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雪豹(十)

    飞飞和圆圆经常从喻以筠身上, 嗅到拉姆的气味,对这头雌豹并不陌生。
    时间倒退三个月,两只豹崽甚至会主动扑过去, 跟漂亮姨姨可劲儿贴贴。
    如今, 他俩已经长到半岁, 不再是三个月的小豹豹, 多少积攒了一些豹生经验,知道大雪豹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
    虽然非洲的远房亲戚——猎豹,喜欢收养失去父母的幼崽。但雪豹互相住得远,加上生活资源匮乏,母豹同样不会收养非亲缘的幼崽。
    碰到最躁动的繁殖期,雌性雪豹或许会攻击陌生幼崽。
    飞飞和圆圆听见拉姆发出不友好的声音, 吓得贴作一团,睁大稚嫩的宝蓝眼睛,blingbling向猪咪发射可爱光波。
    “啾啾。”
    “咪呜。”
    可怜,弱小, 但能吃。
    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豹崽, 听见豹崽叫唤, 喻以筠哪里抵挡得住?
    立刻咬下一大块三文鱼肉,把剩余的留给拉姆,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喂崽崽。
    “meow?”
    拉姆眨巴眨巴兽瞳,凝望猪咪远去的背影, 短暂疑惑半分钟。
    看清楚宝贝儿咂熟练的投喂动作,拉姆恍然大悟。
    瞧瞧他把鱼肉撕成小块,温温柔柔喂给豹崽的动作,像小时候自己投喂宝宝的样子。
    自己是猪咪的妈妈,所以猪咪是他俩的妈妈!
    雪豹喜欢独居, 成年后便离开妈妈,从此再难见面。
    因此,大部分雪豹只有‘母子’的简单概念,无法理解‘祖孙’如此复杂的亲缘关系。
    拉姆盯着豹崽们瞧了一会儿,居然奇迹般get‘我当姥姥啦’这个复杂的知识点,叼起自己只吃了一口的鱼肉,缓缓走过去。
    “meow~”
    乖孙,来奶奶这边~
    两只豹崽刚开始有些害怕,怯生生缩在猪咪身后。
    因为拉姆身上都是熟悉的味道,又没展露出攻击性,他俩暂时平静下来,试探性靠近‘从未见面、从未缺席’的漂亮母豹。
    “meow~”
    论投喂幼崽,拉姆妈咪比喻以筠更熟练。
    她喂完鱼肉,直接叼起性格更皮的飞飞,招呼圆圆跟在后面,返回自己藏匿岩羊的地点。
    “啾啾!”羊羊!
    “咪呜~”奶奶会抓羊,奶奶比妈咪厉害~
    这俩一如既往‘有羊就是娘’,迅速把猪咪抛在身后,围着拉姆嘤嘤嘤乞食。
    喻以筠:那我走?!
    刚刚半岁大的小雪豹,牙齿正处于发育阶段。
    拉姆逮到羊,习惯性埋进雪坡里。
    才耽搁了一会儿,岩羊已经冻得梆梆硬,豹崽的乳齿根本无法撼动它。
    拉姆撕开羊皮,咬下一大块肉给儿咂,让他叼着自己去旁边吃。然后将岩羊肉分成小份,轮流喂给飞飞和圆圆。
    喂着喂着,拉姆恍惚想到曾经,自己身边同样有三只幼崽。
    最开始,崽崽们抢着喝奶。拉姆也像现在这样,轮流喂养三个宝宝。
    后来,三只幼崽变成两只,变成一只,拉姆再也没感受过被孩子簇拥的快乐。
    偏巧,她失去的两只崽,正好一个小公豹,一个小母豹。
    拉姆喂着喂着,思维出现偏差。
    仿佛自己回到去年春天,失去的两个幼崽重新回到身边。
    “喵嗷?”妈咪?
    “喵嗷!”妈咪!
    喻以筠吃完肉肉,回到拉姆身边,发现她正在满怀怜爱给两只幼崽舔毛,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
    猪咪呼唤好几次,妈咪完全没有理会他,充分展示什么叫‘隔辈亲’。
    “喵喵嗷!”
    喻以筠破防大叫!
