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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9 第二十九章

    江沛玉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挣开。
    祁衍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有力,硬梆梆的肌肉隔着衬衫也能够清晰感受到。
    “那件事是哥哥太自私了。”他刚才的确慌了神,有些过于不冷静了。
    但现在恢复冷静之后,首要的是先将她哄好。
    江沛玉不想和他说话,但她的手臂连同身体一起,被他紧紧抱住。
    她想捂住耳朵都不行。
    “你先放开我。”她生硬的要求道。
    他问她:“我放开之后云妮会离开吗?”
    “会。”轻柔的声音,语气却坚决,眼神也是,“我会。”
    总是好脾气的窝囊性格,很少有如此坚决的时候。坚决地要离开,坚决地要从他的身边离开。
    无论怎么哄怎么服软怎么道歉都没有用。
    祁衍突然有点庆幸自己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只能听到声音。不然他真的会有点难过的。
    “那哥哥不放。”他抱着她,弯下腰,将头埋在她的颈间,耍起无赖,“等到云妮说出不会离开哥哥之前,哥哥都不会松手。”-
    贝芙站在壁柜后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以为自己和winnie说了这些之后,对方会去和Cassian兄长大闹一通,然后惹恼Cassian兄长。
    最轻的后果也是被赶出去。
    可是现在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她的预料。
    事实上,贝芙对winnie没有恶意,但是也没有多余的好感。
    就算没有Cassian兄长她们也无法成为朋友。
    顶多保持在碰面时友好地打一声招呼的地步。
    包括现在,她对winnie仍旧没有恶意。
    她只是希望她能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她的妈妈骗了父亲,按理来讲,winnie已经不属于这个家了。她本来就该离开。
    贝芙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可看着面前的景象,她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清晰。
    似乎比起柔弱的winnie,强大的Cassian兄长反而更加离不开对方。
    这是一个完全出乎她预料之外的走向。
    祁衍稍微松了松力道,不像刚才抱的那么用力。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现在离开,什么也不带,你身上连钱都没有。”他的语气充满关心,“你连机票都买不起。”
    江沛玉指责道:“是你不让我带的。”
    祁衍想起那个被他按住的行李箱。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平时写个作文都不够用的脑子,到了这种时候思维反而如此具有逻辑,妈妈对她就这么重要吗。
    “哥哥只是希望你能先冷静下来再做决定。”他们的体型差异太过明显,从身后看,除了江沛玉被微风吹起的裙摆,几乎看不见她的存在。
    只有祁衍弯下腰,一览无余的宽阔肩背,和修长的腿。将她完全遮住。
    江沛玉没有说话,但祁衍从她逐渐放松的肌肉可以看出,她在动摇。
    这是她在恢复冷静的一个讯号。
    只要情绪不像刚才那样过激,他都可以非常完美地将这件事解决好。
    祁衍松开了手,他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
    “你母亲在我的私人小岛上疗养,你放心,她过得很好。”
    祁衍这句话的确江沛玉冷静下来了,她觉得,现在和祁衍闹掰其实没什么用。
    反而会让事情走向糟糕的结局。
    妈妈在他的私人小岛上,这句话就像是绑匪在和被绑者家属说,你的亲人在我手上。
    比起安慰更像是一句威胁。
    祁衍弯下腰,与她保持视线齐平的同等位置。
    他刚才的拥抱太过用力,她的衣服都乱掉了。祁衍替她抚平褶皱:“这件事是哥哥太自私,没有考虑云妮的感受,哥哥和你道歉。”
    他温柔且有耐心地哄着她,替她把眼尾没干的眼泪擦掉。和她保证:“哥哥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江沛玉最后还是和他一起回了家。
    祁衍牵着她的手,视线漫不经心地往角落瞥了一眼。
    躲在那里的贝芙毫无防备地再次和他对视上。
    她心中的不安被放到最大。
    无论Cassian兄长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唇角无时无刻都带着一抹很淡的笑。
    他很少露出这种阴冷凶狠的眼神。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毫无缓冲地从阴冷切换为温柔。
    他有耐心地低下头,去和身侧的女人说话。
    “我先把云妮送回房间,哥哥需要去整理一下书房。”
