，咋可能没工作呢？”
嘉鱼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等哄着嘉鱼睡着了，两口子聊天，孙燕妮还和林向北聊起这些话题。
两人如今对于嘉鱼喜欢操心的习惯也不足为奇了。通过了解也知道了，嘉鱼这真是穷人孩子早当家。
小小年纪，就经历陈美霞这个妈妈被领导打压，失业的压力。还跟着一起去菜市场摆摊叫卖。
孩子再小，只要有了思考的能力了，就会逼着自己长大。
就像老一辈嘴里的旧时代的孩子一样的，三岁的孩子，也是家里的劳动力了。
孩子性子已经成了，光说不让她操心没用，只能当父母的把家庭条件创造好，让孩子知道家里是真不缺钱，不用操心了。
孙燕妮道，“幸好你做生意了，鱼宝还担心咱像美霞那样下岗呢。”
林向北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谁下岗也轮不上他啊。“咱肯定不会的。”
孙燕妮问，“那你觉得咱钢厂真会有让人下岗的那一天吗？咱这单位可是市里最大单位啊。咱这单位要是不行了，其他厂那更不行了。你这生意能做长久吗？”越想，越担心起来了。
头一次，孙燕妮也开始为家里生计发愁了。
毕竟养鱼宝真的需要很多钱啊。
钢琴课程不能半途而废，还要买钢琴。而且就鱼宝那个聪明又好学的劲儿，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学别的？孩子要学习，当父母的拿不出学费，这说不过去。
林向北沉默了。这问题，还真说不准。
比如说钢厂去年效益那么好，福利也是这些年最好的时候，谁能想到翻个年就有不好的风声了呢，真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
所以干啥要考虑那么多呢？能赚的钱赶紧赚进口袋才对啊。
这一刻，林向北悟了。
林向北决定了，开维修培训班。赚一波学费。
维修这种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完经验的。钢厂学徒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开始上手呢。
有些师父不愿意教，学七八年都有的。他这培训班，培训两年也行啊。
两年后，谁知道是个啥境况？
第二天，林向北就和林父说了这决定。把自己的想法也剖析了一番。反正就是有钱就赚，不要犹犹豫豫的。
林父也道，“其实你妈昨晚上也琢磨了一下，说这世上聪明人也不少，咱就算不开这个培训班，别人难道就不会开？”
林向北哈哈笑，“还得是我妈聪明啊。”
正好，等王部长那边消息也要时间呢，父子两人也不闲着了，开始倒腾培训班的事儿。先给手里那些已有的联系方式进行联系，看看能不能招生。
正好离过年要没几天了，下面小厂都跑了。远处的也不着急去跑，先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嘉鱼见她爸和爷爷下定决心搞培训班了，心里也满意。
她爸懒是懒了点儿，脑子也算聪明吧。
现在也算是创业入门了。
眼看着离过年没几天了，爷爷也不用出差，可以在家里了，嘉鱼在姥姥家的课程也停下来了。用奶奶谷红萍的说法，厂里的机器也要花时间保养吧，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冬天长肉的时间，孩子都瘦了。
姥姥方秋云一看嘉鱼这小脸还真有点瘦下去的感觉，也同意给嘉鱼放几天假休息。
嘉鱼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她也不想姥姥姥爷太辛苦了。她放假，两老也放假。
孙燕妮见孩子放假了，也趁着周末有时间，带她出去买过年新衣服。对于给鱼宝买衣服这种事儿，孙燕妮是乐在其中的。恨不得多买一点，将过去错失的日子都补回来。
“妈妈也买，妈妈好看。”嘉鱼自己试着新羽绒服，还不忘了鼓励孙燕妮买东西。
虽然孙燕妮完全不需要鼓励，她自己很自觉的看中了一款羽绒服了，依然被孩子的“孝顺”所感动。
她笑着道，“妈妈真的好看？”
“好看。”嘉鱼认真的点头。燕妮妈妈除了五官好看，从内而外的气质也好。随便一件衣服穿身上，都很有魅力。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因为无忧无虑，生活无忧，心里自信，这种气质就出来了。
孙燕妮骄傲的挑眉，得到闺女的肯定，这可比林向北夸赞一百句都好，林向北就是嘴甜，说的话不可信啊。闺女可是老实孩子。
“那待会儿妈妈也去买衣服。”
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又一起去吃了一顿西餐。
回去之前，孙燕妮还带着嘉鱼去陈美霞店里找陈美霞。
她和林向北商量好了，今年过年带鱼宝提前和陈美霞一起吃个年饭。要不然陈美霞今年一个人吃年饭，挺冷清的。两家有这样的缘分，住的又近，还是要互相照顾的。
陈美霞忙得脚不沾地的，看到嘉鱼和孙燕妮来了，顿时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你们去逛街啦？”
孙燕妮道，“是啊，这不是过年了吗，给她置办两件新衣服。孩子长个子，一天一个样儿。”
看着嘉鱼身上的新衣服，陈美霞夸道，“真好看。”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回家路上也看到卖童装的，顺便给鱼鱼也买了一套。不知道合不合适。”
买都买了，孙燕妮也不好客气了，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的眼光肯定不错。”
陈美霞赶紧去休息室将衣服拿出来了。
嘉鱼把羽绒服脱下来换上，大小刚刚好。只是风格不同。孙燕妮走的时尚风，嘉鱼穿上就走在了潮流前线。陈美霞走的是乖宝宝风，嘉鱼穿着一看就是老实乖宝宝。
孙燕妮笑道，“挺合适，回头换着穿。不过你以后可别破费了，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你几天不见她，她又长了。有机会咱带孩子去买。”
陈美霞见孙燕妮没介意她给孩子买衣服的行为，心里放松了，“我是知道鱼鱼上学忙，这才没找她去逛街。”
又问嘉鱼，“鱼鱼上课咋样，我听你妈妈说你跟着姥姥上课了，学得可好了。”
