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7-18 章
第17章
嘉鱼好歹是接受过未来世界信息轰炸的,各种社会新闻她都看到过。此刻，她这小脑袋瓜子就不由得浮想联翩。
按照这小姑娘的个性，不像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一块饼干就可以收买了。这样的小姑娘就不可能是性格缺陷。既然这样,那她的反常之处肯定就有根源的。这根源就和原生家庭离不开。
想到这些，嘉鱼脑子里各种阴谋论就跑出来了。
嘉鱼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她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任由谁也不会明知道一个孩子可能被人虐待，而不闻不问。
她当然宁愿自己想多了，可如果是真的呢？
她拉着常欣的小手,“她揍你了吗？就是打你。”担心对方年纪小听不懂,嘉鱼还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小朋友表达能力还是很强的,大院里面两三岁的小孩子特别会告状。白天被奶奶打了屁股,晚上就能和妈妈告状。嘉鱼都看好多了。
常欣摇摇头。
嘉鱼仔细观察看她那个样子，也没有撒谎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会儿，送孩子的老师将孩子依次送到了教室,交给了带班老师。轮到嘉鱼班上的时候，周老师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嘉鱼还闻到了香喷喷的早餐味。对啊，今天第一顿是在学校吃啦。
这学校不说教育如何,吃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周老师听送孩子的老师说了常欣家里人的指责，立马保证会看住孩子的。
“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孩子自己那份吃不完带回家,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
送孩子的老师道，“这也没办法,对方家长叮嘱了，咱们就得负责。真出事了,咱都有责任。”
周老师只好点头。
只觉得现在的孩子果然精贵,想当初她们小时候,谁管这些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吃点小饼干也管的这么严格。
等孩子们依次到齐之后，班上就开始进行早餐了。教室里有专门吃饭的区域，一张张小桌子上面依次分发了牛奶鸡蛋和奶油馒头。
嘉鱼和常欣被安排到了一张桌。
嘉鱼吃东西很认真，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慢悠悠的喝牛奶。这种日子可真舒服啊。
“给你。”常欣将自己的小馒头递给嘉鱼。
嘉鱼道，“你自己不吃吗？”
常欣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嘉鱼道，“你自己要吃饱，要不然会饿。就像昨天一样，肚子咕噜噜的就叫起来了。吃饱了才能长高高的，长壮壮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听到嘉鱼这话，常欣睁大眼睛，“真的吗？”
哟，还真有效果啊。嘉鱼笑道，“当然了。你看就没人敢欺负我。”
常欣这才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准备塞进自己嘴里，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小胖手，把馒头抢了过去。
原来是之前欺负过的胖小哥张鹏，他自己吃完了，就来欺负人。
张鹏啃着奶油馒头，然后对着两人做鬼脸，“爱哭鬼。”对于昨天的事情，他是很委屈的，明明没动手，还被批评了。
嘉鱼可最讨厌这种人了，哪怕才三岁，搞幼儿园霸凌也不行！“周老师！”
周老师跑过来了。
嘉鱼赶紧告状。
周老师看着张鹏一阵头疼。立马将他换到了远离常欣的一桌。又给常欣重新拿了一份小馒头，还给嘉鱼奖励了一颗奶糖。鼓励她见义勇为。
嘉鱼将奶糖放兜里，“看见没，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常欣崇拜的看着嘉鱼。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她乖乖的将馒头塞嘴里。腮帮子都塞得鼓起来了。嘉鱼见状笑了笑。
她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真不像是挑食的样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爱吃饭？”
常欣小声道，“不能吃饱。”
嘉鱼好奇道，“为什么不能吃饱，难道是你家里人不让你吃饱？”
常欣有些害怕道，“姑婆不让吃多了，小孩子不能吃多了。”
“姑婆就是送你上学的那个奶奶吗？”
常欣缩了缩肩膀，“嗯。”
嘉鱼道，“你为啥这么怕她？她做了啥了？”
常欣顿时露出害怕的眼神，狠狠的摇头。
“同学们，吃饭时间要结束啦，吃完的同学可以回到位置上面去啦。”周老师通知道。
常欣想走，又眼巴巴的等着嘉鱼一起。
嘉鱼叹气，“走吧。”到底是小孩子，这个年纪，有些孩子鬼精鬼精的，有些孩子依然还很单纯。
上午开始，幼儿园就开始教学课程了。
第一节课就是外教课。用动漫的方式教孩子们记住字母。嘉鱼体验了一节课，觉得难怪这家幼儿园学费这么贵，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似乎完全没觉得小班的幼儿还只是宝宝，是真的把这些孩子当做可以参与学习的学生了。
而且效果还很不错，一节课结束，孩子们都会唱字母歌了。
上完一节课，又开始进行吃的时候。是鲜榨的果汁，搭配小蛋糕。
有了嘉鱼的督促，常欣已经会把自己的这份东西吃完了。
等周老师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常欣小盘子里没东西了，就道，“常欣同学，你东西都吃完了吗？”
常欣点头。
周老师哄道，“如果吃不完的东西，不能塞口袋里哟，容易放坏的，不能骗老师。”
嘉鱼举起小胳膊，“老师，我作证，她吃完了。”
周老师笑道，“老师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有嘉鱼作证，周老师也没看到残存的食物，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松了口气，和班上的生活老师道，“今天常欣同学倒是胃口很好，都吃完了。”
生活老师朱老师年纪大点，也比较细心，“我刚一直观察呢，是黄嘉鱼同学一直让她多吃点，没想到还真有用。”
周老师道，“真的？不是说挑食吗，这么简单？”
生活老师朱老师笑道，“也许小朋友之间沟通更有效果。”
周老师笑道，“黄嘉鱼同学果然是这一届最好带的孩子。”
小班的课程并不多，上午也就一节外教课，一节音乐课，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嘉鱼正想着复习一下上午的课程呢，毕竟交了学费了，那自然是要学到最好。哪怕她是个成年人的思想，可这些课程她以前还真没接触过。现在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学习，还真有趣。
“告状精！”胖小哥张鹏突然跑嘉鱼面前来了，嘉鱼一看，周老师竟然不在教室里面。难怪这小子这个时候过来。
这小子是来计较之前她告状的事情？
竟然还给她取绰号了。
嘉鱼可不理他，更不会怕他。
虽然张鹏比她要壮一些，但是个子是没有她高的。再说了，小娃娃而已，动手也不会太厉害。
见嘉鱼不理会，张鹏气得不得了，他来这里上课两天，都吃瘪了。都和这个黄嘉鱼有关系。
他最讨厌告状精了！
“我要让我妈给你打针！”
嘉鱼还没说话，旁边的常欣又哭了，“啊——”
张鹏：“……你个小哭包，我又没说要给你打针！”
常欣哭道，“打针痛痛，很痛。嘉鱼不要打针。”
嘉鱼顿时被感动到了，这小孩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还记得护着她呢。
她赶紧哄道，“不打针，我也不打针。没人能给我打针的，我可厉害了。他都打不过我的。别哭了啊。”
常欣抽泣着点头。
张鹏可不服气了，“你才打不过我，我比你厉害。我要揍你！”
然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嘉鱼伸手。他可没有啥谦让的美德，从小就是在同龄的亲戚朋友里面打滚。
嘉鱼忍无可忍了，她真不爱和小孩子计较。但是三番五次的搞事儿，真挺烦的。
于是就在张鹏抓她的瞬间，嘉鱼也伸手和腿。手抓住张鹏的上半身控制住，腿则直接将对方绊倒，因为上半身被抓着，也不担心对方摔了脑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把张鹏这个壮壮的三岁小男孩制服在地。
论体积和力气，她是比不上对方，但是她又不是真的孩子，有的是巧劲儿。
当初她创业成功之后，也是练过防身术的。对付三岁小娃娃，那不是手拿把掐？
所有小朋友都懵了，连常欣都顾不上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被制服在地上的张鹏，他发现自己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又气又急，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也是这时候，周老师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冲过来将两个孩子放开了。
“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嘉鱼竟然和人打架？她还打赢了。这还是她心目中本届最好带的孩子吗？
嘉鱼当然不可能背锅，立马用自己的小嘴巴啦啦的告状。
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和嘉鱼这样条理清晰的陈述比起来，只会嚎啕大哭的张鹏显然更像是个只会闹事的熊孩子。所以嘉鱼的话是很可信的。
然后周老师又问身边的同学。
常欣鼓起勇气举手作证，“是张鹏先欺负黄嘉鱼的，他要给黄嘉鱼打针。”说到打针，这孩子又激动的要哭了。
周老师赶紧道，“好好好，老师知道了。没人能打针。你别怕。”
嘉鱼也牵着她的手，常欣还真就立马止住哭声。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在常欣眼里，将会给人打针的张鹏放倒在地上的嘉鱼，是多么让人有安全感。