    听到他的话,江沛玉有些愧疚。恢复冷静之后,她认为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砸他的书房。
    其实最应该被砸的是祁衍这个人。
    而不是那些无辜的花瓶和书架。
    祁衍话头一转,似乎有些不放心:“云妮还是跟着我吧,哥哥怕你趁哥哥不在偷偷离开。”
    “我不会的。”她说。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我又不像你,那么虚伪。
    她只要联想到这些天来他说的那些话,就觉得他有些可怕。
    不仅虚伪,心机还重。而且他太聪明了,聪明到可以随意玩弄任何人。
    真论起来,波顿叔叔比他要好。
    毕竟波顿叔叔活不了多久了,而祁衍,他的身体这么好。
    认识这么久,她甚至没有见他生过任何病。
    他还能活很多年,祸害更多的人。
    可能以后他会走上和波顿叔叔一样的路。
    娶很多个女人,然后生无数个孩子。
    波顿叔叔至少会对那些女人负责,他娶过很多任妻子。江沛玉严重质疑以祁衍这个自私利己的性格。
    他很有可能在射完之后就会提上裤子,叼着烟离开。
    祁衍的声音打断她的联想:“哥哥暂时没什么安全感,现在的云妮就像云朵一样,哥哥只要松开手就会消失。”
    他询问的语气如此温和,眼神也很温柔。
    如果在平时,江沛玉早就被他骗了过去。
    可是现在,她对他的感觉十分微妙。
    但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你的书房对不起,造成的损失我会想办法赔偿。”
    这些话她说的非常没底,他的东西,哪怕随便一只烟灰缸的价值,都能够抵她大半辈子的工资。
    还是砸错了东西。
    应该直接砸他的。
    这样不仅能最大程度上解气,并且在赔偿方面,顶多赔他一点医药费。
    “不需要赔偿,是哥哥先让云妮难过。是哥哥的错。”他没有像别的男人那样,遇到问题就找各种理由逃脱责任。
    他所表现出来的只有满满的诚意。
    书房内一片狼藉,江沛玉注意到,那个总是跟在祁衍身边的高大男人,此时脸色有些发白,身体也不像往日那样挺拔。而是微微佝偻着,他用手捂住腹部。
    祁衍并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牵着江沛玉的手走了进去。
    他让她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想要喝点什么吗?”
    刚才一连串地说了那么多话,她的确有点渴了:“奶茶,可以吗?”
    听见她后面的那句‘可以吗’
    祁衍忍不住在心里轻笑。
    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却仍旧不忘保持礼貌。
    真乖,怎么能这么可爱。
    “当然可以,需要加糖吗?”
    “嗯,加一点吧。”
    祁衍亲手替她煮了奶茶,往里面加了一小块方糖。江沛玉盯着被他随手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看了很久。
    她在思考,如果偷偷将他的手机拿走,祁衍会发现吗?
    他当然会发现。他敏锐到身体连书架上的书有一本改变了位置都能立刻发现。
    于是在犹豫很久之后,江沛玉还是默默松开了伸出去的手。
    再等等吧,先不要惊动他。总能找到机会的。
    江沛玉有些紧张的想道。
    她将手收回去之后,厨房内正在为她煮奶茶的男人抬高了眉,唇角往上勾起一道不易察觉的弧度。
    祁衍很快就出来了,拿着那杯刚为她煮好的奶茶。
    “尝尝看,够不够甜,不够我再去给你加一点。”
    江沛玉接过奶茶之后,小口喝了起来:“很甜。”
    祁衍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来。
    他没有坐在她的身边,而是坐在了他对面。二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长腿微微岔开,身体呈现放松的弧度,且自然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倾靠。手肘因此搭放在膝盖上。
    同时,这也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坐姿。
    他看似没有掌控她,却最大范围的扩张了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
    虽然嘴上说很甜,但江沛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似乎还在生他的气。
    祁衍看了眼杯子里几乎没怎么被动过的奶茶。
    他也不勉强她全部喝完,而是说:“等你喝完它,我们可以聊聊你母亲的事情。”
    这句话果然奏效,江沛玉几乎是立刻就将杯子重新拿了起来。
    她一饮而尽,甚至还被呛到,剧烈地咳嗽几声。
    祁衍起身过去,温柔的替她拍背顺气:“不要喝的这么急。”
    他轻声的斥责中全是遮掩不住的关心。
    江沛玉根本不在意这个:“你刚才自己说的,我喝完之后就告诉我我妈妈在哪里?”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他说的是聊聊她母亲的事情。
    是被外星人修改了大脑吗,连同她的记忆也一起篡改了?