嘉鱼道，“会写数字了，学了好多东西。”
“真好，学知识才是最重要的。”陈美霞对于嘉鱼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比在自己身边好多了。这么多人都爱鱼鱼。还有人专门培养鱼鱼，都不用想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将会多么出息。
孙燕妮见陈美霞心情还不错，就邀请她到时候一起吃个年饭。“我们家年三十才吃，到时候咱们就和你约年二十九吃。”
陈美霞闻言，双眼发亮的看着嘉鱼。
嘉鱼道，“陈妈妈，一起吃饭啊。”
“好，一起吃饭，到时候在我家吃吧，我买菜回去做。我的手艺还不错。”
嘉鱼道，“陈妈妈做饭好吃。”
陈美霞闻言，笑了起来，想到了过去给嘉鱼做饭吃的场景。每次鱼鱼吃饭，都要说好吃。
“那你到时候多吃点。”
嘉鱼立马点点头。
孙燕妮道，“对了，我给你那些书，你看着有啥不懂的吗？”
陈美霞道，“有一点，我之前没学过，有些看不懂。”
她只念了初中，成绩不算差，却也谈不上很优秀。
孙燕妮道，“有哪些不懂的，等你忙完了，咱们碰个头，我帮你。”
陈美霞满心感激，“麻烦你了，燕妮。”
“这都是小事。”孙燕妮满不在意道。和陈美霞了解越深，越了解这个人之后，觉得这人是值得交往的。而且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鱼宝心里也是喜欢美霞的。她确实也不把陈美霞当外人看待了。
看着两人关系好，嘉鱼心情也挺好的。她刚来这个世上，对一切迷茫的时候，是美霞妈妈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这一世还算幸运。
哪怕不是亲母女，也可以是朋友。如果乐乐还在这里，她会主动避嫌。可是乐乐不要美霞妈妈了，她希望美霞妈妈也能多感受到旁人的善意。
将衣服给了嘉鱼，陈美霞心情也很好，目送孙燕妮和嘉鱼离去，她也想起了乐乐。
除了给鱼鱼买衣服的时候，她给乐乐也买了。
自从离婚之后，她把户口从黄家转出来，给黄国栋汇了钱，就再没见过乐乐了。
过年了，也该给孩子添置新衣服了，指望黄国栋，指望不上。
陈美霞只知道黄国栋在店子里，趁着下午人不多的时候，就找过去了。
她给黄乐买了一件羽绒服，一个小帽子。鞋子没买，不知道孩子脚变了没有。衣服可以凑合，鞋子却不行。
才到黄国栋店铺外，就看到黄国栋门口摆着一堆东西，还用纸板写着全场两折的牌子。
买的人还挺多的，都在挑选零食。
黄国栋和店员朱玉林都在忙。
看着这个阵仗，陈美霞心里疑惑，真的两折？这不得亏本？而且亏大了。
但是这和她没关系，她直接进店到处看黄乐。
看了一圈没看到黄乐的身影，她皱眉头找到真正收钱的黄国栋，“乐乐呢？”
看到陈美霞了，黄国栋心里一喜，“美霞，你来啦。”
陈美霞没给他好脸色，“我问你乐乐呢？”
黄国栋道，“我这不是忙吗，送去我爸妈那边了。”
陈美霞不敢置信，“送去你爸妈那边，你竟然把孩子送去你爸妈那边，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黄国栋本来见到陈美霞还挺高兴的，他是真想和陈美霞复合。结果见陈美霞一脸质问，他心里也不爽了。“孩子亲爷奶能有啥信不过的，之前也不过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狠心要离婚，我犯得送她去她爷奶那儿？我开店做生意，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
“借口！”陈美霞生气道。
黄国栋道，“你要舍不得孩子，就和我复婚啊，你照顾孩子不就成了？”
陈美霞闻言，只想呕吐。
转身就离开店里了，乐乐不在这里，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虚伪恶劣的男人。
看到陈美霞这么嫌弃他，黄国栋心里也觉得憋屈。“等我赚大钱了，看你咋办。”
现在得赶紧把货给甩卖了。于是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店员朱玉林在边上一直帮着拿货，心里也很郁闷。
她之前那么努力拉到了一单生意，这生意还没合作多久，老板竟然就打二折甩卖。搞得她现在见到那客户，都不好意思了。
而且老板竟然亏本卖这些东西，这店眼看着是开不下去了。拿了工资，就得走了。跟着这种老板，是没有出头之日的，真是白白耽误时间了。
旁边黄国栋收着钱，心里也同样觉得郁闷。这几年摆摊的钱，这次可真是亏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乐乐的赔偿款补贴，他后面做生意都要没有本金了。
也是因为这次吃亏，黄国栋也终于下定决心，要找上辈子的公司元老合作。
他反省自己这次之所以没有成功，还是因为选错了产品了，过度的相信店铺的风水和朱玉林的能力了。最主要的还是产品。看陈美霞那生意多成功就看出来了。所以这次他要选对产品。那些元老手里，有些就有产品资源的。之前是恨他们背叛，才不想和他们合作，事后黄国栋也醒悟过来了，做生意不用考虑那么多，先赚钱要紧。赚到钱了，再把这些人赶走就是了。反正这辈子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
陈美霞一路到了黄家老宅，看到了坐在堂屋里发呆的黄乐。
孩子看起来很不开心。好在脸和身上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这么一看，应该是没被亏待了。陈美霞稍微放心了，喊了一声，“乐乐。”
黄乐听到声音一惊，然后看到了陈美霞，那一刻，满心委屈。
她被送到了爷奶家里。因为爸爸太忙了，创业很辛苦。店里也没有地方住。
她愿意陪着爸爸一起吃苦，可爸爸说不愿意让她吃苦。而且她是一个女娃，爸爸照顾起来很多不方便。她也只能在爷爷奶奶家来生活。
爷奶家里条件也不好，厕所都是旱厕。平时吃饭，肉也很少。味道也很不好吃。和她以前过的日子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她和爷奶睡一个屋里，两人睡觉习惯不好，她睡也睡不好。而且奶奶压根顾不上她，早上衣服也不给她穿，头发也不帮忙梳，她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些事儿黄乐也只能安慰自己，现在爸爸还没创业成功，黄家条件不好，奶奶要编竹篮子卖钱，所以才这么忙。顾不上她，忍忍就好了。