嘉鱼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露手，已经成为孩子们心中的“高手”了，等周老师安抚好张鹏之后，孩子们都偷偷的瞄嘉鱼。
嘉鱼倒是有些担心了，怕要喊家长。
还好，周老师把张鹏哄好之后，也没说喊家长的事情。而张鹏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他视线和嘉鱼对上的时候，立马就收回视线了。看样子是老实了。
到此，嘉鱼松了口气。她刚还琢磨，如果喊家长，她就喊老黄。丢人的事情当然是让老黄出面了。
被教训了之后，张鹏果然老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再跑过来闹腾。
嘉鱼心里感慨，没想到幼儿园里也存在斗争啊，没点实力还不行。
嘉鱼正想着呢，然后发现坐她对面的常欣边吃饭，边抬头偷偷看她。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孩子就是不会隐藏情绪的，心里咋想的，脸上都透露出来了。
嘉鱼想到这小姑娘刚才还鼓起勇气帮她作证呢，就笑道，“你刚刚帮我作证，我们是朋友，所以有人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常欣问，“真的会保护我吗？”
嘉鱼道，“那当然，我们可是朋友。我会保护你的。连张鹏都打不过我。”
常欣开心的笑了，眼里都是对嘉鱼的信任。可把嘉鱼都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这是在骗小孩。
常欣小声道，“那你能让姑婆不要给我打针吗？”
她说的时候，声音还不自觉的抖，显然是从内心深处都害怕的。
难怪常欣那么怕打针，原来是她姑婆给她打针？
那姑婆看着也不像是医生啊，“她咋给你打针的？”
常欣闻言，开始抽泣，“吃饭……吃多了要打针。不听话要打针，告诉别人，也要打针。我不喜欢打针，打针很痛。到处都疼。”
嘉鱼只觉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口水，问，“她给你打针，打哪里？”
常欣的小手指了指后背，屁股，还有好几处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虐待儿童！
嘉鱼也不能听一个孩子一面之词，保险起见，她还特地擦看了常欣的后背。穿着短袖，倒是也方便。
嘉鱼仔细看，才在后背找到一个有些像是针扎过的小伤口。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伤口几乎不可见，也没有红肿。
可这两天相处，嘉鱼觉得对这孩子还是有点了解，凭感觉来说，她是有些信的。
可她想着，自己现在也只能从常欣这里得到信息，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她问常欣，“你告诉过你爸爸妈妈和爷爷吗？”
常欣小脸下意识就害怕了，“不能说，说了要打针。爷爷说小孩不能骗人。”
她说话有些不通顺，但是嘉鱼也整理好了，大概就是这孩子被威胁不能告状，然后她曾经和爷爷说过，但是爷爷没相信，反而还被教育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多残忍啊。
老师的通讯录上总结了关于常欣的记录。嘉鱼也是瞄过一眼的，大概是觉得她不认识字，所以让她随便看到了。
一个明明挺乖的孩子，竟然成了别人眼里的问题儿童了。可她和常欣相处才短短两天，就觉得对方没问题。听劝，让她吃饭就吃饭。所谓的问题，到底是谁总结的？
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这个事儿，那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嘉鱼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证实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必须让常欣家里人知道。
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孩子可能生活在阴影之下。
这种事儿咋样猜都是惘然的，还是得自己亲自去看。要证实具体情况，要拿出证据来。咋样也应该自己亲眼去看看。
“我能去你们家里玩吗？”
常欣道，“姑婆要给你打针的。”
“我很厉害的。”嘉鱼道。
常欣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姑婆不让小朋友去家里玩。”
嘉鱼笑道，“那你偷偷和你妈妈说，然后你妈妈同意了就行。”
说起妈妈，常欣就道，“我妈妈放假回来看我。”
嘉鱼这才知道，原来常欣爸妈平时都不在家。哎，可怜的孩子。
还是美霞女士好，虽然家里条件比不得别人富裕，可谁也不能欺负她。每天放在眼皮子底下，连老黄都没机会揍她。
两个小孩儿拉钩，约定好这些话都不和姑婆说，只等常欣妈妈放假回家，就让嘉鱼去家里玩。
下午放学，常欣对嘉鱼依依不舍，特别是看到姑婆的时候，她频繁看嘉鱼。
嘉鱼道，“等我去看你，别怕啊。”
小小的一个孩子，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的，“嗯！”然后跟着接她的姑婆一起走了。
嘉鱼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婆，胖乎乎的身材，头发花白扎成一个发髻。她看向常欣的神色里，没有半点慈爱。和旁边那些接孩子的家长格格不入。甚至还比不上站在人群中的老黄。
老黄最起码对她还有些期待呢。
“咋样了，我刚看你和那小姑娘感情挺好啊。”黄国栋接到嘉鱼之后，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事儿。
黄国栋不得不着急，这马上小学也开学了，多的是人盯着铺子，早点进入学校，早点赚大钱啊。
嘉鱼低着头，眼珠子一转，“我已经和她约好了，要去她家里玩。”
听到这话，黄国栋可太高兴了，“嘉鱼，你可真是聪明。”
嘉鱼委屈道，“我今天还为她打架了，身上好痛啊。我要吃肯德基。”
黄国栋听到嘉鱼打架，道，“啥情况？”
嘉鱼就添油加醋的把中午的事情说了，把自己塑造成见义勇为的小英雄，而且还是吃亏的那一方。
黄国栋听完这个过程，只觉得嘉鱼这丫头可真是够豁得出去啊。这才三岁的孩子，也真够狠的。长大了，肯定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怪后来对他那么狠，自己好歹也养育她二十多年呢。
又想到嘉鱼现在是为他拼命的，心里又舒坦了。上辈子他给嘉鱼做牛做马，这辈子嘉鱼也得一一还回来。
他笑眯眯道，“嘉鱼真棒，爸爸要奖励你，今天去吃肯德基。现在就去。”
黄国栋是有一辆旧自行车。平时用来拉货，上面自然没有儿童座椅。
他直接将嘉鱼放在后座放着，也不担心她会不会摔着。
好在嘉鱼自己懂得保护自己，紧紧的抓着老黄的衣服。想着自己要是摔了，也要拉老黄垫背。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市中心肯德基。
这家店虽然新开的，但是生意已经很火爆了，特别是这种放学时间，更是爆满。
嘉鱼来过几次，熟门熟路，报了几个要吃的东西，就让黄国栋去排队，自己找位置坐着。
嘉鱼找的是靠窗的位置，她喜欢边吃东西边看风景。
“哎呀，又是你啊，小朋友。”隔壁桌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嘉鱼看向对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位穿着牛仔连衣裙，头上别着大墨镜的漂亮阿姨，是上次遇到的享福一家人中的那位母亲。
嘉鱼笑着打招呼，“阿姨。”
孙燕妮看到嘉鱼，觉得还挺开心的。上次遇到两次，后来一直没遇上。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她让林向北带闺女去选吃的，自己过来这边找位置等着的。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和嘉鱼聊天，“你爸爸妈妈呢？”
嘉鱼道：“妈妈在工作，爸爸在排队买吃的。”
孙燕妮道：“你怎么不自己选啊？”
嘉鱼道：“爸爸买啥，我吃啥。”
孙燕妮抬眉，哎哟，真乖。又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校服，问：“你上学啦？幼儿园里好玩吗？”
嘉鱼点头，“好。”
孙燕妮可知道那家幼儿园的，“累不累啊？你要是累了，就和你爸爸妈妈说，小孩子可别委屈自己了。”她可实在见不得这样好可爱的小朋友被学习压得抬不起头。
嘉鱼道：“不累，在幼儿园里可以学很多东西。妈妈说有文化才能有本事，长大了才能有好工作。”
孙燕妮：“……”莫名的感觉自己被一个三岁孩子给教训了。不过不知道咋的，她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她和林向北都是享乐主义，但是对愿意上进的人，还是很赞同的。这世上总需要有人努力吧，要不然靠她和向北这样的人，这国家咋发展？哎，她和向北注定是不能上进了，也教不出上进的娃。
“好孩子，你很优秀。”孙燕妮笑弯了眉眼。“你叫啥名字啊？”
这要是陌生人，嘉鱼是不说的。但是也遇到两次了，知道对方家里是正经家庭，嘉鱼就回答，“我叫嘉鱼。”
又把名字解释了一下。
孙燕妮念叨两句，“你名字真好听。”
“妈妈！”林乐乐看到妈妈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一把扑进孙燕妮的怀抱里。
然后噘着嘴看着嘉鱼。
嘉鱼没放心上，小孩子嘛，谁都不希望妈妈看着别人。
林向北端着一大盘东西过来了，也看到了嘉鱼。
笑着道，“好巧哟。又遇到这孩子了。”
孙燕妮道，“可不是吗？我刚还和她聊天呢，这孩子特别上进。还知道要学文化才能有好工作。”
林向北对着嘉鱼竖起大拇指。
将东西摆开之后，孙燕妮就邀请嘉鱼一起过来吃东西。
林乐乐护着自己的汉堡包，“不要。”
林向北就和她讲道理，“忘了爸爸教你的，要学会和人分享，要讲义气才能有很多朋友。”
林乐乐这才松手。
孙燕妮再次邀请嘉鱼。嘉鱼摇头，“我爸爸给我买啦，不用了。谢谢叔叔阿姨。”
孙燕妮道，“你这孩子，客气啥啊。过来一起吃啊。”她是真的觉得这孩子特别有眼缘，又碰到几次，这也是缘分。
林向北索性给她拿了一个鸡腿。
嘉鱼笑着摇头，“我爸爸要过来啦。”她指了指黄国栋。
黄国栋已经端着东西过来了。
见状，林向北也没强求。
等黄国栋过来的时候，林向北就主动打招呼，“大哥，你看咱这缘分。”
这可把黄国栋惊得托盘都差点没拿稳。
林向北赶紧帮他接了一下，“是不是我把你吓到了。”