    搁上个月之前,拉姆愿意照顾圆圆和飞飞,喻以筠绝对乐见其成。
    但现在不行,世道变了。
    豹崽的亲兽莉莉,正为了跟宝宝重逢而努力。
    虽说她目前没有达到野化标准,喻以筠愿意相信,莉莉绝对会完成考核,尽快回到孩子身边。
    万一莉莉回来时,发现拉姆养崽上瘾,把飞飞圆圆当做亲崽,两只母性特别强的雌豹肯定会为了抚养权打起来。
    站在喻以筠的视角来看,两位都是优秀勇敢的女王,她不希望任何一方再次受伤。
    所以,猪咪必须想方设法,把拉姆的注意力挪开。
    说起来容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拉姆母性多强,喻以筠领教过。
    一旦她认定了飞飞和圆圆,绝对会拼上性命保护他俩。
    趁着拉姆对豹崽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喻以筠决定采取行动,偷偷在拉姆睡觉时,猫猫祟祟靠近,准备悄悄把豹崽偷走。
    人们常说‘猫科动物睡觉非常警觉’,这个论点在老虎和狮子身上被证伪。
    遥想猪咪前两位老父亲,汤米和山君,睡觉一个比一个踏实,呼噜打得震天响。
    喻以筠原本以为,雪豹作为高山区域顶级狩猎者,没有天敌,睡觉肯定很沉。
    成年雪豹确实没有天敌,可带崽母豹必须时刻提防敌兽或者雪山坍塌,睡觉格外警惕,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猪咪刚叼起圆圆,拉姆立刻睁开兽瞳,一眼不眨凝视他。
    “meow?”宝宝,你要带我的崽崽去哪里?
    “……喵。”
    喻以筠尴尬地放下圆圆,假装给她舔毛。
    把幼崽偷走的计划失败,喻以筠启动计划二:诱拐!
    他逮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高原兔,撵兔子满山乱跑,勾引爱玩爱闹的飞飞。
    飞飞听见动静,看到活蹦乱跳的兔子,果然被吸引注意力,追着兔兔从拉姆身边跑开。
    喻以筠心情复杂。
    既庆幸计划成功,又担心飞飞这么容易被诱拐,被坏兽骗了怎么办?
    飞飞追着兔子,刚跑离拉姆的视线。
    本来趴在那儿休息的拉姆,立刻警觉起来,顺着微弱的气味锁定飞飞消失方向,把追兔子的叛逆少年抓回来。
    “meow。”淘气,以后不能离开奶奶身边。
    喻以筠悬着的心放下来,然后彻底死了。
    好消息:不用担心飞飞被坏兽诱拐。
    坏消息:拉姆母性太强,根本没办法把幼崽带回去!
    “喵嗷。”
    猪咪蜷起爪爪,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丧丧地趴下开始装死。
    趴了两分钟,拉姆走过来,轻轻帮宝贝儿子整理毛发。
    让他像小时候那样,枕着自己柔软的肚子睡觉觉。
    喻以筠感受到拉姆的温柔,迷迷糊糊迷上眼睛,慢慢进入梦……等等!
    猪咪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支棱起来。
    因为拉姆母性太强,将宝宝护得密不透风,所以自己没办法把幼崽带离拉姆身边。
    换个思路想想,可以利用拉姆的母性,把她从幼崽身边引开。
    天才,出院!
    猪咪脑子里迅速构思了一个方案,决定先测试测试。
    他骨碌碌爬起来,撒开爪爪跑向远方。
    拉姆撑起身体,望着跑远的大儿子,又瞅瞅年幼的孙子孙女,似乎有些犹豫。
    隔了两分钟,远处传来猪咪求救的声音。
    拉姆立刻做出反应,顺着声音,飞快跑向猪咪。
    “喵嗷!”妈咪!
    “meow!”儿咂,我来啦!
    猪咪见妈妈远远扑向自己,激动地跑过去。
    他已经进入亚成年期,体型比拉姆大一圈,没办法扎进妈妈怀里撒娇。
    喻以筠蹭了蹭拉姆的脖颈,努力扬起唇角假装邪魅一笑,有个‘阴险’的想法,正在悄悄酝酿……
    黎明降临,拉姆结束一整晚的狩猎和巡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巢穴,刚打算跟飞飞和圆圆一起睡觉觉。
    “喵嗷!”