让黄乐最委屈的是，奶奶给堂哥们吃鸡蛋的时候，躲着她。黄乐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林家再穷，也不至于背着她吃东西。后来回了黄家更是想吃啥就吃啥。
她也没想到记忆中对她友善的黄家人，竟然这么小气。对黄家人的印象似乎也和记忆中不一样了。她开始意识到，黄家人当初对她好，可能是因为爸爸后来发财了。现在爸爸还没发达，这些人自然也不会重视她。可她即便有成年人的思想，也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娃娃的身体，也无法改变这一切，而且她的骄傲也让她做不出来去要鸡蛋吃这种事儿。
黄乐头一次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心情。很想离开，回到爸爸身边，可爸爸真的很忙，店铺里那么多东西要卖，要换成钱才能进一步创业赚大钱。她既然说好了要陪爸爸一起吃苦创业，就不能怨爸爸没时间照顾她。
这时候，她就想起了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被人说多可怜，她就再次忍不住怨妈妈陈美霞要离婚。
如果不离婚，爸妈住在一起，她也不用让爷奶照顾了。也不用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了。她有成年人的记忆，在爸妈身边也能自己照顾自己，再苦也不至于这么苦。上辈子嘉鱼在黄家创业初期再苦，也没有受过她这样的委屈吧。为什么嘉鱼不用吃这样的苦，她却要吃？因为妈妈更爱嘉鱼！嘉鱼在身边的时候妈妈不离婚，她回来了，妈妈直接离婚了，她成了单亲家庭被人瞧不起的孩子。
所以这会儿见到陈美霞，她委屈，又不免有怨气。
黄乐站起来，跑进房间，不想见陈美霞。
倒是黄父和黄母本来在做竹编的，听到声音起身看，看到是陈美霞来了。顿时脸色不好了。
两人是真不喜欢陈美霞，更何况是被这个人送进警察局两次了。
黄母道，“你来干啥，咱家不欢迎你。”
“我看看乐乐，给她送过年的衣服。”
陈美霞看着房间的方向。
黄母道，“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妈，孩子这么小就闹着离婚，现在还假模假样的来看孩子。”
陈美霞压根不想理会黄母，只看着乐乐跑进去的房间，“乐乐，出来和妈妈说说话。”
听到陈美霞温柔的声音，黄乐满心委屈压抑不住了，“你和爸爸离婚了，我不要见你。”
听到孩子对陈美霞这个态度，黄父黄母心里都满意。就不该认陈美霞这种妈。
黄母道，“孩子都不要你了。你来干啥？”
陈美霞无奈的叹息一声，将东西放到院子里，“我给孩子买的，你们给她穿上吧。还有一些零食，我知道她吃不了独食，但是该她那份，你们也要给她。”
黄母板着脸没说话。
陈美霞道，“你们对她好点，我是给了生活费的。”
黄母道，“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孙女，咋样也不会亏待的。咱当初不喜欢嘉鱼那丫头就是因为不是咱亲生的。乐乐是亲生的，又和国栋亲，咱自然对她好。她可比你有良心。”
黄母这话自觉问心无愧，主要是老二老三也说了，现在国栋看着是有出息的，又只有乐乐这一个娃，还是不要太亏待了，省得以后和大哥离心了。她自认对这孩子不错了，照顾吃喝，可一点都没让乐乐这孩子干活呢。也就是吃鸡蛋的时候，让孙子在厨房偷偷吃了。没让那孩子知道。这可没办法，这可是老二老三的家，自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了。国栋把孩子往这边一扔，啥也不管，她能帮着带孩子就不错了。
陈美霞也知道和黄家两老讲不清楚道理，她对着黄乐喊，“乐乐，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说完之后，站了几分钟，没听到声音，她转身就走了。
她知道乐乐会怨她，却没想到连面都不见了。这么久了，在这个孩子小小的内心里，还在记恨她离婚这个事儿。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妈妈，甚至心中是带着怨恨的。
陈美霞并不是不会伤心的人，乐乐这个态度，确实让她心里那点暖意也开始发凉。
也许以后，自己也不该多来，免得孩子不开心。她和乐乐终究没有母女缘分，以后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黄乐偷偷在门缝看着陈美霞离开，眼泪也忍不住漫了出来。
她心里有气，也有自己的骄傲，暂时再苦，她也不会去求妈妈。她一定会很优秀，一定要让妈妈后悔失去她这个女儿。等爸爸赚大钱了，家里条件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是最优秀的黄家千金。
……
小年这天，林向北和林父的培训班的事儿也差不多统计结束了。
效果竟然还不错，因为厂里工人学习，都是厂里的出钱。下面厂里也想培养一些工人，加上学费不算贵。大班教学，所以厂里对这个课程还是很感兴趣的。
等年后大家试听一次课，这事儿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事儿要是办成，公司算是开发了两个业务了。光是一个月学费就能赚几千块。
找老师的事儿都不需要林向北操心了，林父知道自己那些老同事哪些人擅长哪些方面，人也比较可靠。
林向北拍马屁，“爸，我可指着您老了。等我赚钱了，少不得要给你发奖金的。”
林父道，“少来这些，和你爹我还计较？”
林向北嘿嘿笑了笑，没说自己准备年三十给他发工资这个事儿。准备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顺便在两个哥哥面前嘚瑟一番。
老爷子的工资暂时不着急，但是闺女的钢琴，林向北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好不容易忙完了，他就决定带嘉鱼去琴行看看钢琴。