黄国栋稳住心神，“我是一会儿没注意，惊了。”
他边说边将托盘放桌上，然后身体发虚的坐了下来。
咋又碰上了？
他心里想着。之前几次也带嘉鱼来吃过，没碰到，他也就放下警惕了，谁知道这冷不丁又碰上了。
林向北不知道黄国栋心里的忐忑，还笑着和黄国栋说起嘉鱼多么客气。
然后又说到两家有缘分，碰到几次了。
说到兴头，随口问，“大哥你在哪里上班啊？”
黄国栋：“……”
嘉鱼道，“我爸爸在实验小学门口摆摊做生意。”
“大哥是个体户啊，厉害！”林向北捧场道。而且他也确实挺佩服个体户的，听说很赚钱，但他是吃不了这个苦头的。做生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孙燕妮笑道，“那以后你们家孩子是不是也要去实验小学上学？”
黄国栋随口道，“有这个打算。”然后想到自己闺女上辈子被教废了，就问了一句，“你们家呢？”
林向北道，“实验小学压力挺大，我大哥家孩子就在那上学，每天写不完的作业。我闺女以后就在钢厂小学了。孩子快乐长大最重要。”
所以你们就把我闺女教成废物了！黄国栋气得咬牙。
然后又想起，这辈子已经不一样了，这一辈子，会被教成废物的嘉鱼。他笑道，“你们是对的，孩子的快乐最重要。我家到时候还说不准呢。”
林向北道，“你们家孩子肯定有出息，这么小就知道认真学习，以后长大了是国家栋梁啊。”
黄国栋听不得对方这么夸赞嘉鱼，“你们家孩子看着也是聪明伶俐啊。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前途无量。”
林向北笑道，“不指望不指望，我们家对她没这么大的要求，她自己高兴就好。”
黄国栋心里就很不爽了，这么看不起他亲闺女！
等他以后送亲闺女去留学！
嘉鱼吃东西快，把自己这份吃完之后，就把剩下的让黄国栋打包，带回去给陈美霞吃。
“真乖巧啊。”孙燕妮捧着脸，看着嘉鱼。不知道咋的，好像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没准能经常一起来吃肯德基。
虽然她和林向北都觉得孩子快乐最重要，但是吧，这种贴心懂事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
林乐乐掰着她的脸，“我也乖！”
孙燕妮笑着亲她一口，“好好好，你是我的乖宝。”
黄国栋打包好了东西，立马就带着嘉鱼走了，丝毫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他一想到林家人对嘉鱼的亲近，心里就很烦。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心里堵得慌。
明明他挺讨厌嘉鱼，甚至恨她白眼狼，抢夺他的家产，还把他给气死了。但是这辈子就算他不要嘉鱼，也得是他把嘉鱼赶出家门，不能是嘉鱼自己被人认走。
而且现在他还用得上嘉鱼呢。
“嘉鱼啊，东西也吃了。你啥时候去你那个同学家里玩啊？”
嘉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呢，常欣毕竟才三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她的嘱托。万一那个姑婆从中作梗咋办？
她瞄了一眼黄国栋，觉得老黄可以出点力。
“我也想去，但是她姑婆不让，常欣说她姑婆不让人去家里玩。”
咋还有这么个拦路虎？
黄国栋郁闷坏了。果然是小鬼难缠。
不过对付这种人，黄国栋也有的是办法。金钱开道，就不怕打不开门路。“你放心，这事情包在爸爸身上。”
嘉鱼笑着道，“老黄，你太棒了。”
晚上两人回家，陈美霞听说黄国栋又带孩子去吃肯德基了，还给她带回来了，笑道，“孩子自己吃就行了，还给我吃干啥？”
嘉鱼道，“因为妈妈辛苦，要吃好的。”
陈美霞感动极了。
黄国栋则牙酸，人家姓林的两口子看到嘉鱼了还有点反应，这傻婆娘之前看到亲闺女，竟然啥反应都没有。
难怪上辈子那么狠心。
黄国栋也懒得管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利用嘉鱼把事情办成了，然后早点把孩子换回来，免得每次提心吊胆的。
明明是林家欠了他的，搞得好像是他欠了林家一样的。
第二天，黄国栋送嘉鱼去上学的时候，就找借口和常欣的姑婆聊天了。“我们家孩子也在这幼儿园，婶儿，我看到你几次了，你们家孩子和我们家孩子是同学吧。”
常姑婆拿鼻孔看了眼黄国栋。
对于黄国栋这种人，她见多了。她可瞧不起这种人。住在常家，谁不高看她一眼？
堂哥是实验小学校长，棠侄子在政府给领导当秘书，侄媳妇也在外国人开的厂里面当高级管理。
所以平时见的人，都对她这个常家老太太高看一眼。
黄国栋笑着道，“婶儿，你吃饭没，我请你吃早餐？”
常姑婆道，“外面的东西我吃不惯。”
“婶儿，咱请客肯定不能吃一般的，我请你去茶楼吃。港城人最近来咱这里开了一家茶楼，里面都是港式茶点。”
“哦，那家啊，我吃过，还成吧。”常姑婆松了口。她确实是吃过，但是机会也不多。她哥平时过日子节省，也不爱在外面吃。每次都是侄子侄媳妇带她出去吃。但是这两个平时工作也忙，总是见不着人。让她自己花钱，她也舍不得。
常姑婆以前也是过苦日子的，也是这两年来给侄子带孩子，日子才好起来。有人请客，常姑婆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黄国栋见她松了口，立马满脸笑容，“那婶儿，咱一起去吃早茶。”
港式茶楼人也不算多，这里东西是真贵，所以不会像别的小店那样还要排队才能吃上。
找了个位置，黄国栋就给常姑婆点吃的。
常姑婆也不客气，觉得自己能来吃饭，也算是给人面子了。
看到常姑婆点了一大桌子，黄国栋心疼得情青筋都要崩出来了。
嘴里还得笑着道，“您多吃点，不够再点。”
常姑婆还真把一桌子给吃完了，还顺手打包了一份点心准备带回家吃。
不过她也没白吃，把自己侄子侄媳妇给吹了一番。
黄国栋这才知道，常欣她爸还是领导秘书，这么年轻的领导秘书，那是有点本事。
“哪个领导的秘书？”他猜测估计也只是个小领导的秘书。毕竟常欣爸爸应该年纪也不大。
“这可就不能说了，不让我在外面说。你不知道？”常姑婆好奇道，她还以为对方这么殷勤，就是为了家里这些关系的。
黄国栋笑道，“咱也是刚认识，我哪里知道啊。”
常姑婆道，“那你请我吃饭是干啥？”她还以为对方有所图，还准备吃完之后这小子提啥要求，她就当做没听到。
常姑婆也不是糊涂人，老常家人管得可严格了，不让收人东西。每次有人送东西，都被扔出去了。好歹是住常家的，她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黄国栋叹气道，“我也是为了孩子，我家那孩子平时没啥朋友，难得和你们家孩子玩得好，我就想着，以后让您老家里的孩子和我们家孩子当朋友。以后互相来往。这不，就请您吃饭，提前打好关系。”
常姑婆狐疑，“就为了这个事儿？”
“那还能为了啥啊，咱就是普通人，和领导家里也沾不上光啊。”黄国栋打着感情牌，“您是不知道啊，我家这孩子打小儿就不会交朋友，不招人喜欢，可怜哟。”
常姑婆道，“你家也是个丫头吧。”
黄国栋道，“对，是个丫头。”
“丫头就是难带，我和你说，小子就好带多了。我家孙子那可是打小儿就不需要人操心，和谁都玩得来。小子就是比丫头好。”
黄国栋道，“谁说不是呢？”
他后来也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但是陈美霞不同意生啊。非得把嘉鱼当个宝，结果嘉鱼还是别人家的。想想就好气。
常姑婆一听黄国栋也赞同自己的想法，立马觉得找到了知音。
平时在大院里面，她都不敢和人说这些话，毕竟都是老常家的熟人。这话要是传到了侄子侄媳妇耳朵里就不好了。
她憋得慌哟。
于是她又唉声叹气，“可惜就是政策管得严，只能生一个。你说这以后家里这么多东西，以后都是丫头的，你说这叫啥事啊。”
黄国栋：“您老说得对。”
常姑婆顿时来劲儿了，“你看看，我就知道我这想法是对的。我和你说啊……”
两人聊了半天，感觉特别投缘。
黄国栋是赞同常姑婆很多想法的，比如常欣的妈妈竟然为了事业不管孩子。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一个女人就该回归家庭。
还有常欣爸爸要是不愿意偷偷生娃，就该干脆认一个亲戚家的男娃也行。要不然以后都便宜了外姓人。
“婶儿，你是一片苦心。”
“可惜没人懂啊。”
黄国栋感慨道，“我懂。”
常姑婆笑道，“你这年轻人真不错，你咋不生儿子呢？”
“哎，我家那位不乐意。”
“女人还是要管。你会挣钱，干啥听她的？”
黄国栋心里也想不通为啥上辈子就被拿捏了。这辈子他倒更是没选择，目前陈美霞也开始赚钱了。
不过没事，等孩子换回来了，没有嘉鱼从中作梗，也陈美霞就愿意生了。
上辈子是嘉鱼不愿意要弟弟。问了几次，她都不愿意。
乐乐那孩子贴心，肯定愿意。
所以黄国栋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了，“婶儿，你看咱俩这么投缘，以后咱家孩子可就靠您了。”
常姑婆也不是吃素的，“我这平时也忙。”
“知道您辛苦。”
他拿出红包塞给常姑婆，“给您平时来吃茶点用的。”
常姑婆捏了捏，然后看了看，里面是十张大团结。
平白无故的得这么多钱，心里顿时一阵轻松。
“那……我就拿着，以后给两孩子买吃的。”
听到常姑婆这话，黄国栋就知道这事儿办成了。
嘉鱼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常欣的妈妈不在家里，常欣自然没机会说邀请嘉鱼去家里玩。
嘉鱼问起来的时候，小姑娘还找嘉鱼告状，“姑婆又给我打针了。”
原来昨天姑婆回家问常欣在学校吃了什么。
常欣又不会撒谎，就老老实实说了。
姑婆就说她吃多了，对肚子不好，然后在她肚子上扎针。
嘉鱼听了，气得捏拳头。
她决定了，如果老黄搞不定常欣的姑婆，她就让老黄带她直接去找常欣的母亲告状。
当爷爷的会疏忽，但是当母亲的不管真假，总不至于不管吧。就算自己告错状冤枉人了，也总比可能让一个孩子可能被一个恶人折磨要强。
看看常欣和她一样大，但是比她瘦小，瘦得胳膊都能看到血管了。
“你今天回家就说你没吃。”
常欣道，“爷爷说，孩子不能说谎。”
嘉鱼道，“可以对坏人撒谎。姑婆不让你吃饭，就是坏人。”
然后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刚得到的小红花，“我有小红花，我不会骗你的。”
对于上幼儿园的孩子来说，小红花就是荣耀的象征。有小红花的孩子，就是了不起的孩子。
常欣甜甜的笑了，“嗯。嘉鱼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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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下午放学,黄国栋接到嘉鱼，就和嘉鱼道，“你常奶奶已经同意你去你同学家里玩了。待会儿你就过去玩,我再在这边继续摆摊，晚点我收摊了,就去接你。”