    刚闭上眼睛,远处传来猪咪的求救。
    拉姆立刻走出洞穴,聚精会神判断声音来源。
    “喵嗷!”
    没有听到回应,猪咪又叫了一声,听起来更加凄惨,仿佛遭受了非兽的摧残。
    确认了,宝贝儿咂正在求救!
    “meow!”
    拉姆瞬间呆不住了,大声给出回应,同时飞快赶到猪咪那边。
    跑过一大片雪坡,又翻过半个山头,儿子的呼声依然在远方。
    拉姆已经跑累了,jio步依然没有迟疑,勇敢地跃过峭壁,跳到隔壁山头。
    刚落jio,拉姆立刻被雄豹的气味包围,闻起来有些熟悉。
    拉姆仔细想了想,总算记起来:哦,是前两天遇到的那只脾气挺好的男豹。
    豹爹:你再往前想点呢?!
    虽然上次见面,雄豹没有攻击儿咂。
    但本能告诉拉姆,未成年豹豹遇到繁殖期公豹,非常危险。
    她没有片刻迟疑,顺着气味和叫声奔向雄豹,发出最凶狠的叫嚷,亮出利爪向豹爹发动攻击。
    “……嗷?”豹爹没有防备,被扑过来的雌豹劈头盖脸挠了两爪子,抱着滚作一团。
    他死活想不通。
    今年的繁殖期即将结束,豹爹停止寻觅伴侣,回到自己领地准备好好休息。
    刚趴下,宝贝儿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喂养了一整个冬天,豹爹对儿子的突然出现习以为常,低低叫唤问他‘儿咂,想吃羊吗’。
    结果,儿子非但没有回答,还倒在他身上发出杀猫般的惨叫。
    “喵嗷!”救命!
    “喵嗷——!”救命啊——!
    豹爹懵了,瞪大无辜的银灰兽瞳。
    山里兽心性单纯,哪见过这种没有前摇,直接碰瓷的?
    嚎了几声,对面山头响起回应。
    豹爹听到老婆的声音,喜出望外。
    前些天跟拉姆接触之后,豹爹陆续遇到两个雌豹,都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豹爹仿佛突然看穿俗世,感觉索然无味,干脆回到自己领地,继续过孤寡老豹的兽生。
    哪知道,正当他准备结束这个繁殖期,梦中情豹又出现啦!
    豹爹喜出望外,刚准备扑过去。
    拉姆先扑过来,劈头盖脸给他一顿乱挠。
    豹爹脾气再好,毕竟是个具备野性的公豹。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嗷!”
    豹爹气得张开嘴巴,嚎了一大声。
    声音传出老远,上方峭壁的积雪受到波及,哗啦啦坠下来,把两只豹豹埋得结结实实。
    据科学家研究,雪豹声带之所以有厚壁,无法咆哮和嘶吼,也许考虑到高山区域嘶吼容易造成雪崩。
    幸好雪豹身形灵巧,皮毛厚实,反应又极其敏捷,能够将自然界的危险降到最低。
    豹爹首先从雪堆里钻出来,抬头瞧了瞧,便宜儿咂已经提前跑远。
    “喵嗷!”太危险啦!
    “喵喵喵嗷!”豹豹猫猫你们加油,我自己找地方睡觉啦~
    喻以筠叼着毛茸茸的长尾巴,生怕被积雪埋了,迈开爪子返回拉姆领地,实施自己的偷崽计划。
    “嗷。”豹爹弱弱嚎了一声,单方面宣布跟他断绝关系五分钟。
    见梦中情豹半天没钻出来,雄豹又刨了个坑钻进雪堆里,把拉姆从积雪中挖出来。
    猪咪远远瞧了眼。
    妈咪似乎被雪崩搞蒙了,整只猫晕乎乎的,被豹爹抱在怀里舔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meow!”敌兽,放开我儿……儿……儿子呢?
    “呼嗷?”老婆,你再想想,你真不记得我吗?
    “呼嗷!”你跟谁生的儿咂!
    “meow?”我自己生哒,有问题吗?!
