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秦岭大熊猫(十七)

    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 有个高出一截的小土坡。
    整个保护区最帅的大熊猫,孑然一身蹲在土坡中央。
    英俊熊脸45°仰望天空,迎风……啃笋笋。
    他大名逸逸, 今年四岁半, 理论上已经到了性成熟期。
    夏末秋初, 逸逸即将迎来熊生第一个繁殖季。
    然而他却没有混入公熊大军, 参加美丽女熊的招亲大会。
    整天只知道吃饭睡觉吃竹子,完全没有世俗欲望。
    爪中笋笋啃得干干净净,逸逸垂下圆脑袋,捡起胸口的笋渣渣,塞进嘴里嚼嚼嚼。
    恰此时,竹林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个约莫7、8岁女熊闻着味找过来, 相中这位年轻英俊、节约食物、迎风啃笋时浑身散发明媚忧伤的男熊。
    女熊非常主动,径直爬到土坡下,探出脑袋嗅闻逸逸的尾巴根,确认他是否进入繁殖状态。
    逸逸或许被年长姐姐的热辣攻势吓到、或许没相中眼前母熊、又或许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熟。
    总之, 逸逸意识到女熊靠近, 竟然退后好几步, 从土坡上骨碌骨碌滚下,发出凶狠汪汪驱赶陌生熊。
    “……”女熊讨了个没趣,见钢铁直熊如此抗拒,便默默转身离开。
    拜拜就拜拜, 下一个更乖。
    男熊嘛,山里面有得是~
    逸逸望着女熊远去、远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熊生第一朵桃花已经枯萎。
    钢铁直熊又掰下一根笋笋,准备重新爬到土坡中央,吹着喧嚣风儿凹造型。
    还没等逸逸开始爬, 旁边伸出邪恶爪爪,抢走怀中最嫩最大的笋笋。
    逸逸愣了几秒,熊熊眼变得清澈而愚蠢。
    他明显陷入思考,怀疑自己记忆出现偏差,其实怀里根本没有笋笋。
    稍顷,逸逸缓慢转过身,打算重新捕捉一根笋笋。
    结果刚转过去,一头眼斑漂亮、脸蛋圆圆、长相非常标准,长大后可能比自己还帅的小熊,静静蹲在那儿,嘴里吧唧吧唧啃着刚才那根笋笋。
    “咿咿。”熊,你的笋真好吃。
    芝麻汤圆嚼得可大声,故意挑衅公熊。
    “……”逸逸瞅瞅吃饭故意吧唧嘴,依然非常可爱的小熊,又瞅瞅笋笋。
    脑子里纠结片刻,他决定不再计较。
    笋笋嘛,重新抓呗。
    逸逸再次将爪伸向笋笋,刚拔下来,又被旁边小熊抢走了。
    “汪!”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逸逸一怒之下!
    决定继续生窝囊气。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得更远了些,远离笋笋强盗。
    两根前爪抱住一根笋,用力拔……
    拔到99%,笋笋瞬间从自己爪子里消失了。
    “咿咿。”
    美食评论熊挑剔地说:这根没有刚才那根好吃,你行不行?
    “汪汪!”
    逸逸终于忍无可忍,嘶吼着冲向小熊,要求他把笋笋交出来!
    邪恶熊熊见他被激怒,竟然挺高兴,发出嚣张又挑衅的‘咿咿’,引导逸逸跑向另一片竹林。
    逸逸追着邪恶小熊,跑过第68根竹子,气已经消了。
    身边有那么多竹子,那么多笋笋,没必要为了几根笋笋打架。
    佛系公熊自己把自己哄好,原地滚成一团,高高兴兴拔了一根新笋笋。
    跑在前面的芝麻汤圆,听到背后没了动静。立刻折回来扬了他的笋笋,指着公熊大声数落。
    “咿咿?”你算什么男熊?
    “咿咿?”死活带不动是吗?
    “咿咿,咿咿!”别啃你的破笋了,赶紧跟我来!
    “……嗷。”邪恶熊熊叫得很凶,逸逸莫名被震慑了。
    好暴躁的熊,肝火肯定很旺。
    惹不起,我躲可以吧?
    逸逸冒出想法,刚准备逃离……
    “咿咿!”你再跑,我咬你屁股啦!