“……”嘉鱼看看黄国栋，然后真心的说了一句，“老黄真棒！”没想到啊，老黄办事还真有一套。
有时候挺废,有时候又很有手段,老黄这人也太复杂了吧。
黄国栋心里挺美的。
然后想起,上辈子其实嘉鱼也老是夸赞他。
每次只要他办成个什么事情,这丫头就挺会哄人的。把他哄得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所以上辈子不知道真相之前，他对嘉鱼也是真的好啊。
可惜啊,这丫头鸠占鹊巢而已。而且还不孝顺。
他心里又不爽了，严肃道，“所以你要听爸爸的话,爸爸让你做什么都不会错的。等这件事情办完了，你就劝妈妈回家照顾你。”
嘉鱼无语,这老黄也太不经夸了。
“知道啦。”
常姑婆果然牵着常欣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呢。
常欣看到嘉鱼过来了,眼睛发亮，一脸期待。
常姑婆却没给个笑脸。在她眼里,这是黄国栋求她办事，可不是她求的。那她也没必要给黄国栋什么面子。
“行了,我就带孩子回去了。你记得早点来接。我们晚上七点是要吃饭的。”
这意思是不会留嘉鱼吃饭。
黄国栋笑道,“我六点就去接。绝对不耽误你们吃饭。”
常姑婆这才点点头,也没牵着嘉鱼，自己就牵着常欣在前面走。
常欣害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偷偷伸出小手给嘉鱼。
嘉鱼笑着跑过去和她牵手。
两个小朋友肩并肩的往前面走。
看着这一幕，黄国栋想起了上辈子。那时候，常欣那丫头也是这么依赖嘉鱼。经常牵着手到处玩。
黄国栋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这辈子注定会发生。所以上辈子他能发财，这辈子也注定要发财。
……
常家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小区里面。
常校长作为老校长，分配的房子也大，一个大厅加上三间大房。
常校长的妻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只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孩子大了之后，去了好单位。单位也安排了房子，所以也就没和他住一块儿。而常校长的妻子前些年已经病故。目前这里就常姑婆和常欣，还有常校长住着。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嘉鱼进来的时候，也脱了小鞋子，穿着常欣的拖鞋进屋。
进了屋里，常姑婆就把两个孩子扔一边了。然后自己去房间换衣服。她平时在外面穿得体面，但是在家里就穿的很朴素。
这几天开学很忙，常校长每天七点才会回来吃饭。
常姑婆自然也不会这么早做饭，先给自己冲了奶粉喝。这奶粉是常欣的妈妈拿过来的。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些钙片，钙片被她都寄回去给孙子了。那孩子她都没机会多看几眼。儿媳妇看得紧，总担心她这个当奶奶的会把孙子教坏了。
常姑婆自觉自己是个苦命人。早年丧夫，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结果儿子带儿媳妇进城上班就不管她了。把她一个人扔乡下过日子。要不是她堂嫂走得早，没人给侄子带孩子，常家也不会把她从老家接过来了。
这里日子倒是好，她就是想孙子。
要是孙子能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常姑婆这么想着，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竟然是常欣那个丫头在笑。
一个小丫头片子命这么好，投到了这样好的家庭里面。咋就这么好命呢？
“吵吵啥呢？”常姑婆板着脸到了客厅里面。
两个孩子正在玩玩具，是常欣的妈妈买的洋娃娃。
嘉鱼正在用洋娃娃给她讲故事，玩扮演游戏。常欣没玩过这种，自然开心不已。
她今天可真高兴，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还是她最喜欢的嘉鱼。嘉鱼还给她讲故事。一时间就没控制住，笑出声了。
才笑几声，就听到了常姑婆可怕的声音。她的笑容也就戛然而止，转而变成几分惊恐。
在姑婆不允许的范围之内，恰好有不许大声笑这一项。姑婆说女孩子大笑就是不要脸，是坏孩子。
嘉鱼见状，就道，“奶奶，我们在做游戏。”
常姑婆训词道，“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笑的，谁要是再笑，我就给你们打针。”
嘉鱼问，“奶奶，我们没生病，干啥要打针啊？”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针。”常姑婆下意识就想从茶几底下拿绣花针，不过好歹是意识到嘉鱼是第一次来，愣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你给我听话点，要不然下次不让你来家里了。”
嘉鱼赶紧示弱，“奶奶，我错了。我以后都不笑了。”
常姑婆这才满意，“知道就好，再让我听到声音，我就给你们打针。”
说完之后，狠狠的瞪了两人，这才转身回房间去。
常欣被她瞪得打摆子，还用小手捂着嘴。
嘉鱼等常姑婆走了，才过来扒拉下常欣的手，“别怕。”然后指着茶几，“她是用那个针扎你？”
常欣害怕的点头。
嘉鱼偷偷的过去，打开看了看，茶几下面放着缝衣服的针。针很细，哪怕扎进皮肉，也不会留下什么针孔。
“嘉鱼，打针疼。”常欣声音颤抖道。
嘉鱼赶紧将东西塞回去。
这次亲自来这么一趟，嘉鱼已经确定常欣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这个姑婆平时在常家人面肯定会隐藏情绪，但是今天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姑婆自然就不会在意，把真面目也露出来了。
嘉鱼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过来，没准今天她自己都要被扎针了。
嘉鱼打了个哆嗦。
哪怕她脑子里有成年人的记忆，可身体也是幼童。可搞不过这老太太。
自己都觉得害怕，更何况是常欣这个可怜娃娃了。
哎，不能拖了。
嘉鱼想了想，拉着常欣，“我们去玩。”
于是两人进了常欣爸妈的房间。两人虽然不在这里住，可这屋里也是留着两人的房间的。
墙上有两人结婚照，常欣长得像妈妈，很秀气。常欣的爸爸长相斯文，看着很稳重。
嘉鱼仔细观察，总算看到了和两人职业相关的东西了。
房间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东西关于常欣妈妈公司的文件。原来常欣的妈妈是在零食公司上班。
这家公司属于中外合资的快销食品集团。嘉鱼还挺熟悉的，虽然后来没落了，但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很多人怀旧的品牌，可见九十年代多火爆。
从家里放着的政府内刊来看，常欣的爸爸应该是在政府部门上班。
嘉鱼默默记下了常欣妈妈公司名字，和常欣妈妈的名字——宋如星。
有老黄这种爸爸，嘉鱼现在更信任妈妈这个角色，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面，找妈妈肯定更有效果。
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姑婆正在打电话。
“乖孙，奶奶给你寄的吃的，你收到了吧。那可都是进口的。你多吃点，多吃点长高高的。”
“乖孙啊，过阵子奶奶接你过来玩。这边有啥游乐场，好玩着。让你叔和你婶带你去玩。哎，今年暑假你叔婶都忙工作赚钱，等过寒假接你过来。”
“哎，等过几天你婶回来了，肯定要给你买衣服的，我再给你寄回去。她每次出差都给你买，对你好着呢。”
嘉鱼听得都想撇嘴了。
你还知道人家常家人对你这么好呢，你咋狠心哟。
嘉鱼牵着常欣的手，坐在沙发上，陪她玩积木。
这是从房间里找到的一套没拆封的玩具。
常欣不会玩，嘉鱼就教她。大概是玩出兴头了，常欣越玩越顺手。而且嘉鱼发现这孩子挺聪明的，安安静静的，做事很认真。嘉鱼教她一个方法，她就自己能堆出别的形状来。她还堆了两个小人形状，其中一个小人非常高大，嘉鱼以为这是妈妈，结果常欣指着两个小人，“嘉鱼和我，手牵手。”
嘉鱼：“……”她在这小孩眼里这么高大威猛吗？难不成这小孩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看到了她成年的灵魂？
“谁让你们玩这个的！”
常姑婆的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两人抖了一下，嘉鱼倒不是真的怕，就是太突然了。常欣却被真的吓到了。
嘉鱼赶紧抓住她的手，对着姑婆道，“奶奶，是我要玩的。”
“谁让你乱动家里的东西的！你个野丫头片子，就不该让你进门的！”
常姑婆是真的气坏了。这玩具她是准备寄回去给孙子玩的。听侄媳妇说这个可以开发智力，说常欣这丫头不喜欢和人接触，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玩这个玩具。
能让人变聪明，这么好的东西，常姑婆咋可能让常欣玩呢，收着一直不让动。反正到时候只要说常欣不喜欢，这东西就会被当垃圾一样放一边了。她到时候想咋处理都行。
可现在，被拆开了！
这还怎么寄回去。她要是寄旧玩具回去，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说她在常家只能捡破烂！
“你个野丫头！”常姑婆气得想扎针。
嘉鱼可不吃这个亏，她可不想挨针，直接大叫，“爸爸，爸爸救命！”这是提醒老太太，她爸要来了。
之前常欣都安安静静的，常姑婆哪里听过孩子这么大声音的，万一惊动人咋办，赶紧捂住嘉鱼的嘴，“别嚎叫了。”
嘉鱼点头。
常姑婆才松开，“再嚎叫，我就给你打针！”
她决定了，以后都不让这死丫头来家里了。就算她爸给钱也不成。那点钱哪里比得上她在常家得到的好处啊。
光这玩具，就不便宜！就这么被这死丫头给糟蹋了。哎哟，心疼。
嘉鱼牵着常欣的手，安安静静的，尽量不激怒常姑婆。现在家里没人，也没人亲眼看到啥。到时候挨打也是白挨了。而且她还可以离开，剩下的怒火也要被常欣接收了。
哪怕她现在跑出去喊，大概也要被说成是小孩子在闹。三岁孩子的话，有谁会信呢？
要是大一点就好了。
哎，才三岁。
常姑婆越想越心疼，这要是平时，不扎几针是不行的，可现在看看时间，马上她堂哥就要回来了。万一闹出动静出来了，她堂哥要不高兴。
也只能忍住气，准备以后找机会再和常欣算账。
她现在只盼着黄国栋早点来接孩子回去。
黄国栋和常姑婆约好的是六点就把孩子接走。这样可以和常校长错开时间。
可黄国栋钱都花了，可不能跑空了。他送嘉鱼去幼儿园，可就是为了找机会和常校长搭上话的。