嘉鱼道，“爸爸，不着急的。老师说我还要好久才能弹。”
林向北道，“我们先去挑好，看到合适的就定下来。反正早晚都要买的。”
嘉鱼看他这么着急，要不是怀疑林向北并不会鸡娃，她都觉得对方是想要先把钢琴买下来，以此来激励她必须坚持学琴了。
不过嘉鱼也不打算继续客气了。先买吧。
要不然家里钱多了，她总担心向北爸爸和燕妮妈妈又开始享乐主义了。
而且钢琴买回来，回头要是缺钱了，还能去卖掉。
对于给嘉鱼买钢琴这事儿，老林家人都很重视。这可是大件物品，而且还是鱼宝要用的，担心买不合适的。家里人也不懂，幸好姥姥方秋云有个侄子在百货上班，算半个内行人。孙燕妮直接打电话和这表哥联系上了。
孙表哥很惊讶，“真买啊。”
孙燕妮道，“这事儿还能骗人？说要买就必须买啊。”
“你家可真宠孩子！”才开始学琴就买，也不怕孩子半途而废的。
听说孙表哥那边有认识的熟人，保证不坑人，谷红萍就放心了，准备到时候跟着一起过去看，“买大件就要细心，周全。”
嘉鱼在边上喝着牛奶。从家里人谨慎的表现来看，就知道这一两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非常贵的东西了。可以说倾其所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不买，或者表现出舍不得的。
嘉鱼内心深处，慢慢涌现出了一丝又一丝愉悦的心情。
这会儿，孙燕妮就发挥所长了,她虽然只是一个出纳，可是财会方面的知识可不差。
两口子认认真真的拿着计算机统计成本，统计利润。
谷红萍和林父则商量着到时候找领导咋开口。
看着一家人都为这事儿忙碌，嘉鱼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她心里都有些羡慕她爸了。说是创业,可实际上真没操多少心啊。
以后还得加担子。
两口子算了两天才算清楚这笔账,算好之后,就请谷红萍和林父出马了。
谷红萍和林父合计了一下,这次谷红萍还不方便出面。因为这事儿不用去找秦厂长和郭萍。
这次的事儿说白了，就是和厂里设备维护部门合作。没必要惊动厂长。
有些关系也不能可着用。一直用，下次人家见面就要绕道走了。
林父虽然退休了,可好歹也是部门元老。和领导也算能说上话。
所以林父去最合适。
父子俩已经有了合作默契，一个带路敲门，一个负责准备好说辞。
谷红萍还有些不放心,跟在后面，眼看着两人进门了,这才放了一半心,但是想到老三如今都能独当一面，争取机会了,这又让她觉得很欣慰。
“鱼宝和老三真是天生要当父女的。她一回家，老三也长大了。”
想到孙女鱼宝,谷红萍感觉身体都轻松了。身体倍儿棒。
林向北这人咸鱼是咸鱼了,但是胆子是真的大。这是来自于家庭给的底气。
在家最受宠,爸妈在厂里又能说得上话，所以他还真不知道怕这个字咋写。
和钢厂的领导谈话的时候，也不存在怯场这种心态。在他看来，这都是从小到大熟悉的叔叔伯伯。
设备维修部门的王部长，也是钢厂老人了，林向北自然也不怕的。和领导面对面坐着，照着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侃侃而谈。
把公司和厂里合作的益处一一点出。
比如帮助厂里分担维修任务的同时，还能给厂里创收。另外公司租用机器多了，也避免厂里机器闲置。
“王部长，咱只捡一些你们不要的维修订单。你们不用出力，不用耽误厂里的工作，还能给厂里创收，这多省事儿啊。”林向北笑眯眯道。
王部长喝了口热茶，摸了摸自己头发比较少的发顶。“你这个公司都开了，现在还要厂里给你介绍订单，向北啊，厂里够照顾你了。”
林向北笑道，“咱知道厂里照顾，咱现在这不是也是在回馈厂里吗？你可要给我一个回报厂里的机会啊。咱保证，一定努力给厂里创收，不咱们设备维护部丢脸。”
王部长笑了笑，没有立马回答。这样相当是有戏了。
林向北眼睛都亮了，安安静静等王部长发话。
王部长心里有考量，只要谷红萍在，厂里领导总要给几分老面子的。另外如果林向北真能分担外部维修任务，确实也给他这个部门减轻负担了。
还有一桩事要考虑的……
他笑着问林向北，“向北啊，你接这么多单子，林工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向北笑道，“现在是忙得过来的，我爸老当益壮，我这不是也在学吗？”
“你的技术可不行啊。”
林向北道，“我们都想好了，到时候请外援。我爸还认识一批老人呢。”
“老人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啊。去外地出差是要坐长途火车的，身体受得了吗？”
林父闻言，就有些不高兴，这是瞧不起谁呢？
这要是搁在过去被这么看轻，他能和领导拍桌子的。
林向北性子还是滑溜一些，听出领导这是话里有话的，“领导，您有啥好意见？”
“这样，部门有些工程师平时也闲着，我看完全可以在你这边兼任个什么职务，平时也能帮你忙，你觉得呢？”
林向北：“……”
合着这是要给部门的同志们赚外水的机会啊。
也是，这些同事出差只能拿到出差补贴，可拿不到多余的工钱的。
但是如果是来他这公司赚外水，那就不同了。
他总要按次数给人拿钱的。
林向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不算坏，他爸这些老人经验是丰富，可也确实不能都靠老人家。而且叔伯退休金高，还不好请呢。
不过也不能这么快答应，“部长，您这主意好啊，只是大伙儿这么忙，我就担心到时候派工，这些人去不了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说答应不答应吧。”
王部长直接了当道。
王部长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最近和上面领导们吃饭，听到一点风声，厂里年后可能要有一些变化，赚的钱肯定没去年多了。
作为部门领导，王部长自然也把这个事儿放心上。现在逮着机会了，也会给部门的人争取好处。
其实如果不是林向北争取到了这个机会，他自己都想争取去开个公司了。想想也挺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早点想到这一出呢。
只是他也知道这个事儿是秦厂长拍板答应林向北的，也是补偿林向北家里吃的亏。所以他去争取，领导肯定不同意他开公司的。
现在也只能靠着林向北赚点外水了。