    算了,现在的云妮根本没办法接受任何玩笑。
    “你放心,你妈妈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不仅有伺候她的佣人,还有让她独自享用的小岛景色。”
    听到他的话,江沛玉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她。
    她无论何时都轻柔的声线此时带上怒气:“我知道的,你想用这种话来敷衍我。”
    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说什么都像撒娇。
    “哥哥没有敷衍你,哥哥说的都是”
    不等他说完,江沛玉起身就走,刚才装出来的乖巧全都没了。祁衍淡定跟上,他拉住她,并吩咐外面的男人把门关上。
    于是书房门被人从外面上锁。
    祁衍直接将陷入自己个人情绪中的江沛玉抱了进去。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放心告诉你具体的位置。”他说,“我告诉你了,之后呢,你打算游过去吗?”
    江沛玉骂他:“骗子!”
    他顺从地点头:“哥哥是骗子。”
    她的眼睛顿时红了。她根本就玩不过他,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刀枪不入。
    他没有缺点。
    他就是安全感和危险的共同体。
    当你站在他身边时,他所带来的安全感是铺天盖地的。
    可一旦你成为他的对立方,危险是同等的毁天灭地,他完全具备从精神到□□摧毁一个人的能力。
    而江沛玉有什么。
    她什么也没有。
    她失去理智地对他又踢又打,祁衍没有反抗,只是阻止她离开这里而已。
    至于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她母亲在哪里。
    当然不是真的担心她会直接游过去。
    她是蠢,又不是傻。在泳池里被他gan上一小会儿都会吓的抱紧他的脖子,生怕淹死在里面。
    他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她和她的母亲重逢了,眼里和心里还能有他的位置吗。
    他不得不承认,在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确有过几秒短暂的不安。
    她母亲还没有离开的那两年,她看到他就躲,偶尔他留她下来说几句话,她也是听的心不在焉,敷衍得很。
    那个时候的江沛玉只有十九岁,她对祁衍更多的是害怕。
    关于那个很少见到面的兄长。他的事情,她只能通过那些佣人的口中听说。
    听说他很早就搬出去了。
    听说他性格很温和。
    听说他对家里的佣人很友善。
    听说他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创造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并创造下了几百年都无人打破的商业神话。
    还听说,他长得非常英俊。
    是只看一眼就会沦陷的程度。
    她经常听到那些佣人们在私下里议论他,二十五岁的年纪,仍旧没有见他往家里带回过一个女人。
    像他这样的男人在那方面的需求一定很大,或许他有固定的性-伴侣,甚至不止一个,甚至不固定。
    看到哪个顺眼就睡哪个。
    的确,这些身份高贵的男人,永远管不住自己的下-体。
    她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如果是Cassian先生,他根本不需要管,想在他面前撅起臀部的人太多了。不论男女。”
    然后,她又听到另一个人附和:“前几天来庄园做客的几位淑女们,听说Cassian先生又不在,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失落。”
    “尤其是罗丝小姐。我上次将欧蕾咖啡递给她的时候,我看见她身上纹着Cassian先生的全名。”
    虽然西方很多国家都很开放,但对于某些严明的家庭来说,纹身是完全不被允许的。
    很显然,那位罗丝小姐的家族就非常严明。
    否则这些佣人不会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江沛玉其实见过那位罗丝小姐。她和雪莉是朋友。
    雪莉是波顿叔叔和第五任妻子的女人,比江沛玉大两岁。
    她的母亲同样出生在地位很高的家族中。她二十岁就大学毕业,如今开创了自己的独立品牌,也有了一位条件非常优秀的未婚夫。
    罗丝经常接受她的邀请来家里做客。江沛玉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的外貌惊艳到了。
    她真的很美,是那种非常有气质的美。像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花。
    独一无二的美。
    一头柔顺的金发,浅到像是被水冲洗过的蓝眼睛,皮肤很白,五官和骨相恰到好处的立体。
    并且她看上去就属于非常自律的女性,她的身材除了先天优势,还有很明显的锻炼痕迹。
    穿着一条高贵的黑丝绒长裙,头发盘在脑后,连固定用的发饰都是昂贵的古典珠宝。
    她坐在温莎椅上,浑然天成的高贵典雅令江沛玉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那些西方童话。
    她不是里面的公主,而是皇后。
    她的清冷和高高在上,让她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宝石。
    难以想象,这样的人在遇到Cassian时,会露出充满少女才会有的怀春笑意,眉目间难掩羞涩扭捏。
    她一定非常喜欢Cassian,是那种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盲目喜欢。