现在机会终于有了，当然得等常校长回来了。
他愣是在楼下角落里等着，一直等到看到常校长回来了，进院子了，这才去接孩子。
常校长一身疲惫到了家，就看到家里多了个孩子，正和孙女一起看小人书。
嘉鱼看到有人回来了，站起来打招呼，“爷爷好。”
他惊讶，“家里来客人了？”
常姑婆现在骑虎难下，她不能说是收了人家好处，又不可能说是常欣主动要和朋友玩。只能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笑道，“是小宝的同学，我想着小宝平时不爱和朋友玩，就邀请她来家里陪陪小宝。”
常校长点头，“你有心了，难得欣欣愿意和小朋友一起玩啊。”
他一高兴，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坐下来就盯着两个孩子看。“你们坐着玩，别害怕。”
常欣靠着嘉鱼，表现的很亲密信任。
这可让常校长也很意外。以前常欣都不靠近别的孩子的。
家里亲戚的小朋友来家里，她也是能躲就躲。
再看看这个和常欣一起玩的孩子，别看年纪不大，但是一看就让人觉得特别的乖巧懂事的感觉，不会觉得闹腾。
难道他宝贝孙女就是喜欢和这样性格的小朋友玩？
哎，最近儿媳妇说要联系国外的儿童心理学医生，这一点可以和儿媳妇说一声。
常校长想起这个，心里也不好受。他虽然是搞教育的，但是对于看心理医生依然很排斥。感觉看了心理医生，就是承认孩子心理有问题。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欣欣？
嘉鱼也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常校长。
从常校长的举止，眼神，看的出来，他对常欣是疼爱的。
哎，有啥用呢，保护不了孩子——
么么哒。每天下午三点更新。
嘉鱼好歹是接受过未来世界信息轰炸的,各种社会新闻她都看到过。此刻，她这小脑袋瓜子就不由得浮想联翩。
按照这小姑娘的个性，不像是个性格古怪的人。一块饼干就可以收买了。这样的小姑娘就不可能是性格缺陷。既然这样,那她的反常之处肯定就有根源的。这根源就和原生家庭离不开。
想到这些，嘉鱼脑子里各种阴谋论就跑出来了。
嘉鱼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是这种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她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任由谁也不会明知道一个孩子可能被人虐待，而不闻不问。
她当然宁愿自己想多了，可如果是真的呢？
她拉着常欣的小手,“她揍你了吗？就是打你。”担心对方年纪小听不懂,嘉鱼还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这个时候的小朋友表达能力还是很强的,大院里面两三岁的小孩子特别会告状。白天被奶奶打了屁股,晚上就能和妈妈告状。嘉鱼都看好多了。
常欣摇摇头。
嘉鱼仔细观察看她那个样子，也没有撒谎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这会儿，送孩子的老师将孩子依次送到了教室,交给了带班老师。轮到嘉鱼班上的时候，周老师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嘉鱼还闻到了香喷喷的早餐味。对啊，今天第一顿是在学校吃啦。
这学校不说教育如何,吃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周老师听送孩子的老师说了常欣家里人的指责，立马保证会看住孩子的。
“不过其实这也没什么,孩子自己那份吃不完带回家,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干。”
送孩子的老师道，“这也没办法,对方家长叮嘱了，咱们就得负责。真出事了,咱都有责任。”
周老师只好点头。
只觉得现在的孩子果然精贵,想当初她们小时候,谁管这些啊。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哪里像现在这样，吃点小饼干也管的这么严格。
等孩子们依次到齐之后，班上就开始进行早餐了。教室里有专门吃饭的区域，一张张小桌子上面依次分发了牛奶鸡蛋和奶油馒头。
嘉鱼和常欣被安排到了一张桌。
嘉鱼吃东西很认真，很快就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慢悠悠的喝牛奶。这种日子可真舒服啊。
“给你。”常欣将自己的小馒头递给嘉鱼。
嘉鱼道，“你自己不吃吗？”
常欣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
嘉鱼道，“你自己要吃饱，要不然会饿。就像昨天一样，肚子咕噜噜的就叫起来了。吃饱了才能长高高的，长壮壮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听到嘉鱼这话，常欣睁大眼睛，“真的吗？”
哟，还真有效果啊。嘉鱼笑道，“当然了。你看就没人敢欺负我。”
常欣这才收回手，犹豫了一下，准备塞进自己嘴里，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小胖手，把馒头抢了过去。
原来是之前欺负过的胖小哥张鹏，他自己吃完了，就来欺负人。
张鹏啃着奶油馒头，然后对着两人做鬼脸，“爱哭鬼。”对于昨天的事情，他是很委屈的，明明没动手，还被批评了。
嘉鱼可最讨厌这种人了，哪怕才三岁，搞幼儿园霸凌也不行！“周老师！”
周老师跑过来了。
嘉鱼赶紧告状。
周老师看着张鹏一阵头疼。立马将他换到了远离常欣的一桌。又给常欣重新拿了一份小馒头，还给嘉鱼奖励了一颗奶糖。鼓励她见义勇为。
嘉鱼将奶糖放兜里，“看见没，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常欣崇拜的看着嘉鱼。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依赖。
她乖乖的将馒头塞嘴里。腮帮子都塞得鼓起来了。嘉鱼见状笑了笑。
她觉得这小姑娘看着真不像是挑食的样子，“你之前为什么不爱吃饭？”
常欣小声道，“不能吃饱。”
嘉鱼好奇道，“为什么不能吃饱，难道是你家里人不让你吃饱？”
常欣有些害怕道，“姑婆不让吃多了，小孩子不能吃多了。”
“姑婆就是送你上学的那个奶奶吗？”
常欣缩了缩肩膀，“嗯。”
嘉鱼道，“你为啥这么怕她？她做了啥了？”
常欣顿时露出害怕的眼神，狠狠的摇头。
“同学们，吃饭时间要结束啦，吃完的同学可以回到位置上面去啦。”周老师通知道。
常欣想走，又眼巴巴的等着嘉鱼一起。
嘉鱼叹气，“走吧。”到底是小孩子，这个年纪，有些孩子鬼精鬼精的，有些孩子依然还很单纯。
上午开始，幼儿园就开始教学课程了。
第一节课就是外教课。用动漫的方式教孩子们记住字母。嘉鱼体验了一节课，觉得难怪这家幼儿园学费这么贵，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的。似乎完全没觉得小班的幼儿还只是宝宝，是真的把这些孩子当做可以参与学习的学生了。
而且效果还很不错，一节课结束，孩子们都会唱字母歌了。
上完一节课，又开始进行吃的时候。是鲜榨的果汁，搭配小蛋糕。
有了嘉鱼的督促，常欣已经会把自己的这份东西吃完了。
等周老师来查看的时候，发现常欣小盘子里没东西了，就道，“常欣同学，你东西都吃完了吗？”
常欣点头。
周老师哄道，“如果吃不完的东西，不能塞口袋里哟，容易放坏的，不能骗老师。”
嘉鱼举起小胳膊，“老师，我作证，她吃完了。”
周老师笑道，“老师相信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
有嘉鱼作证，周老师也没看到残存的食物，自然也没再多说什么。她松了口气，和班上的生活老师道，“今天常欣同学倒是胃口很好，都吃完了。”
生活老师朱老师年纪大点，也比较细心，“我刚一直观察呢，是黄嘉鱼同学一直让她多吃点，没想到还真有用。”
周老师道，“真的？不是说挑食吗，这么简单？”
生活老师朱老师笑道，“也许小朋友之间沟通更有效果。”
周老师笑道，“黄嘉鱼同学果然是这一届最好带的孩子。”
小班的课程并不多，上午也就一节外教课，一节音乐课，其余时间自由活动。
嘉鱼正想着复习一下上午的课程呢，毕竟交了学费了，那自然是要学到最好。哪怕她是个成年人的思想，可这些课程她以前还真没接触过。现在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学习，还真有趣。
“告状精！”胖小哥张鹏突然跑嘉鱼面前来了，嘉鱼一看，周老师竟然不在教室里面。难怪这小子这个时候过来。
这小子是来计较之前她告状的事情？
竟然还给她取绰号了。
嘉鱼可不理他，更不会怕他。
虽然张鹏比她要壮一些，但是个子是没有她高的。再说了，小娃娃而已，动手也不会太厉害。
见嘉鱼不理会，张鹏气得不得了，他来这里上课两天，都吃瘪了。都和这个黄嘉鱼有关系。
他最讨厌告状精了！
“我要让我妈给你打针！”
嘉鱼还没说话，旁边的常欣又哭了，“啊——”
张鹏：“……你个小哭包，我又没说要给你打针！”
常欣哭道，“打针痛痛，很痛。嘉鱼不要打针。”
嘉鱼顿时被感动到了，这小孩自己都哭成这样了，还记得护着她呢。
她赶紧哄道，“不打针，我也不打针。没人能给我打针的，我可厉害了。他都打不过我的。别哭了啊。”
常欣抽泣着点头。
张鹏可不服气了，“你才打不过我，我比你厉害。我要揍你！”
然后二话不说就朝着嘉鱼伸手。他可没有啥谦让的美德，从小就是在同龄的亲戚朋友里面打滚。
嘉鱼忍无可忍了，她真不爱和小孩子计较。但是三番五次的搞事儿，真挺烦的。
于是就在张鹏抓她的瞬间，嘉鱼也伸手和腿。手抓住张鹏的上半身控制住，腿则直接将对方绊倒，因为上半身被抓着，也不担心对方摔了脑袋。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把张鹏这个壮壮的三岁小男孩制服在地。
论体积和力气，她是比不上对方，但是她又不是真的孩子，有的是巧劲儿。
当初她创业成功之后，也是练过防身术的。对付三岁小娃娃，那不是手拿把掐？
所有小朋友都懵了，连常欣都顾不上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被制服在地上的张鹏，他发现自己被压在地上不能动，又气又急，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也是这时候，周老师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冲过来将两个孩子放开了。
“这……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嘉鱼竟然和人打架？她还打赢了。这还是她心目中本届最好带的孩子吗？