话说到了这份上，林向北自然没啥好说的，只要目的达成就行了，“我当然没意见，我好歹也是设备维修部的人，有好事儿咋能忘了咱这些同事呢？您说是不是？只要符合厂里规定，不违法犯忌，我这没问题！”
王部长点点头，“行了，这事儿我记下了，我会和上面领导反馈的，回头给你答复。这事儿年前也定不下来，现在厂里领导都忙呢。开年再给你答复吧。”
林向北立马笑道，“行嘞，有领导您这话，咱还能不放心的？我也争取年前接一些单子，争取咱同事年后开门红。”
王部长笑着摆摆手，“去吧，以前让你做事倒是没这么积极，现在自己做生意，倒是滑头了。”
林向北嘻嘻的笑了。
林父全程都在听着，总觉得现在厂里和过去真不一样。
过去哪里能这么赚钱的。那都是一心为厂里的，谁会都想着去赚外水？
而且林父还有一桩担心的事儿，“老三啊，你说你和部里合作了，到时候有年轻技工去维修，还用得上我吗？不会又让我退了吧。”他这才找到事业第二春呢。
真要是这么退了，真有些不甘心的。
不过回去照顾鱼宝，他还是很乐意的。
林向北道，“爸，再有多少年轻人，咱也离不开你这定海神针啊。您才是技术核心人物。”
被这么一夸，林父心里就美起来了。“你知道就好。”
林向北笑着道，“您就放宽心吧。”
林父叹气，“我就是遗憾，本来还以为可以给一些老兄弟也找个事儿混着的。你是不知道啊，这退休了，浑身不舒坦。”
林向北道，“爸，这个事儿咱可没办法了，就这么大规模，人多了，咱工资都发不过来。”
林父道，“知道了，我就是念叨一下。”
林向北道，“您老也别念叨别人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后怕呢。王部长都想着要帮部门的人找外水了，你说要是咱没开这个公司，没占这个便利，王部长自己会不会想到这一茬？他要是提前开了公司，还有咱啥事啊。他是要资源有资源，要人脉有人脉。”
这么一说，林父也是吓得要冒冷汗了。还真是这样。
林向北道，“幸好我闺女把我刺激了一下，我提前抓住机遇了。原来这就是商机，碰到商机了，就要抓，不能犹豫不能拖。”这现实可真是给他上了一课了。
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这事儿一说，自然又是老林家的喜事。
林向北道，“看来，今年咱厂里这情况还真有些不明朗啊。”
谷红萍道，“我关心过产量了，也没发现啥变化，咋就不行？”
全家人对于这个事儿也琢磨不过来。
老林家人虽然在厂里说的上话，但是和业务没关系。更是对行情也不了解。
都是老老实实的工人。
林父道，“厂里效益要是差了，咱这退休费还能发这么多吗？”
听到这话，谷红萍也有些发愁，老三现在正是创业的时候，看着是赚钱了，但是总觉得不踏实，而且老三现在没工资拿，全靠公司收入。她和老头子都是这个家的后盾了，要是拿钱少了，生活质量肯定下降。
可别影响鱼宝的生活。鱼宝每个月可是要八百块钱学钢琴的。
下学期马上幼儿园也要报名了。报名费也不便宜。一学期一千。每个月还要交生活费。还有平时鱼宝长身体需要的营养品，零食，衣服玩具……
谷红萍心里越想越愁，只是没在嘉鱼面前表现出来。
嘉鱼听着，心里越发的庆幸，让爸爸提前创业了。真等到年后，不知道要有多少难题。
听到爷爷感慨其他老兄弟错过了事业第二春，嘉鱼知道，爷爷这哪里是替人遗憾啊，这分明是错过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呢。
别看爷爷平时表现内敛话少，其实可爱面子了。
不过这些老技工闲置起来也确实是浪费资源啊。
嘉鱼道，“爷爷，你可以像我们薛老师一样教学生啊。我们薛老师学生可多啦。”
家里人都知道，薛老师就是嘉鱼的钢琴老师。一个月光教鱼宝就赚八百。听说学生可不止鱼宝一个。保守估计就有几千块收入呢。
真赚钱啊。
林父心动了，问道，“我教啥啊？”
嘉鱼道，“爷爷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把你厉害的教学生就好啦？我们薛老师最厉害的就是弹钢琴啦。爷爷你最厉害的是啥？”
林父：“……”
林向北灵机一动，“哎，还别说，爸你要是有心思，咱还真能开班教学啊。咱去那些厂里，有些维修工啥也不懂。咱开个班，不怕人家不来学。”
林父道，“咱教会了别人，人家还来找你公司维修？”
嘉鱼无语，现在连江市钢厂效益都开始不能得到保障了，更何况是下面乡镇钢厂？
只怕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这生意就是赶紧赚钱，积累资金。为后续转型做准备。
不过嘉鱼不可能深入提醒了，再说多了，就不正常了。
她就装作啥也不知道一样，继续吃吃喝喝。
反而让林父又动心，又犹豫。林向北也在挣扎。
谷红萍和孙燕妮也在考虑这个事儿的可行性。
可惜，一时半会儿，大家很难取舍。
真要是开班教学了，不可能收钱不办事。这不是有良心的林家人干得出来的事儿。
所以啊，得仔细思考。
孙燕妮给嘉鱼洗脚的时候，都还想不通。
看到嘉鱼哼着音乐，无忧无虑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捏了捏嘉鱼的小脸蛋，“你啊，随便一句话，让你爸爸和爷爷都头疼呢。”
嘉鱼懵懂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说啥。
孙燕妮笑着摇头。
嘉鱼道，“妈妈，啥时候看陈妈妈啊？”
孙燕妮道，“你陈妈妈最近可忙啦，过年买零食的人特别多。我给她送书过去，都没说的上话呢。等她不忙了，咱约她出来吃饭。”
嘉鱼开心道，“这么忙，陈妈妈肯定要赚好多钱啦。”
“是啊，生意好肯定赚钱。你陈妈妈有本事呢。”孙燕妮说起来，也是很佩服陈美霞的。能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面，有了现在的事业。
嘉鱼嘀嘀咕咕，“等陈妈妈赚钱了，就可以开厂当大老板啦。”
孙燕妮道，“干啥要开厂啊，你陈妈妈店里生意可好了。就开这个店就能一直赚钱啦。”
嘉鱼道，“店子会一直赚钱吗？陈妈妈上班的服装厂就不赚钱啦，陈妈妈都没工作啦。要让陈妈妈多做几个生意，这样陈妈妈就不会没工作啦。”
孙燕妮听了，笑了起来，“你还懂未雨绸缪呢。”
嘉鱼问，“妈妈你说啥？”
“没事，就是你考虑得长远。”
嘉鱼笑道，“妈妈，爸爸现在也赚钱啦，你和爸爸也不怕没工作啦。”