    包括她的骄傲。
    那个时候江沛玉认为她最终会成为Cassian兄长的妻子。
    因为他们看上去很般配,波顿叔叔显然也非常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
    所以当她后来得知,祁衍甚至都不记得罗丝是谁的时候,难免有些惊讶。
    她的确发自内心的为对方感到难过。这是从一个女生的角度为她难过。
    如果是自己认真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每次为了见到他精心打扮那么久。会因为对方看了自己一眼而高兴到好几天睡不着觉。
    结果对方连自己是谁都没记住。
    如果是她,她会躲起来偷偷哭上三天三夜的。
    听说罗丝直到现在都没结婚,她仍旧会隔三岔五来庄园做客。
    江沛玉不知道她有没有如愿和Cassian见上面。
    她唯一知道的是,Cassian仍旧不记得她是谁。
    由于第一次见面时,Cassian给自己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所以从那之后江沛玉看见他就会刻意避开。
    有几次实在避不开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喊他哥哥。
    他笑着问她躲什么。
    她也不肯说,眼神飘忽地说没有啊,我只是我只是没有看到而已。
    他站在那里抽烟,黑衬衫黑西裤,身上的男人味很足。无论和是气场还是身高,都足够将她压死。
    他一边抽烟,一边看着她笑。
    最后也没说什么,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离开了。
    她听话的离开,在走进电梯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男人却并没有离开,他靠墙站着,居高临下的视线仍旧落在她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沛玉觉得自己快被他身上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给冲昏头脑。
    直到彻底离开,直到终于不用再受他带给自己的影响。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腰后那个被西装马甲遮住的,过于明显的隆起,似乎是一把手枪的轮廓。
    还有夹在在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和清淡好闻的气息中,那一抹很淡的血腥味。
    同时他的眼神也让她感到不安。
    像猎人锁定了目标-
    回忆最终只到这里,却也足够让江沛玉的决心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离开他。
    她沉默了很久,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
    察觉到她突然发生改变的眼神,祁衍在心里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小家伙不好糊弄了,如果他不让她们母女团聚,说不定她真的会自己游回中国。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
    一根筋,还倔得要死的蠢货。
    她的妈妈就这么重要吗?如果她需要,他也可以当她的妈妈。
    同时当她父母还有她的丈夫,他可以在她的人生之中扮演任何角色。
    他们在玩角色扮演的时候他甚至还当过教她sex的老师、当过给她全身体检的医生、当过搜她身的警察。
    甚至还当过潜规则她的导演。
    无论是哪一种身份,她最后不都是爽到在他身上尿了一次又一次吗。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带了点酸味。
    之所以嫌弃,是因为她的一根筋和倔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别人。
    扎克利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待他们的谈话结束。
    Cassian今天要飞塔兰,很重要的事情。他这个人向来轻重缓急分得很清楚。
    工作排在第一。
    哪怕是亲爹死了也得等他工作结束了再举办葬礼。
    然而现在,他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
    扎克利的腹部受了重创,祁衍那一脚用了很大的力气。他觉得自己的肺腑每一秒都在不断产生粉碎的剧痛。
    但他没有离开,更加没有去医院的打算。
    狗的性格往往都随主。在他这里轻重缓急同样分得很清。
    Cassian先生的事情永远排在第一位。
    突然,里面再次传来东西被砸破的声音。
    紧接着,是winnie小姐从里面出来。
    她的手上有血,一边哭一边离开了这里。
    但很显然,她手上血不是他的。
    扎克利急忙进去,却看到西装笔挺的Cassian站在那里,地上又多出了一堆花瓶碎片。
    扎克利看到他身上的伤,顿时惊了一下:“我去叫医生。”
    “不用。”男人将衬衫的领扣解开,对着镜子照了照。很长一道伤口,从脖子到锁骨处。
    这是小云妮在他身上留下的第一条需要缝合的伤痕。虽然她也是一时失手,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她很震惊。
    她是个善良的孩子,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
    祁衍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还关心起扎克利:“你腹部的伤怎么样了?”