    “……嗷唔。”逸逸吓得缩了回来,发出委委屈屈的叫唤。
    喻以筠算是发现了,对付把‘能苟则苟’作为生存法则的熊猫,威胁比挑衅更有用。
    下半程,他追在逸逸屁股后面,仿佛赶鸭子似的。
    经过几番折腾,终于把帅气适龄男熊,赶到漂亮适龄女熊树下。
    芝麻汤圆大抓一挥,单方面……甚至不能称为单方面,0方面同意这门婚事。
    女熊正处于最佳结合期,嗅到树下来了只能用的男熊,她再次来到地面,嗅闻逸逸的尾巴根。
    “嗷……”一天内连续两次遇到火辣主动的姐姐,青涩男熊很难适应,下意识想要躲开。
    “咿咿!”躲什么躲?大大方方的!
    刚准备躲开,芝麻汤圆一爪子把他摁回去。
    牵红线失败没关系,我可以包办婚姻嘛!
    喻以筠像某些封建大家长,说出早期狗血爱情剧的著名台词。
    “咿咿~”感情可以培养嘛~
    “咿咿!”反正公熊又不参与养崽,妥妥繁殖工具,霸王硬上弓就好啦!
    相比起矜持又生涩的男熊,漂亮女熊对连哄带骗,强行绑到自家闺房的英俊老公非常满意,举起胖腿向逸逸示好。
    逸逸刚四岁半,压根不懂母熊的暗示,两只熊眼无比正直。
    还没等逸逸做出回应呢,芝麻汤圆从背后飞起一jio,把逸逸踹到母熊跟前。
    母熊想当然认为,男熊已经准备好了,扑过去整个压在他身上。
    等到逸逸重获自由时,如愿以偿的母熊已经回到树上,静静等待新生命安家落户。
    “……嗷?”
    逸逸爬起来,帅脸茫然地环顾四周。
    ——我是谁?我在哪?刚刚发生了什么?
    “汪!”
    “汪汪!”
    远处,传来两声高亢的嚎叫。
    之前被芝麻汤圆赶走的公熊,几乎同时返回来。
    发现树下多了一头成年公熊,以为又来了情敌,气势汹汹怒吼着,要赶走竞争者。
    喻以筠哪能想到,自己来看熊猫打架,居然看到一波三折的大戏。
    可怜两只败犬熊,估计不知道逸逸已经偷家成功啦。
    即使他俩联爪赶跑逸逸,也……
    喻以筠正想着呢,现场形势发现巨变。
    短短几个小时,逸逸从青涩少熊变为成熟猛熊,似乎觉醒了什么本能,亮出爪子阻止别的熊靠近伴侣母熊。
    两只公熊比逸逸年长,正值巅峰期。可连续守了好几天,早已经又累又饿,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自然打不过刚吃饱笋笋的青春男熊。
    最终,他们发出愤愤地吼叫,不情不愿离开树下。
    逸逸抱着树干,眼巴巴望着树上的母熊。
    然后找了个位置窝着,守护伴侣和未出世的宝宝不受伤害。
    喻以筠围观全程,咂巴咂巴嚼着空气爆米花,感慨这出戏真精彩!
    作为秦岭野生丘比特,某颗芝麻汤圆愉快地得出结论:
    嘻嘻,原来强扭的瓜也甜呀~
    那些说不甜的,肯定是没强扭过!
    [挺胸抬肚.jpg]
    芝麻汤圆给他俩的红线打了个死结,然后美滋滋回家找小小熊。
    翻过半座山,喻以筠凭借气味和记忆,回到自己跟小小熊最近落脚的地方。
    地面还残留着气味,现场却连一根熊毛都没有。
    “!!!”
    我崽又丢啦!
    芝麻汤圆吓坏了。
    啥情况?
    趁着我搞兼职的功夫,被偷家啦?
    一路跟踪我的那群直立鹿呢?怎么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下次不配合你们拍宣传片了!
    喻以筠又急又气,绕着那片地方团团转,低头检查每个树洞。
    绕到第三圈,芝麻汤圆气得差点说人话。准备揪出直立鹿,要求他们给自己一个说法!
    正当芝麻汤圆气得快炸了,开始漫山遍野搜寻直立鹿。
    “呐呐~”
    背后响起熟悉的叫唤,小小熊一如往常跟妈咪撒娇。
    “咿咿?”