孙燕妮道，“不会的，钢厂这么大，咋可能没工作呢？”
嘉鱼点头，“那我就放心啦。”
等哄着嘉鱼睡着了，两口子聊天，孙燕妮还和林向北聊起这些话题。
两人如今对于嘉鱼喜欢操心的习惯也不足为奇了。通过了解也知道了，嘉鱼这真是穷人孩子早当家。
小小年纪，就经历陈美霞这个妈妈被领导打压，失业的压力。还跟着一起去菜市场摆摊叫卖。
孩子再小，只要有了思考的能力了，就会逼着自己长大。
就像老一辈嘴里的旧时代的孩子一样的，三岁的孩子，也是家里的劳动力了。
孩子性子已经成了，光说不让她操心没用，只能当父母的把家庭条件创造好，让孩子知道家里是真不缺钱，不用操心了。
孙燕妮道，“幸好你做生意了，鱼宝还担心咱像美霞那样下岗呢。”
林向北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谁下岗也轮不上他啊。“咱肯定不会的。”
孙燕妮问，“那你觉得咱钢厂真会有让人下岗的那一天吗？咱这单位可是市里最大单位啊。咱这单位要是不行了，其他厂那更不行了。你这生意能做长久吗？”越想，越担心起来了。
头一次，孙燕妮也开始为家里生计发愁了。
毕竟养鱼宝真的需要很多钱啊。
钢琴课程不能半途而废，还要买钢琴。而且就鱼宝那个聪明又好学的劲儿，谁知道后面还会不会学别的？孩子要学习，当父母的拿不出学费，这说不过去。
林向北沉默了。这问题，还真说不准。
比如说钢厂去年效益那么好，福利也是这些年最好的时候，谁能想到翻个年就有不好的风声了呢，真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
所以干啥要考虑那么多呢？能赚的钱赶紧赚进口袋才对啊。
这一刻，林向北悟了。
林向北决定了，开维修培训班。赚一波学费。
维修这种事儿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完经验的。钢厂学徒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开始上手呢。
有些师父不愿意教，学七八年都有的。他这培训班，培训两年也行啊。
两年后，谁知道是个啥境况？
第二天，林向北就和林父说了这决定。把自己的想法也剖析了一番。反正就是有钱就赚，不要犹犹豫豫的。
林父也道，“其实你妈昨晚上也琢磨了一下，说这世上聪明人也不少，咱就算不开这个培训班，别人难道就不会开？”
林向北哈哈笑，“还得是我妈聪明啊。”
正好，等王部长那边消息也要时间呢，父子两人也不闲着了，开始倒腾培训班的事儿。先给手里那些已有的联系方式进行联系，看看能不能招生。
正好离过年要没几天了，下面小厂都跑了。远处的也不着急去跑，先把这个事儿给办了。
嘉鱼见她爸和爷爷下定决心搞培训班了，心里也满意。
她爸懒是懒了点儿，脑子也算聪明吧。
现在也算是创业入门了。
眼看着离过年没几天了，爷爷也不用出差，可以在家里了，嘉鱼在姥姥家的课程也停下来了。用奶奶谷红萍的说法，厂里的机器也要花时间保养吧，更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冬天长肉的时间，孩子都瘦了。
姥姥方秋云一看嘉鱼这小脸还真有点瘦下去的感觉，也同意给嘉鱼放几天假休息。
嘉鱼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她也不想姥姥姥爷太辛苦了。她放假，两老也放假。
孙燕妮见孩子放假了，也趁着周末有时间，带她出去买过年新衣服。对于给鱼宝买衣服这种事儿，孙燕妮是乐在其中的。恨不得多买一点，将过去错失的日子都补回来。
“妈妈也买，妈妈好看。”嘉鱼自己试着新羽绒服，还不忘了鼓励孙燕妮买东西。
虽然孙燕妮完全不需要鼓励，她自己很自觉的看中了一款羽绒服了，依然被孩子的“孝顺”所感动。
她笑着道，“妈妈真的好看？”
“好看。”嘉鱼认真的点头。燕妮妈妈除了五官好看，从内而外的气质也好。随便一件衣服穿身上，都很有魅力。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气质，因为无忧无虑，生活无忧，心里自信，这种气质就出来了。
孙燕妮骄傲的挑眉，得到闺女的肯定，这可比林向北夸赞一百句都好，林向北就是嘴甜，说的话不可信啊。闺女可是老实孩子。
“那待会儿妈妈也去买衣服。”
两人买了大包小包的，又一起去吃了一顿西餐。
回去之前，孙燕妮还带着嘉鱼去陈美霞店里找陈美霞。
她和林向北商量好了，今年过年带鱼宝提前和陈美霞一起吃个年饭。要不然陈美霞今年一个人吃年饭，挺冷清的。两家有这样的缘分，住的又近，还是要互相照顾的。
陈美霞忙得脚不沾地的，看到嘉鱼和孙燕妮来了，顿时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你们去逛街啦？”
孙燕妮道，“是啊，这不是过年了吗，给她置办两件新衣服。孩子长个子，一天一个样儿。”
看着嘉鱼身上的新衣服，陈美霞夸道，“真好看。”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昨天回家路上也看到卖童装的，顺便给鱼鱼也买了一套。不知道合不合适。”
买都买了，孙燕妮也不好客气了，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你的眼光肯定不错。”
陈美霞赶紧去休息室将衣服拿出来了。
嘉鱼把羽绒服脱下来换上，大小刚刚好。只是风格不同。孙燕妮走的时尚风，嘉鱼穿上就走在了潮流前线。陈美霞走的是乖宝宝风，嘉鱼穿着一看就是老实乖宝宝。
孙燕妮笑道，“挺合适，回头换着穿。不过你以后可别破费了，孩子一天一个样儿，你几天不见她，她又长了。有机会咱带孩子去买。”
陈美霞见孙燕妮没介意她给孩子买衣服的行为，心里放松了，“我是知道鱼鱼上学忙，这才没找她去逛街。”
又问嘉鱼，“鱼鱼上课咋样，我听你妈妈说你跟着姥姥上课了，学得可好了。”
嘉鱼道，“会写数字了，学了好多东西。”
“真好，学知识才是最重要的。”陈美霞对于嘉鱼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这比在自己身边好多了。这么多人都爱鱼鱼。还有人专门培养鱼鱼，都不用想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将会多么出息。