    扎克利低下头:“没事。”
    祁衍继续对着镜子欣赏那条伤疤,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还轻轻哼起了歌:“还是去找医生看看吧,那一脚我是冲着将你踹到内脏破裂去的。再去晚点,可就真的死了。”
    扎克利低下头:“好。”
    “对了。”祁衍松开手,漫不经心地说,“记得把那只告状的小老鼠给解决了。”
    江沛玉回到房间后有些害怕。她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居然动手打了他。
    上次只是扇了他一巴掌。而这次,她直接让他出了血。
    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但她当时真的很生气,她觉得祁衍言而无信,直到现在还在耍她玩。
    他明明说好要告诉她妈妈在哪里的,却又临时反悔,用不同的话术敷衍她。
    所以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是他有错在先。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晚上九点,外面有人敲门。
    江沛玉假装没有听见,将自己裹进被子里。那道敲门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对方似乎知道她不想理自己,便识趣地走开了。
    第二天很早,去学校之前江沛玉去找了波顿叔叔,她说想要去同学家里住几天。
    波顿叔叔点头:“去吧。”
    江沛玉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冷漠和不耐烦。
    是和从前那个和蔼慈祥完全不同的形象。江沛玉想,祁衍在这方面没有骗她。
    波顿叔叔的确不喜欢自己。
    甚至是厌恶。
    她心里五味陈杂。拎着自己的包就出了门。
    她刻意提前出门,就是为了避开祁衍给她安排的车和司机。
    但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起床,再到去波顿叔叔的书房,最后出门。始终都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
    三楼的露台,祁衍看着她背着包离开。
    他的手臂搭放在护栏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
    他并没有阻止云妮去她的同学家借住,而是安排了人实时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那几天江沛玉不仅没有回家,连祁衍发来的消息也一条都没有点开。
    祁衍的生日和万圣节只隔了三天,再有四天就是万圣节了。
    安茜非常期待这个节日,她已经想好到时候要打扮成什么。
    江沛玉却显得心不在焉,她这几天都是这样。总觉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安茜知道她在因为什么而难过。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我爸爸有一艘游艇,我可以送你离开。”
    江沛玉摇头,没有这么简单的。
    而且她不能将安茜拉下水,祁衍要是想弄她家,简直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学校最近搞什么庆典活动,美其名曰是庆祝,实则是换了一个名义往学长家长的钱包里面掏钱。
    因为江沛玉的家长一次也没有来过。
    所以这次教授对她也没有多少指望。他的关注点更多的集中在其他几位家庭背景更雄厚的学生身上。
    直到庆典当天,某位自称是winnie哥哥的人捐赠了惊人的十亿。
    校方对江沛玉的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就差没把她给供起来了。
    而她本人也一战成名。
    江沛玉却并没有多高兴。
    她反而很反感。因为是祁衍,所以她反感。
    她有多想妈妈,就有多讨厌祁衍。今天安茜要去约会,所以不能和江沛玉一起回家。
    江沛玉打算去附近的餐厅吃一顿,等待她约会结束。
    她选了一家环境看上去不错的店,走进去之后厨师长亲自过来为她点单。她看着上面的菜单,额一道菜也不认识。
    厨师长热情地为她推荐了几道。
    她懵懂地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去看后面的价格。
    但菜单已经被厨师先一步给抽走,只剩下一脸懵逼的她坐在那里。
    呃如果她没看错,菜单上面好像没有标价格。
    以她的经验而言,一般没标价格就是默认天价。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看,直到此刻才想起观察周围环境。
    精致典雅的丝绸壁纸,巴洛克浮雕,那架保养很好的古典钢琴前方坐着一位演奏家,此时正演奏着应景的琴声。
    像是拥有实体缓慢流动的瀑布,在餐厅之中折射出淡金色的光芒。烛台上燃烧的蜡烛带着一种很自然的檀香气息。
    极具艺术的餐厅,里面的陈列甚至可以直接拿去博物馆进行展览。
    但江沛玉顾不上欣赏,她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她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包里,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
    祁衍给她的卡她并没有一并带走。
    她应该不会成为第一个吃饭把自己吃到破产的人吧?