    豹爹吵不过她,阴暗的化身舔猫,弄得老婆一身口水。
    喻以筠见他们发展顺利,放心的回到拉姆巢穴,叫醒还在做梦的飞飞和圆圆,把他们送回原本的巢穴。
    考虑到自己已经是个大豹豹,气味容易追踪。猪咪藏起豹崽,还在山头溜达了几圈,避免拉姆顺着气味找过来。
    第二天,再次返回自己领地的拉姆,再次发挥鱼一样的记忆力,似乎彻底忘了飞飞和圆圆。
    她明显有些焦躁,在巢穴钻进钻出。
    见到平日里如珠似玉的宝贝儿子,拉姆破天荒哈了下气。
    “喵嗷?”妈咪,你哈我?
    “喵嗷!”你居然哈我!
    “喵嗷!!”哼,我明天就离家出走!!
    拉姆哈完气,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本能告诉他,应该驱赶已经长大的孩子,专心孕育新的幼崽。
    但理智又让拉姆纠结。
    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儿咂的最佳学习阶段,她没有教会儿子抓岩羊。
    后来,拉姆伤好之后,小雪豹每天到处乱跑,拉姆根本没有时间教他。
    再过几个月,自己有了新的幼崽,更没机会教导儿子抓岩羊。
    一只不会抓岩羊的雪豹,如何在高山生存?
    拉姆做出决定,走到悬崖边四处张望,回过头朝崽崽叫唤一声。
    喻以筠正在生胖气,听到妈咪呼唤,不情不愿凑过来。
    刚靠近,拉姆一跃跳下悬崖,目标明确的冲向某个位置。
    喻以筠连忙跟过去,冲下山坡绕了个弯,远远看到好几只岩羊,正在啃食春天新长的青草。
    “meow……meow?”拉姆正准备嘱咐猪咪站着别动,一回头,儿子已经闪电般冲了出去。
    “喵!”羊!
    “喵嗷!”好多羊!
    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野生猎物,猪咪兴奋极了,效仿豹爹之前的样子,直勾勾冲向岩羊。
    或许是太兴奋,喻以筠没有克制住,发出了声音。
    岩羊发现扑过来的小雪豹,立刻沿着最陡峭的山路,转过身消失不见。
    喻以筠跳到崖壁上方,望着空荡荡的山谷,愣住了。
    刚才岩羊吃草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梦,碎得那么快。
    “meow。”宝贝,你太急了。
    拉姆跳过来,安慰失落地宝宝,带他寻找下一批岩羊。
    这次,喻以筠学乖了,等待妈妈发出讯号,才悄无声息靠近岩羊。
    结果,岩羊发现雪豹,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喻以筠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去的岩羊,委屈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meow。”没、没关系。
    拉姆安慰崽子,内心有些破防。
    她今天运气好,连续遇到两次岩羊。
    按照高山区域刷新岩羊的频率,如果再抓不住,母子俩今天可能得饿肚子。
    平时也就罢了,拉姆即将孕育新生命,是最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第三次遇到岩羊,拉姆让崽崽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扑过去追赶岩羊。
    喻以筠缩着爪爪,目光锁定‘飞’出去的妈妈,见她穿梭于峭壁间紧追不舍,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抓不到羊。
    雪豹狩猎时,眼里只有猎物,没有生死。
    但喻以筠有死亡和受伤的概念。
    遇到悬崖、峭壁、或者凸出的大石头,喻以筠总害怕掉下去粉身碎骨,因此会提前减速。
    拉姆全然不顾这些,哪怕摔得鼻青脸肿,依然爬起来继续追猎物。
    岩羊或许没有非洲象的体形,没有美洲野牛的攻击力。
    但它无与伦比的攀爬能力,让岩羊成为最可怕的猎物。
    倘若没有抱着必死的觉悟,就不配跟它们同场竞技。
    然而,喻以筠有太多太多牵绊,没办法把自己的性命,堵在一场狩猎上。
    吃完拉姆抓到的岩羊,喻以筠趁着妈妈沉睡,独自离开巢穴。
    他遵循爸爸妈妈传授给自己的经验,寻找草坡和裸岩区域,观察有没有岩羊的足迹或者排泄物。
    今天运气挺好,喻以筠顺利在一片草坡附近,找到岩羊留下的痕迹。
    小雪豹开启猫猫雷达,进入搜寻模式。很快便根据足迹的分布,找到几头正在吃草的岩羊。
    喻以筠叼着尾巴,利用具备隐身效果的皮毛和大肉垫,悄无声息靠近岩羊,企图用伏击的战术捕捉它。
    岩羊具备食草动物的通性,色觉分辨力较低,无法区分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雪豹。
    喻以筠屏息凝神,成功靠近岩羊20米之内,打算瞅准机会飞扑过去。
    奈何高山区域,没有高高的青草、葱郁的森林、或者适合躲藏的灌木。
    岩羊无法分辨雪豹,却能够分辨动态物体。
    利用潜伏战术,根本没办法靠近9米的黄金狩猎范围。
    喻以筠尝试继续靠近,有只岩羊恰好抬起头,跟近在咫尺的狩猎者对上眼。
    “……喵、喵嗷。”羊,给个机会。
    “咩!”雪豹来啦,大家快跑!