嘉鱼当然不可能背锅，立马用自己的小嘴巴啦啦的告状。
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和嘉鱼这样条理清晰的陈述比起来，只会嚎啕大哭的张鹏显然更像是个只会闹事的熊孩子。所以嘉鱼的话是很可信的。
然后周老师又问身边的同学。
常欣鼓起勇气举手作证，“是张鹏先欺负黄嘉鱼的，他要给黄嘉鱼打针。”说到打针，这孩子又激动的要哭了。
周老师赶紧道，“好好好，老师知道了。没人能打针。你别怕。”
嘉鱼也牵着她的手，常欣还真就立马止住哭声。
这一刻谁也不知道，在常欣眼里，将会给人打针的张鹏放倒在地上的嘉鱼，是多么让人有安全感。
嘉鱼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露手，已经成为孩子们心中的“高手”了，等周老师安抚好张鹏之后，孩子们都偷偷的瞄嘉鱼。
嘉鱼倒是有些担心了，怕要喊家长。
还好，周老师把张鹏哄好之后，也没说喊家长的事情。而张鹏总算是安生下来了，他视线和嘉鱼对上的时候，立马就收回视线了。看样子是老实了。
到此，嘉鱼松了口气。她刚还琢磨，如果喊家长，她就喊老黄。丢人的事情当然是让老黄出面了。
被教训了之后，张鹏果然老实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再跑过来闹腾。
嘉鱼心里感慨，没想到幼儿园里也存在斗争啊，没点实力还不行。
嘉鱼正想着呢，然后发现坐她对面的常欣边吃饭，边抬头偷偷看她。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孩子就是不会隐藏情绪的，心里咋想的，脸上都透露出来了。
嘉鱼想到这小姑娘刚才还鼓起勇气帮她作证呢，就笑道，“你刚刚帮我作证，我们是朋友，所以有人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常欣问，“真的会保护我吗？”
嘉鱼道，“那当然，我们可是朋友。我会保护你的。连张鹏都打不过我。”
常欣开心的笑了，眼里都是对嘉鱼的信任。可把嘉鱼都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感觉自己这是在骗小孩。
常欣小声道，“那你能让姑婆不要给我打针吗？”
她说的时候，声音还不自觉的抖，显然是从内心深处都害怕的。
难怪常欣那么怕打针，原来是她姑婆给她打针？
那姑婆看着也不像是医生啊，“她咋给你打针的？”
常欣闻言，开始抽泣，“吃饭……吃多了要打针。不听话要打针，告诉别人，也要打针。我不喜欢打针，打针很痛。到处都疼。”
嘉鱼只觉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口水，问，“她给你打针，打哪里？”
常欣的小手指了指后背，屁股，还有好几处隐藏的位置。
这就是虐待儿童！
嘉鱼也不能听一个孩子一面之词，保险起见，她还特地擦看了常欣的后背。穿着短袖，倒是也方便。
嘉鱼仔细看，才在后背找到一个有些像是针扎过的小伤口。有些不确定，因为这伤口几乎不可见，也没有红肿。
可这两天相处，嘉鱼觉得对这孩子还是有点了解，凭感觉来说，她是有些信的。
可她想着，自己现在也只能从常欣这里得到信息，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吧。
她问常欣，“你告诉过你爸爸妈妈和爷爷吗？”
常欣小脸下意识就害怕了，“不能说，说了要打针。爷爷说小孩不能骗人。”
她说话有些不通顺，但是嘉鱼也整理好了，大概就是这孩子被威胁不能告状，然后她曾经和爷爷说过，但是爷爷没相信，反而还被教育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多残忍啊。
老师的通讯录上总结了关于常欣的记录。嘉鱼也是瞄过一眼的，大概是觉得她不认识字，所以让她随便看到了。
一个明明挺乖的孩子，竟然成了别人眼里的问题儿童了。可她和常欣相处才短短两天，就觉得对方没问题。听劝，让她吃饭就吃饭。所谓的问题，到底是谁总结的？
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这个事儿，那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嘉鱼觉得自己应该做点啥，证实一下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必须让常欣家里人知道。
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孩子可能生活在阴影之下。
这种事儿咋样猜都是惘然的，还是得自己亲自去看。要证实具体情况，要拿出证据来。咋样也应该自己亲眼去看看。
“我能去你们家里玩吗？”
常欣道，“姑婆要给你打针的。”
“我很厉害的。”嘉鱼道。
常欣想了想，小脑袋摇了摇，“姑婆不让小朋友去家里玩。”
嘉鱼笑道，“那你偷偷和你妈妈说，然后你妈妈同意了就行。”
说起妈妈，常欣就道，“我妈妈放假回来看我。”
嘉鱼这才知道，原来常欣爸妈平时都不在家。哎，可怜的孩子。
还是美霞女士好，虽然家里条件比不得别人富裕，可谁也不能欺负她。每天放在眼皮子底下，连老黄都没机会揍她。
两个小孩儿拉钩，约定好这些话都不和姑婆说，只等常欣妈妈放假回家，就让嘉鱼去家里玩。
下午放学，常欣对嘉鱼依依不舍，特别是看到姑婆的时候，她频繁看嘉鱼。
嘉鱼道，“等我去看你，别怕啊。”
小小的一个孩子，仿佛有了主心骨一样的，“嗯！”然后跟着接她的姑婆一起走了。
嘉鱼打量了一下这位姑婆，胖乎乎的身材，头发花白扎成一个发髻。她看向常欣的神色里，没有半点慈爱。和旁边那些接孩子的家长格格不入。甚至还比不上站在人群中的老黄。
老黄最起码对她还有些期待呢。
“咋样了，我刚看你和那小姑娘感情挺好啊。”黄国栋接到嘉鱼之后，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事儿。
黄国栋不得不着急，这马上小学也开学了，多的是人盯着铺子，早点进入学校，早点赚大钱啊。
嘉鱼低着头，眼珠子一转，“我已经和她约好了，要去她家里玩。”
听到这话，黄国栋可太高兴了，“嘉鱼，你可真是聪明。”
嘉鱼委屈道，“我今天还为她打架了，身上好痛啊。我要吃肯德基。”
黄国栋听到嘉鱼打架，道，“啥情况？”
嘉鱼就添油加醋的把中午的事情说了，把自己塑造成见义勇为的小英雄，而且还是吃亏的那一方。
黄国栋听完这个过程，只觉得嘉鱼这丫头可真是够豁得出去啊。这才三岁的孩子，也真够狠的。长大了，肯定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怪后来对他那么狠，自己好歹也养育她二十多年呢。
又想到嘉鱼现在是为他拼命的，心里又舒坦了。上辈子他给嘉鱼做牛做马，这辈子嘉鱼也得一一还回来。
他笑眯眯道，“嘉鱼真棒，爸爸要奖励你，今天去吃肯德基。现在就去。”
黄国栋是有一辆旧自行车。平时用来拉货，上面自然没有儿童座椅。
他直接将嘉鱼放在后座放着，也不担心她会不会摔着。
好在嘉鱼自己懂得保护自己，紧紧的抓着老黄的衣服。想着自己要是摔了，也要拉老黄垫背。
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市中心肯德基。
这家店虽然新开的，但是生意已经很火爆了，特别是这种放学时间，更是爆满。
嘉鱼来过几次，熟门熟路，报了几个要吃的东西，就让黄国栋去排队，自己找位置坐着。
嘉鱼找的是靠窗的位置，她喜欢边吃东西边看风景。
“哎呀，又是你啊，小朋友。”隔壁桌传来一阵惊喜的声音。
嘉鱼看向对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位穿着牛仔连衣裙，头上别着大墨镜的漂亮阿姨，是上次遇到的享福一家人中的那位母亲。
嘉鱼笑着打招呼，“阿姨。”
孙燕妮看到嘉鱼，觉得还挺开心的。上次遇到两次，后来一直没遇上。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
她让林向北带闺女去选吃的，自己过来这边找位置等着的。
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她就和嘉鱼聊天，“你爸爸妈妈呢？”
嘉鱼道：“妈妈在工作，爸爸在排队买吃的。”
孙燕妮道：“你怎么不自己选啊？”
嘉鱼道：“爸爸买啥，我吃啥。”
孙燕妮抬眉，哎哟，真乖。又看到对方身上穿的校服，问：“你上学啦？幼儿园里好玩吗？”
嘉鱼点头，“好。”
孙燕妮可知道那家幼儿园的，“累不累啊？你要是累了，就和你爸爸妈妈说，小孩子可别委屈自己了。”她可实在见不得这样好可爱的小朋友被学习压得抬不起头。
嘉鱼道：“不累，在幼儿园里可以学很多东西。妈妈说有文化才能有本事，长大了才能有好工作。”
孙燕妮：“……”莫名的感觉自己被一个三岁孩子给教训了。不过不知道咋的，她觉得有些触动。虽然她和林向北都是享乐主义，但是对愿意上进的人，还是很赞同的。这世上总需要有人努力吧，要不然靠她和向北这样的人，这国家咋发展？哎，她和向北注定是不能上进了，也教不出上进的娃。
“好孩子，你很优秀。”孙燕妮笑弯了眉眼。“你叫啥名字啊？”
这要是陌生人，嘉鱼是不说的。但是也遇到两次了，知道对方家里是正经家庭，嘉鱼就回答，“我叫嘉鱼。”
又把名字解释了一下。
孙燕妮念叨两句，“你名字真好听。”
“妈妈！”林乐乐看到妈妈在和别的小朋友说话，一把扑进孙燕妮的怀抱里。
然后噘着嘴看着嘉鱼。
嘉鱼没放心上，小孩子嘛，谁都不希望妈妈看着别人。
林向北端着一大盘东西过来了，也看到了嘉鱼。
笑着道，“好巧哟。又遇到这孩子了。”
孙燕妮道，“可不是吗？我刚还和她聊天呢，这孩子特别上进。还知道要学文化才能有好工作。”
林向北对着嘉鱼竖起大拇指。
将东西摆开之后，孙燕妮就邀请嘉鱼一起过来吃东西。
林乐乐护着自己的汉堡包，“不要。”
林向北就和她讲道理，“忘了爸爸教你的，要学会和人分享，要讲义气才能有很多朋友。”
林乐乐这才松手。
孙燕妮再次邀请嘉鱼。嘉鱼摇头，“我爸爸给我买啦，不用了。谢谢叔叔阿姨。”
孙燕妮道，“你这孩子，客气啥啊。过来一起吃啊。”她是真的觉得这孩子特别有眼缘，又碰到几次，这也是缘分。
林向北索性给她拿了一个鸡腿。
嘉鱼笑着摇头，“我爸爸要过来啦。”她指了指黄国栋。
黄国栋已经端着东西过来了。
见状，林向北也没强求。
等黄国栋过来的时候，林向北就主动打招呼，“大哥，你看咱这缘分。”
这可把黄国栋惊得托盘都差点没拿稳。
林向北赶紧帮他接了一下，“是不是我把你吓到了。”
黄国栋稳住心神，“我是一会儿没注意，惊了。”
他边说边将托盘放桌上，然后身体发虚的坐了下来。
咋又碰上了？
他心里想着。之前几次也带嘉鱼来吃过，没碰到，他也就放下警惕了，谁知道这冷不丁又碰上了。
林向北不知道黄国栋心里的忐忑，还笑着和黄国栋说起嘉鱼多么客气。
然后又说到两家有缘分，碰到几次了。
说到兴头，随口问，“大哥你在哪里上班啊？”