孙燕妮见陈美霞心情还不错，就邀请她到时候一起吃个年饭。“我们家年三十才吃，到时候咱们就和你约年二十九吃。”
陈美霞闻言，双眼发亮的看着嘉鱼。
嘉鱼道，“陈妈妈，一起吃饭啊。”
“好，一起吃饭，到时候在我家吃吧，我买菜回去做。我的手艺还不错。”
嘉鱼道，“陈妈妈做饭好吃。”
陈美霞闻言，笑了起来，想到了过去给嘉鱼做饭吃的场景。每次鱼鱼吃饭，都要说好吃。
“那你到时候多吃点。”
嘉鱼立马点点头。
孙燕妮道，“对了，我给你那些书，你看着有啥不懂的吗？”
陈美霞道，“有一点，我之前没学过，有些看不懂。”
她只念了初中，成绩不算差，却也谈不上很优秀。
孙燕妮道，“有哪些不懂的，等你忙完了，咱们碰个头，我帮你。”
陈美霞满心感激，“麻烦你了，燕妮。”
“这都是小事。”孙燕妮满不在意道。和陈美霞了解越深，越了解这个人之后，觉得这人是值得交往的。而且两人还有这样的缘分，鱼宝心里也是喜欢美霞的。她确实也不把陈美霞当外人看待了。
看着两人关系好，嘉鱼心情也挺好的。她刚来这个世上，对一切迷茫的时候，是美霞妈妈给了她信心。让她觉得这一世还算幸运。
哪怕不是亲母女，也可以是朋友。如果乐乐还在这里，她会主动避嫌。可是乐乐不要美霞妈妈了，她希望美霞妈妈也能多感受到旁人的善意。
将衣服给了嘉鱼，陈美霞心情也很好，目送孙燕妮和嘉鱼离去，她也想起了乐乐。
除了给鱼鱼买衣服的时候，她给乐乐也买了。
自从离婚之后，她把户口从黄家转出来，给黄国栋汇了钱，就再没见过乐乐了。
过年了，也该给孩子添置新衣服了，指望黄国栋，指望不上。
陈美霞只知道黄国栋在店子里，趁着下午人不多的时候，就找过去了。
她给黄乐买了一件羽绒服，一个小帽子。鞋子没买，不知道孩子脚变了没有。衣服可以凑合，鞋子却不行。
才到黄国栋店铺外，就看到黄国栋门口摆着一堆东西，还用纸板写着全场两折的牌子。
买的人还挺多的，都在挑选零食。
黄国栋和店员朱玉林都在忙。
看着这个阵仗，陈美霞心里疑惑，真的两折？这不得亏本？而且亏大了。
但是这和她没关系，她直接进店到处看黄乐。
看了一圈没看到黄乐的身影，她皱眉头找到真正收钱的黄国栋，“乐乐呢？”
看到陈美霞了，黄国栋心里一喜，“美霞，你来啦。”
陈美霞没给他好脸色，“我问你乐乐呢？”
黄国栋道，“我这不是忙吗，送去我爸妈那边了。”
陈美霞不敢置信，“送去你爸妈那边，你竟然把孩子送去你爸妈那边，你明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黄国栋本来见到陈美霞还挺高兴的，他是真想和陈美霞复合。结果见陈美霞一脸质问，他心里也不爽了。“孩子亲爷奶能有啥信不过的，之前也不过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狠心要离婚，我犯得送她去她爷奶那儿？我开店做生意，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
“借口！”陈美霞生气道。
黄国栋道，“你要舍不得孩子，就和我复婚啊，你照顾孩子不就成了？”
陈美霞闻言，只想呕吐。
转身就离开店里了，乐乐不在这里，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虚伪恶劣的男人。
看到陈美霞这么嫌弃他，黄国栋心里也觉得憋屈。“等我赚大钱了，看你咋办。”
现在得赶紧把货给甩卖了。于是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店员朱玉林在边上一直帮着拿货，心里也很郁闷。
她之前那么努力拉到了一单生意，这生意还没合作多久，老板竟然就打二折甩卖。搞得她现在见到那客户，都不好意思了。
而且老板竟然亏本卖这些东西，这店眼看着是开不下去了。拿了工资，就得走了。跟着这种老板，是没有出头之日的，真是白白耽误时间了。
旁边黄国栋收着钱，心里也同样觉得郁闷。这几年摆摊的钱，这次可真是亏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有乐乐的赔偿款补贴，他后面做生意都要没有本金了。
也是因为这次吃亏，黄国栋也终于下定决心，要找上辈子的公司元老合作。
他反省自己这次之所以没有成功，还是因为选错了产品了，过度的相信店铺的风水和朱玉林的能力了。最主要的还是产品。看陈美霞那生意多成功就看出来了。所以这次他要选对产品。那些元老手里，有些就有产品资源的。之前是恨他们背叛，才不想和他们合作，事后黄国栋也醒悟过来了，做生意不用考虑那么多，先赚钱要紧。赚到钱了，再把这些人赶走就是了。反正这辈子的主动权在他手里。
……
陈美霞一路到了黄家老宅，看到了坐在堂屋里发呆的黄乐。
孩子看起来很不开心。好在脸和身上干净，头发也梳的整齐，这么一看，应该是没被亏待了。陈美霞稍微放心了，喊了一声，“乐乐。”
黄乐听到声音一惊，然后看到了陈美霞，那一刻，满心委屈。
她被送到了爷奶家里。因为爸爸太忙了，创业很辛苦。店里也没有地方住。
她愿意陪着爸爸一起吃苦，可爸爸说不愿意让她吃苦。而且她是一个女娃，爸爸照顾起来很多不方便。她也只能在爷爷奶奶家来生活。
爷奶家里条件也不好，厕所都是旱厕。平时吃饭，肉也很少。味道也很不好吃。和她以前过的日子比起来，差距太大了。她和爷奶睡一个屋里，两人睡觉习惯不好，她睡也睡不好。而且奶奶压根顾不上她，早上衣服也不给她穿，头发也不帮忙梳，她都是自己动手的。
这些事儿黄乐也只能安慰自己，现在爸爸还没创业成功，黄家条件不好，奶奶要编竹篮子卖钱，所以才这么忙。顾不上她，忍忍就好了。
让黄乐最委屈的是，奶奶给堂哥们吃鸡蛋的时候，躲着她。黄乐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儿。林家再穷，也不至于背着她吃东西。后来回了黄家更是想吃啥就吃啥。
她也没想到记忆中对她友善的黄家人，竟然这么小气。对黄家人的印象似乎也和记忆中不一样了。她开始意识到，黄家人当初对她好，可能是因为爸爸后来发财了。现在爸爸还没发达，这些人自然也不会重视她。可她即便有成年人的思想，也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娃娃的身体，也无法改变这一切，而且她的骄傲也让她做不出来去要鸡蛋吃这种事儿。