    羊群根本不给他连续狩猎的机会,喻以筠停在悬崖边,羊群又跑得一干二净。
    更雪上加霜的是,有只喜鹊发现雪豹,一路鸣叫着提醒附近羊群快点离开。
    伴随春天而来的喜鹊,不仅是报喜鸟,更是食草动物们的哨兵。
    “喵!”鹊,就你话多!
    喻以筠破防地大叫,转身去找喜鹊的鸟窝。
    “喳喳!”
    “喳喳!”
    喜鹊拍打翅膀,飞到雪豹头顶,精确地投递一泡粑粑。
    没逮到羊,反而被喜鹊羞辱的雪豹,气得蹦跶老高,试图用爪子把嚣张的喜鹊抓下来。
    对面的半山腰,用摄像机忠诚记录全程的摄影师,乐呵呵跟助理聊天。
    “春天果然是拍摄雪豹的好季节,瞧瞧,他多可爱。”
    “哇!可爱!他跳那么高,想跟喜鹊玩耍吗?”
    “你猜错了。他抓不到羊,所以只能抓鸟了。”摄影师戳戳屏幕里的雪豹,“怎么会有抓不到羊的雪豹呢?”
    “喵嗷!”
    你才抓不到羊!
    “喵喵嗷!”
    我抓羊可厉害啦!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喻以筠换了个区域,重新开始卧薪尝胆。
    春天,岩羊活动范围扩大。
    喻以筠结合爸爸们传授的经验,‘找到’岩羊这个环节已经不成问题。
    更大的问题在于,岩羊过于敏捷,猫科动物擅长的伏击,对它起到的用处微乎其微。
    当过猫的都知道,大猫们不擅长追击。
    雪豹想要抓住岩羊,必须通过海拔差和陡峭的山势,尽快分出胜负。
    简单来说,只要比岩羊抗摔,他们就赢了。
    猪咪练习爬树那些年,没少摔过,已经成为全秦岭最抗摔的大猫。
    然而,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从树上摔和坠崖,并不是一码事。
    坠崖除了坡度更大,还有许多不可抗力。
    即使雪豹内脏具备减震效果,万一撞到头部、腿、或者摔断脊椎,留给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喻以筠扑向岩羊,又双叒叕在悬崖前停下jio步。
    他知道,如果自己害怕坠崖,就不可能用雪豹的方式抓到岩羊。
    但喻以筠更知道,勇敢和鲁莽是两回事。
    自己没有九条命,承担不起那个‘万一’。
    “喵嗷。”
    猪咪面对山谷,无奈地叫唤。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能抓住岩羊,又可以不用坠崖呢?
    “呼?”
    山谷低处,响起一声回应。
    没等猪咪弄清楚回应的豹豹是谁,伴随着凌厉的疾风,一道矫健的身影乘风而上,三两下跳到喻以筠面前。
    “喵嗷?”猪咪眨巴眨巴眼,很难把眼前这头灵活的豹子,跟圈舍那只胖得走不动,整天呼哧带喘的猫型饭桶画上等号。
    “呼。”
    敏捷而又健壮的莉莉,仰起猫猫脸,高傲且优雅。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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