黄国栋：“……”
嘉鱼道，“我爸爸在实验小学门口摆摊做生意。”
“大哥是个体户啊，厉害！”林向北捧场道。而且他也确实挺佩服个体户的，听说很赚钱，但他是吃不了这个苦头的。做生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孙燕妮笑道，“那以后你们家孩子是不是也要去实验小学上学？”
黄国栋随口道，“有这个打算。”然后想到自己闺女上辈子被教废了，就问了一句，“你们家呢？”
林向北道，“实验小学压力挺大，我大哥家孩子就在那上学，每天写不完的作业。我闺女以后就在钢厂小学了。孩子快乐长大最重要。”
所以你们就把我闺女教成废物了！黄国栋气得咬牙。
然后又想起，这辈子已经不一样了，这一辈子，会被教成废物的嘉鱼。他笑道，“你们是对的，孩子的快乐最重要。我家到时候还说不准呢。”
林向北道，“你们家孩子肯定有出息，这么小就知道认真学习，以后长大了是国家栋梁啊。”
黄国栋听不得对方这么夸赞嘉鱼，“你们家孩子看着也是聪明伶俐啊。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前途无量。”
林向北笑道，“不指望不指望，我们家对她没这么大的要求，她自己高兴就好。”
黄国栋心里就很不爽了，这么看不起他亲闺女！
等他以后送亲闺女去留学！
嘉鱼吃东西快，把自己这份吃完之后，就把剩下的让黄国栋打包，带回去给陈美霞吃。
“真乖巧啊。”孙燕妮捧着脸，看着嘉鱼。不知道咋的，好像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没准能经常一起来吃肯德基。
虽然她和林向北都觉得孩子快乐最重要，但是吧，这种贴心懂事的孩子，没人会不喜欢。
林乐乐掰着她的脸，“我也乖！”
孙燕妮笑着亲她一口，“好好好，你是我的乖宝。”
黄国栋打包好了东西，立马就带着嘉鱼走了，丝毫不在这里多停留片刻。
他一想到林家人对嘉鱼的亲近，心里就很烦。
这种矛盾的心态，让他心里堵得慌。
明明他挺讨厌嘉鱼，甚至恨她白眼狼，抢夺他的家产，还把他给气死了。但是这辈子就算他不要嘉鱼，也得是他把嘉鱼赶出家门，不能是嘉鱼自己被人认走。
而且现在他还用得上嘉鱼呢。
“嘉鱼啊，东西也吃了。你啥时候去你那个同学家里玩啊？”
嘉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呢，常欣毕竟才三岁，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她的嘱托。万一那个姑婆从中作梗咋办？
她瞄了一眼黄国栋，觉得老黄可以出点力。
“我也想去，但是她姑婆不让，常欣说她姑婆不让人去家里玩。”
咋还有这么个拦路虎？
黄国栋郁闷坏了。果然是小鬼难缠。
不过对付这种人，黄国栋也有的是办法。金钱开道，就不怕打不开门路。“你放心，这事情包在爸爸身上。”
嘉鱼笑着道，“老黄，你太棒了。”
晚上两人回家，陈美霞听说黄国栋又带孩子去吃肯德基了，还给她带回来了，笑道，“孩子自己吃就行了，还给我吃干啥？”
嘉鱼道，“因为妈妈辛苦，要吃好的。”
陈美霞感动极了。
黄国栋则牙酸，人家姓林的两口子看到嘉鱼了还有点反应，这傻婆娘之前看到亲闺女，竟然啥反应都没有。
难怪上辈子那么狠心。
黄国栋也懒得管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利用嘉鱼把事情办成了，然后早点把孩子换回来，免得每次提心吊胆的。
明明是林家欠了他的，搞得好像是他欠了林家一样的。
第二天，黄国栋送嘉鱼去上学的时候，就找借口和常欣的姑婆聊天了。“我们家孩子也在这幼儿园，婶儿，我看到你几次了，你们家孩子和我们家孩子是同学吧。”
常姑婆拿鼻孔看了眼黄国栋。
对于黄国栋这种人，她见多了。她可瞧不起这种人。住在常家，谁不高看她一眼？
堂哥是实验小学校长，棠侄子在政府给领导当秘书，侄媳妇也在外国人开的厂里面当高级管理。
所以平时见的人，都对她这个常家老太太高看一眼。
黄国栋笑着道，“婶儿，你吃饭没，我请你吃早餐？”
常姑婆道，“外面的东西我吃不惯。”
“婶儿，咱请客肯定不能吃一般的，我请你去茶楼吃。港城人最近来咱这里开了一家茶楼，里面都是港式茶点。”
“哦，那家啊，我吃过，还成吧。”常姑婆松了口。她确实是吃过，但是机会也不多。她哥平时过日子节省，也不爱在外面吃。每次都是侄子侄媳妇带她出去吃。但是这两个平时工作也忙，总是见不着人。让她自己花钱，她也舍不得。
常姑婆以前也是过苦日子的，也是这两年来给侄子带孩子，日子才好起来。有人请客，常姑婆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黄国栋见她松了口，立马满脸笑容，“那婶儿，咱一起去吃早茶。”
港式茶楼人也不算多，这里东西是真贵，所以不会像别的小店那样还要排队才能吃上。
找了个位置，黄国栋就给常姑婆点吃的。
常姑婆也不客气，觉得自己能来吃饭，也算是给人面子了。
看到常姑婆点了一大桌子，黄国栋心疼得情青筋都要崩出来了。
嘴里还得笑着道，“您多吃点，不够再点。”
常姑婆还真把一桌子给吃完了，还顺手打包了一份点心准备带回家吃。
不过她也没白吃，把自己侄子侄媳妇给吹了一番。
黄国栋这才知道，常欣她爸还是领导秘书，这么年轻的领导秘书，那是有点本事。
“哪个领导的秘书？”他猜测估计也只是个小领导的秘书。毕竟常欣爸爸应该年纪也不大。
“这可就不能说了，不让我在外面说。你不知道？”常姑婆好奇道，她还以为对方这么殷勤，就是为了家里这些关系的。
黄国栋笑道，“咱也是刚认识，我哪里知道啊。”
常姑婆道，“那你请我吃饭是干啥？”她还以为对方有所图，还准备吃完之后这小子提啥要求，她就当做没听到。
常姑婆也不是糊涂人，老常家人管得可严格了，不让收人东西。每次有人送东西，都被扔出去了。好歹是住常家的，她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黄国栋叹气道，“我也是为了孩子，我家那孩子平时没啥朋友，难得和你们家孩子玩得好，我就想着，以后让您老家里的孩子和我们家孩子当朋友。以后互相来往。这不，就请您吃饭，提前打好关系。”
常姑婆狐疑，“就为了这个事儿？”
“那还能为了啥啊，咱就是普通人，和领导家里也沾不上光啊。”黄国栋打着感情牌，“您是不知道啊，我家这孩子打小儿就不会交朋友，不招人喜欢，可怜哟。”
常姑婆道，“你家也是个丫头吧。”
黄国栋道，“对，是个丫头。”
“丫头就是难带，我和你说，小子就好带多了。我家孙子那可是打小儿就不需要人操心，和谁都玩得来。小子就是比丫头好。”
黄国栋道，“谁说不是呢？”
他后来也一直想要一个儿子，但是陈美霞不同意生啊。非得把嘉鱼当个宝，结果嘉鱼还是别人家的。想想就好气。
常姑婆一听黄国栋也赞同自己的想法，立马觉得找到了知音。
平时在大院里面，她都不敢和人说这些话，毕竟都是老常家的熟人。这话要是传到了侄子侄媳妇耳朵里就不好了。
她憋得慌哟。
于是她又唉声叹气，“可惜就是政策管得严，只能生一个。你说这以后家里这么多东西，以后都是丫头的，你说这叫啥事啊。”
黄国栋：“您老说得对。”
常姑婆顿时来劲儿了，“你看看，我就知道我这想法是对的。我和你说啊……”
两人聊了半天，感觉特别投缘。
黄国栋是赞同常姑婆很多想法的，比如常欣的妈妈竟然为了事业不管孩子。整天忙得不见人影。一个女人就该回归家庭。
还有常欣爸爸要是不愿意偷偷生娃，就该干脆认一个亲戚家的男娃也行。要不然以后都便宜了外姓人。
“婶儿，你是一片苦心。”
“可惜没人懂啊。”
黄国栋感慨道，“我懂。”
常姑婆笑道，“你这年轻人真不错，你咋不生儿子呢？”
“哎，我家那位不乐意。”
“女人还是要管。你会挣钱，干啥听她的？”
黄国栋心里也想不通为啥上辈子就被拿捏了。这辈子他倒更是没选择，目前陈美霞也开始赚钱了。
不过没事，等孩子换回来了，没有嘉鱼从中作梗，也陈美霞就愿意生了。
上辈子是嘉鱼不愿意要弟弟。问了几次，她都不愿意。
乐乐那孩子贴心，肯定愿意。
所以黄国栋又想起了自己的目的了，“婶儿，你看咱俩这么投缘，以后咱家孩子可就靠您了。”
常姑婆也不是吃素的，“我这平时也忙。”
“知道您辛苦。”
他拿出红包塞给常姑婆，“给您平时来吃茶点用的。”
常姑婆捏了捏，然后看了看，里面是十张大团结。
平白无故的得这么多钱，心里顿时一阵轻松。
“那……我就拿着，以后给两孩子买吃的。”
听到常姑婆这话，黄国栋就知道这事儿办成了。
嘉鱼这边就没那么顺利了，常欣的妈妈不在家里，常欣自然没机会说邀请嘉鱼去家里玩。
嘉鱼问起来的时候，小姑娘还找嘉鱼告状，“姑婆又给我打针了。”
原来昨天姑婆回家问常欣在学校吃了什么。
常欣又不会撒谎，就老老实实说了。
姑婆就说她吃多了，对肚子不好，然后在她肚子上扎针。
嘉鱼听了，气得捏拳头。
她决定了，如果老黄搞不定常欣的姑婆，她就让老黄带她直接去找常欣的母亲告状。
当爷爷的会疏忽，但是当母亲的不管真假，总不至于不管吧。就算自己告错状冤枉人了，也总比可能让一个孩子可能被一个恶人折磨要强。
看看常欣和她一样大，但是比她瘦小，瘦得胳膊都能看到血管了。
“你今天回家就说你没吃。”
常欣道，“爷爷说，孩子不能说谎。”
嘉鱼道，“可以对坏人撒谎。姑婆不让你吃饭，就是坏人。”
然后指了指自己额头上刚得到的小红花，“我有小红花，我不会骗你的。”
对于上幼儿园的孩子来说，小红花就是荣耀的象征。有小红花的孩子，就是了不起的孩子。
常欣甜甜的笑了，“嗯。嘉鱼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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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下午放学,黄国栋接到嘉鱼，就和嘉鱼道，“你常奶奶已经同意你去你同学家里玩了。待会儿你就过去玩,我再在这边继续摆摊，晚点我收摊了,就去接你。”
“……”嘉鱼看看黄国栋，然后真心的说了一句，“老黄真棒！”没想到啊，老黄办事还真有一套。
有时候挺废,有时候又很有手段,老黄这人也太复杂了吧。
黄国栋心里挺美的。
然后想起,上辈子其实嘉鱼也老是夸赞他。
每次只要他办成个什么事情,这丫头就挺会哄人的。把他哄得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所以上辈子不知道真相之前，他对嘉鱼也是真的好啊。
可惜啊,这丫头鸠占鹊巢而已。而且还不孝顺。
他心里又不爽了，严肃道，“所以你要听爸爸的话,爸爸让你做什么都不会错的。等这件事情办完了，你就劝妈妈回家照顾你。”
嘉鱼无语,这老黄也太不经夸了。
“知道啦。”
常姑婆果然牵着常欣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呢。
常欣看到嘉鱼过来了,眼睛发亮，一脸期待。
常姑婆却没给个笑脸。在她眼里,这是黄国栋求她办事，可不是她求的。那她也没必要给黄国栋什么面子。
“行了,我就带孩子回去了。你记得早点来接。我们晚上七点是要吃饭的。”
这意思是不会留嘉鱼吃饭。