    在她胡思乱想这些的时候,菜已经一道一道地端了上来。
    没有按照传统吃法餐的速度,而是分别按照前菜、鱼类料理、主菜等等
    依次端上来。
    这下好了,想撤单都没机会了。
    江沛玉看着面前可以称得上艺术品的料理,顿时心如死灰,泪水打湿了干瘪的钱包。
    不知道在这里端盘子可以抵债吗。
    厨师长非常有礼貌地过来告诉她:“接下来会由我们的厨师来为您讲解这顿晚餐的理念。”
    江沛玉欲言又止地点了点头。她不太需要理念,她更需要价格。
    可当她看清从后厨走出来的厨师,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价格。
    穿着黑色衬衫的祁衍从里面出来,他把围在腰上的深蓝色围裙取了。
    现在的他有一种混沌中立的感觉。
    ——明明是高压迫感和掌控欲强的上位者,却又多出一些温柔的人夫特质。
    这两种相悖的气质在他身上糅合的恰到好处。
    他身上仍旧有着很淡的血腥味,可这次不再是让江沛玉害怕的那种血腥味。
    明显是他在料理牛排时留下的。
    新鲜宰杀的谷饲牛排,她最喜欢的七分熟。
    “这么不想看到我?”祁衍在她面前落座,他没有佩戴腕表,衬衫袖口也上卷至手肘处,黑色的皮质袖箍固定在大臂,肌肉线条如此明显。
    江沛玉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眼神露出一抹哀伤:“打算一直不理我吗?云妮好狠的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终于开了口。
    不管怎么说,愿意和他说话就好。祁衍露出温柔的笑容,告诉她:“这家店应该说,这整栋楼都是我的。”
    所以不管她去哪里,他都会知道。
    他有耐心的解释:“哥哥没有安排人跟踪你。你离开之后,哥哥给你发消息你一条也没看。哥哥只能去学校偷偷看你。”
    江沛玉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腰背挺起来,她放起狠话:“我不想和言而无信的骗子说话!”
    真可爱,放狠话也像是小猫在龇牙。
    要是没有和他闹脾气就好了。
    不然的话,现在就能把她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
    让他尝尝嘴硬的云妮是什么味道。
    “你总要给哥哥一点时间。哥哥答应过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他告诉她,“我已经让人去小岛接你妈妈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到。”
    一句话,足够让江沛玉的情绪转换三次。
    听到他让人去接妈妈,她顿时眼前一亮,可听到会出意外,她急了:“会出什么意外?”
    “要是云妮某天也能为哥哥露出这副充满担忧的眼神,哪怕是哥哥丢掉半条命也值得了。”他一股酸味地表达完羡慕,又通过言语来安抚她,“不会有任何意外,那只是一个严谨的说法而已。云妮放心,哥哥的直升机事故率是0。”
    江沛玉狐疑地看着他。
    不仅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还有他前面那句。
    ——他已经让人去接妈妈了。
    祁衍哭笑不得:“哥哥只是欺瞒了你一件事而已,在你这里的信誉度直接降到负数了吗?云妮好不公平。”
    她不是她只是觉得,他耍她就像耍狗一样简单。
    她完全看不出端倪。
    哪怕她从他身上闻到了妈妈的味道,却仍旧被他的三言两语骗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哥哥不会再骗你了。哥哥也会害怕。”
    至于他害怕什么。
    怕云妮不理他,怕她一直这样离家出走。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她。
    他当然可以强行将她带回去,可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不明智的决定。
    只会继续恶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也可以很轻松地将她留在身边,可以他要的不是强制,他要的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爱他的云妮。
    性和爱二者都很重要。
    江沛玉看他的眼神仍旧充满防备。
    祁衍干脆起身,坐到她的身边。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抚摸。
    他问她:“云妮知道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吗?”
    她不知道。
    江沛玉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了,但仍旧可以预想到有多严重。
    一定会留下疤的。
    她想。
    这道伤痕在脖颈下方。和他锋利的下颚线具有某些相同的特质。
    他此时收敛了自己的全部气场,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温柔儒雅的哥哥。认错态度也非常好,解决事情的速度也很快。
    快到江沛玉甚至出现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知道也没关系,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也没关系。”他抱着她,笑容甜蜜,“愿意和哥哥说话已经是云妮送给哥哥最好的礼物了。”
    江沛玉突然想到了妈妈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因为成长过程中有一个非常差劲的‘男人’给她做表率,导致江沛玉直到十几岁都不太擅长和异性相处。
    但她漫长的一生中总不能只和同性社交。
    她未来的工作,未来的人生,都不可避免地需要和异性打交道。
    妈妈告诉她,把男人当成小狗,就不会觉得他们难相处了。
    有些看上去很凶,随时都会一口咬断你的脖颈。
    但是,只要成为他们的主人就好了。
    江沛玉那个时候听不懂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依然听不懂。
    她养过狗,可是那条小狗从一开始就很听话。不需要她驯服。
    而这位抱着她的,他甚至将她当成小狗去养。
    想到这里,她还是给了他回应。
    ——轻轻抱住了他。
    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腰。
    她想要带着妈妈一起离开这里,唯一需要攻克的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他可以成为她的阻碍,也
    她不确定的想道。
    也可以成为她离开的踏板吧?——
    发病倒计时
    [抱抱]
    两百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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