黄乐头一次感受到了寄人篱下的心情。很想离开，回到爸爸身边，可爸爸真的很忙，店铺里那么多东西要卖，要换成钱才能进一步创业赚大钱。她既然说好了要陪爸爸一起吃苦创业，就不能怨爸爸没时间照顾她。
这时候，她就想起了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被人说多可怜，她就再次忍不住怨妈妈陈美霞要离婚。
如果不离婚，爸妈住在一起，她也不用让爷奶照顾了。也不用住在别人家里寄人篱下了。她有成年人的记忆，在爸妈身边也能自己照顾自己，再苦也不至于这么苦。上辈子嘉鱼在黄家创业初期再苦，也没有受过她这样的委屈吧。为什么嘉鱼不用吃这样的苦，她却要吃？因为妈妈更爱嘉鱼！嘉鱼在身边的时候妈妈不离婚，她回来了，妈妈直接离婚了，她成了单亲家庭被人瞧不起的孩子。
所以这会儿见到陈美霞，她委屈，又不免有怨气。
黄乐站起来，跑进房间，不想见陈美霞。
倒是黄父和黄母本来在做竹编的，听到声音起身看，看到是陈美霞来了。顿时脸色不好了。
两人是真不喜欢陈美霞，更何况是被这个人送进警察局两次了。
黄母道，“你来干啥，咱家不欢迎你。”
“我看看乐乐，给她送过年的衣服。”
陈美霞看着房间的方向。
黄母道，“东西放下，人可以走了。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妈，孩子这么小就闹着离婚，现在还假模假样的来看孩子。”
陈美霞压根不想理会黄母，只看着乐乐跑进去的房间，“乐乐，出来和妈妈说说话。”
听到陈美霞温柔的声音，黄乐满心委屈压抑不住了，“你和爸爸离婚了，我不要见你。”
听到孩子对陈美霞这个态度，黄父黄母心里都满意。就不该认陈美霞这种妈。
黄母道，“孩子都不要你了。你来干啥？”
陈美霞无奈的叹息一声，将东西放到院子里，“我给孩子买的，你们给她穿上吧。还有一些零食，我知道她吃不了独食，但是该她那份，你们也要给她。”
黄母板着脸没说话。
陈美霞道，“你们对她好点，我是给了生活费的。”
黄母道，“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孙女，咋样也不会亏待的。咱当初不喜欢嘉鱼那丫头就是因为不是咱亲生的。乐乐是亲生的，又和国栋亲，咱自然对她好。她可比你有良心。”
黄母这话自觉问心无愧，主要是老二老三也说了，现在国栋看着是有出息的，又只有乐乐这一个娃，还是不要太亏待了，省得以后和大哥离心了。她自认对这孩子不错了，照顾吃喝，可一点都没让乐乐这孩子干活呢。也就是吃鸡蛋的时候，让孙子在厨房偷偷吃了。没让那孩子知道。这可没办法，这可是老二老三的家，自然不能一碗水端平了。国栋把孩子往这边一扔，啥也不管，她能帮着带孩子就不错了。
陈美霞也知道和黄家两老讲不清楚道理，她对着黄乐喊，“乐乐，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说完之后，站了几分钟，没听到声音，她转身就走了。
她知道乐乐会怨她，却没想到连面都不见了。这么久了，在这个孩子小小的内心里，还在记恨她离婚这个事儿。这孩子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妈妈，甚至心中是带着怨恨的。
陈美霞并不是不会伤心的人，乐乐这个态度，确实让她心里那点暖意也开始发凉。
也许以后，自己也不该多来，免得孩子不开心。她和乐乐终究没有母女缘分，以后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黄乐偷偷在门缝看着陈美霞离开，眼泪也忍不住漫了出来。
她心里有气，也有自己的骄傲，暂时再苦，她也不会去求妈妈。她一定会很优秀，一定要让妈妈后悔失去她这个女儿。等爸爸赚大钱了，家里条件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会是最优秀的黄家千金。
……
小年这天，林向北和林父的培训班的事儿也差不多统计结束了。
效果竟然还不错，因为厂里工人学习，都是厂里的出钱。下面厂里也想培养一些工人，加上学费不算贵。大班教学，所以厂里对这个课程还是很感兴趣的。
等年后大家试听一次课，这事儿基本就可以定下来了。
这事儿要是办成，公司算是开发了两个业务了。光是一个月学费就能赚几千块。
找老师的事儿都不需要林向北操心了，林父知道自己那些老同事哪些人擅长哪些方面，人也比较可靠。
林向北拍马屁，“爸，我可指着您老了。等我赚钱了，少不得要给你发奖金的。”
林父道，“少来这些，和你爹我还计较？”
林向北嘿嘿笑了笑，没说自己准备年三十给他发工资这个事儿。准备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顺便在两个哥哥面前嘚瑟一番。
老爷子的工资暂时不着急，但是闺女的钢琴，林向北是一直记在心上的。
好不容易忙完了，他就决定带嘉鱼去琴行看看钢琴。
嘉鱼道，“爸爸，不着急的。老师说我还要好久才能弹。”
林向北道，“我们先去挑好，看到合适的就定下来。反正早晚都要买的。”
嘉鱼看他这么着急，要不是怀疑林向北并不会鸡娃，她都觉得对方是想要先把钢琴买下来，以此来激励她必须坚持学琴了。
不过嘉鱼也不打算继续客气了。先买吧。
要不然家里钱多了，她总担心向北爸爸和燕妮妈妈又开始享乐主义了。
而且钢琴买回来，回头要是缺钱了，还能去卖掉。
对于给嘉鱼买钢琴这事儿，老林家人都很重视。这可是大件物品，而且还是鱼宝要用的，担心买不合适的。家里人也不懂，幸好姥姥方秋云有个侄子在百货上班，算半个内行人。孙燕妮直接打电话和这表哥联系上了。
孙表哥很惊讶，“真买啊。”
孙燕妮道，“这事儿还能骗人？说要买就必须买啊。”
“你家可真宠孩子！”才开始学琴就买，也不怕孩子半途而废的。
听说孙表哥那边有认识的熟人，保证不坑人，谷红萍就放心了，准备到时候跟着一起过去看，“买大件就要细心，周全。”
嘉鱼在边上喝着牛奶。从家里人谨慎的表现来看，就知道这一两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非常贵的东西了。可以说倾其所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说不买，或者表现出舍不得的。
嘉鱼内心深处，慢慢涌现出了一丝又一丝愉悦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