黄国栋笑道,“我六点就去接。绝对不耽误你们吃饭。”
常姑婆这才点点头,也没牵着嘉鱼，自己就牵着常欣在前面走。
常欣害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偷偷伸出小手给嘉鱼。
嘉鱼笑着跑过去和她牵手。
两个小朋友肩并肩的往前面走。
看着这一幕，黄国栋想起了上辈子。那时候，常欣那丫头也是这么依赖嘉鱼。经常牵着手到处玩。
黄国栋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这辈子注定会发生。所以上辈子他能发财，这辈子也注定要发财。
……
常家住在学校的教职工小区里面。
常校长作为老校长，分配的房子也大，一个大厅加上三间大房。
常校长的妻子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只生了一个孩子。但是孩子大了之后，去了好单位。单位也安排了房子，所以也就没和他住一块儿。而常校长的妻子前些年已经病故。目前这里就常姑婆和常欣，还有常校长住着。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
嘉鱼进来的时候，也脱了小鞋子，穿着常欣的拖鞋进屋。
进了屋里，常姑婆就把两个孩子扔一边了。然后自己去房间换衣服。她平时在外面穿得体面，但是在家里就穿的很朴素。
这几天开学很忙，常校长每天七点才会回来吃饭。
常姑婆自然也不会这么早做饭，先给自己冲了奶粉喝。这奶粉是常欣的妈妈拿过来的。跟着一起的还有一些钙片，钙片被她都寄回去给孙子了。那孩子她都没机会多看几眼。儿媳妇看得紧，总担心她这个当奶奶的会把孙子教坏了。
常姑婆自觉自己是个苦命人。早年丧夫，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结果儿子带儿媳妇进城上班就不管她了。把她一个人扔乡下过日子。要不是她堂嫂走得早，没人给侄子带孩子，常家也不会把她从老家接过来了。
这里日子倒是好，她就是想孙子。
要是孙子能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常姑婆这么想着，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竟然是常欣那个丫头在笑。
一个小丫头片子命这么好，投到了这样好的家庭里面。咋就这么好命呢？
“吵吵啥呢？”常姑婆板着脸到了客厅里面。
两个孩子正在玩玩具，是常欣的妈妈买的洋娃娃。
嘉鱼正在用洋娃娃给她讲故事，玩扮演游戏。常欣没玩过这种，自然开心不已。
她今天可真高兴，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还是她最喜欢的嘉鱼。嘉鱼还给她讲故事。一时间就没控制住，笑出声了。
才笑几声，就听到了常姑婆可怕的声音。她的笑容也就戛然而止，转而变成几分惊恐。
在姑婆不允许的范围之内，恰好有不许大声笑这一项。姑婆说女孩子大笑就是不要脸，是坏孩子。
嘉鱼见状，就道，“奶奶，我们在做游戏。”
常姑婆训词道，“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笑的，谁要是再笑，我就给你们打针。”
嘉鱼问，“奶奶，我们没生病，干啥要打针啊？”
“不听话的孩子，就要打针。”常姑婆下意识就想从茶几底下拿绣花针，不过好歹是意识到嘉鱼是第一次来，愣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你给我听话点，要不然下次不让你来家里了。”
嘉鱼赶紧示弱，“奶奶，我错了。我以后都不笑了。”
常姑婆这才满意，“知道就好，再让我听到声音，我就给你们打针。”
说完之后，狠狠的瞪了两人，这才转身回房间去。
常欣被她瞪得打摆子，还用小手捂着嘴。
嘉鱼等常姑婆走了，才过来扒拉下常欣的手，“别怕。”然后指着茶几，“她是用那个针扎你？”
常欣害怕的点头。
嘉鱼偷偷的过去，打开看了看，茶几下面放着缝衣服的针。针很细，哪怕扎进皮肉，也不会留下什么针孔。
“嘉鱼，打针疼。”常欣声音颤抖道。
嘉鱼赶紧将东西塞回去。
这次亲自来这么一趟，嘉鱼已经确定常欣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了。
这个姑婆平时在常家人面肯定会隐藏情绪，但是今天自己只是一个小孩子，姑婆自然就不会在意，把真面目也露出来了。
嘉鱼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过来，没准今天她自己都要被扎针了。
嘉鱼打了个哆嗦。
哪怕她脑子里有成年人的记忆，可身体也是幼童。可搞不过这老太太。
自己都觉得害怕，更何况是常欣这个可怜娃娃了。
哎，不能拖了。
嘉鱼想了想，拉着常欣，“我们去玩。”
于是两人进了常欣爸妈的房间。两人虽然不在这里住，可这屋里也是留着两人的房间的。
墙上有两人结婚照，常欣长得像妈妈，很秀气。常欣的爸爸长相斯文，看着很稳重。
嘉鱼仔细观察，总算看到了和两人职业相关的东西了。
房间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东西关于常欣妈妈公司的文件。原来常欣的妈妈是在零食公司上班。
这家公司属于中外合资的快销食品集团。嘉鱼还挺熟悉的，虽然后来没落了，但是二十一世纪还是很多人怀旧的品牌，可见九十年代多火爆。
从家里放着的政府内刊来看，常欣的爸爸应该是在政府部门上班。
嘉鱼默默记下了常欣妈妈公司名字，和常欣妈妈的名字——宋如星。
有老黄这种爸爸，嘉鱼现在更信任妈妈这个角色，在对待孩子的事情上面，找妈妈肯定更有效果。
两个孩子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姑婆正在打电话。
“乖孙，奶奶给你寄的吃的，你收到了吧。那可都是进口的。你多吃点，多吃点长高高的。”
“乖孙啊，过阵子奶奶接你过来玩。这边有啥游乐场，好玩着。让你叔和你婶带你去玩。哎，今年暑假你叔婶都忙工作赚钱，等过寒假接你过来。”
“哎，等过几天你婶回来了，肯定要给你买衣服的，我再给你寄回去。她每次出差都给你买，对你好着呢。”
嘉鱼听得都想撇嘴了。
你还知道人家常家人对你这么好呢，你咋狠心哟。
嘉鱼牵着常欣的手，坐在沙发上，陪她玩积木。
这是从房间里找到的一套没拆封的玩具。
常欣不会玩，嘉鱼就教她。大概是玩出兴头了，常欣越玩越顺手。而且嘉鱼发现这孩子挺聪明的，安安静静的，做事很认真。嘉鱼教她一个方法，她就自己能堆出别的形状来。她还堆了两个小人形状，其中一个小人非常高大，嘉鱼以为这是妈妈，结果常欣指着两个小人，“嘉鱼和我，手牵手。”
嘉鱼：“……”她在这小孩眼里这么高大威猛吗？难不成这小孩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看到了她成年的灵魂？
“谁让你们玩这个的！”
常姑婆的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两人抖了一下，嘉鱼倒不是真的怕，就是太突然了。常欣却被真的吓到了。
嘉鱼赶紧抓住她的手，对着姑婆道，“奶奶，是我要玩的。”
“谁让你乱动家里的东西的！你个野丫头片子，就不该让你进门的！”
常姑婆是真的气坏了。这玩具她是准备寄回去给孙子玩的。听侄媳妇说这个可以开发智力，说常欣这丫头不喜欢和人接触，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玩这个玩具。
能让人变聪明，这么好的东西，常姑婆咋可能让常欣玩呢，收着一直不让动。反正到时候只要说常欣不喜欢，这东西就会被当垃圾一样放一边了。她到时候想咋处理都行。
可现在，被拆开了！
这还怎么寄回去。她要是寄旧玩具回去，指不定被人怎么笑话呢。说她在常家只能捡破烂！
“你个野丫头！”常姑婆气得想扎针。
嘉鱼可不吃这个亏，她可不想挨针，直接大叫，“爸爸，爸爸救命！”这是提醒老太太，她爸要来了。
之前常欣都安安静静的，常姑婆哪里听过孩子这么大声音的，万一惊动人咋办，赶紧捂住嘉鱼的嘴，“别嚎叫了。”
嘉鱼点头。
常姑婆才松开，“再嚎叫，我就给你打针！”
她决定了，以后都不让这死丫头来家里了。就算她爸给钱也不成。那点钱哪里比得上她在常家得到的好处啊。
光这玩具，就不便宜！就这么被这死丫头给糟蹋了。哎哟，心疼。
嘉鱼牵着常欣的手，安安静静的，尽量不激怒常姑婆。现在家里没人，也没人亲眼看到啥。到时候挨打也是白挨了。而且她还可以离开，剩下的怒火也要被常欣接收了。
哪怕她现在跑出去喊，大概也要被说成是小孩子在闹。三岁孩子的话，有谁会信呢？
要是大一点就好了。
哎，才三岁。
常姑婆越想越心疼，这要是平时，不扎几针是不行的，可现在看看时间，马上她堂哥就要回来了。万一闹出动静出来了，她堂哥要不高兴。
也只能忍住气，准备以后找机会再和常欣算账。
她现在只盼着黄国栋早点来接孩子回去。
黄国栋和常姑婆约好的是六点就把孩子接走。这样可以和常校长错开时间。
可黄国栋钱都花了，可不能跑空了。他送嘉鱼去幼儿园，可就是为了找机会和常校长搭上话的。
现在机会终于有了，当然得等常校长回来了。
他愣是在楼下角落里等着，一直等到看到常校长回来了，进院子了，这才去接孩子。
常校长一身疲惫到了家，就看到家里多了个孩子，正和孙女一起看小人书。
嘉鱼看到有人回来了，站起来打招呼，“爷爷好。”
他惊讶，“家里来客人了？”
常姑婆现在骑虎难下，她不能说是收了人家好处，又不可能说是常欣主动要和朋友玩。只能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笑道，“是小宝的同学，我想着小宝平时不爱和朋友玩，就邀请她来家里陪陪小宝。”
常校长点头，“你有心了，难得欣欣愿意和小朋友一起玩啊。”
他一高兴，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坐下来就盯着两个孩子看。“你们坐着玩，别害怕。”
常欣靠着嘉鱼，表现的很亲密信任。
这可让常校长也很意外。以前常欣都不靠近别的孩子的。
家里亲戚的小朋友来家里，她也是能躲就躲。
再看看这个和常欣一起玩的孩子，别看年纪不大，但是一看就让人觉得特别的乖巧懂事的感觉，不会觉得闹腾。
难道他宝贝孙女就是喜欢和这样性格的小朋友玩？
哎，最近儿媳妇说要联系国外的儿童心理学医生，这一点可以和儿媳妇说一声。
常校长想起这个，心里也不好受。他虽然是搞教育的，但是对于看心理医生依然很排斥。感觉看了心理医生，就是承认孩子心理有问题。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欣欣？
嘉鱼也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常校长。
从常校长的举止，眼神，看的出来，他对常欣是疼爱的。
哎，有啥用呢，保护不了孩子——
么么哒。每天下午三点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