    喻以筠立刻转过去,背后只有竹子和空气,没有小小熊身影。
    ——难道我思崽成疾,出现幻听啦?
    “呐呐!”
    叫唤声明显更大,让喻以筠能够辨别方位。
    芝麻汤圆竖起耳朵,听出声音依稀在空中盘旋。他连忙抬起头,发现旁边较低的树杈上,卡着自家圆润的黑白团子。
    暗中跟踪记录的工作人员,同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250可算发现了。”
    另一个员工翻出录像,给交班同事展示,“昨天后半夜,250刚离开没多久。小小熊睡醒钻出窝,找250没找到,估计闲得发慌,莫名其妙开始练爬树。”
    “练了没多久,还真给他爬上去啦!可是你们也知道,上树容易下树难,结果不出意外卡树上了。”
    “幸好他卡得位置低,摔下来也没啥事。250不知道去哪鬼混,好几个小时没见回来。我发现他一直卡在那儿,差点急得过去帮忙。”
    “说起来,小小熊真乖的,卡在那儿也不叫唤,慢慢把自己哄睡了。退100步来说,他不能是我生的熊吗?”
    “咿咿~”
    喻以筠搞清楚事情经过,绕着树转两圈,找了个容易使力的位置,爬上去把小小熊弄下来。
    小小熊在树上卡了几个小时,虽然没啥事,但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爪爪压麻了。
    终于回到地面,四条腿各走各的。前爪绊住后爪,顺势滚到芝麻汤圆身边撒娇。
    “呐呐~”妈咪~
    芝麻汤圆把小小熊弄下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咿咿!”宝宝,你会爬树啦!
    熊猫幼崽什么时候学习爬树,没有具体的规定。
    芝麻汤圆学得晚,直到半岁才开始学习爬树。
    因此,他总觉得5个多月的小小熊还是个宝宝,没打算教他。
    哪知道,小小熊如此争气,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学会爬树。
    “呐呐~”妈咪~
    “呐呐!”宝宝要跟你一起爬大树!
    “咿咿!”
    喻以筠听他奶声奶气撒娇,高兴极了,搂住小小熊使劲蹭蹭。
    小小熊学会爬树,代表四肢逐渐具备力量,可以征服更困难的山路。
    接下来几天时间,喻以筠难得没有鬼混,时时刻刻陪在小小熊身边,教导他掌握爬树所有技巧。
    秦岭可是云云老师的故乡,教学工作非常顺利。没多久,小小熊已经能够独立爬上爬下。
    虽然他四肢力量有限,仅仅能够征服较矮的小树,却已经非常足够。
    小小熊真正学会爬树,秋天也到了。
    喻以筠带着紫薇和小小熊,再次踏上旅途。
    位于中转站西边的保护区,环境适宜、熊猫数量多、保护工作展开较为完善,野生大熊猫数量逐年呈递增趋势。
    三只外来小熊,在这里呆了大半个月。
    保护团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对当地环境还算满意,打算长期留在这片区域定居。
    哪知道,丰收的秋天来临,山里笋笋和野果最多的时候,小熊们再次踏上征程。
    偷偷摸摸尾随的工作人员,发现熊熊按照原路线继续往西,忍不住犯嘀咕:
    再这么走下去,往南去四川,往北去甘肃。
    甘肃和四川两省都有野生大熊猫,却属于不同的亚种。
    根据研究,两种熊猫至少三十万年没有互动,已经形成地理隔离。
    国内保护大熊猫的前提,主要是‘尊重野生动物习性’。
    保护工作开展多年,蜀、陇两地保护团队,从未想过将四川野生熊猫送到陕西,或者将陕西野生熊猫带到四川,唯恐造成‘混血虎鲸’类似的悲剧。
    如今,陕西山生山长的野生熊猫,即将逼近省界,惹得工作人员无比头疼。
    阻止吧……妨碍动物正常生活。
    不阻止吧……山对面的熊,跟他们不是一类熊,三只熊熊容易遭到孤立。
    即便顺利适应新环境,外来亚种与本地熊猫结合,生下的串串熊血统不纯容易被排挤。
    幸好,在工作人员愁秃了头之前,三只熊熊改变方向了。
    喻以筠不认得路,但知道省份大致分布。
    再往前走下去,自己即将达成‘得陇望蜀’成就。
    作为动物保护领域的资深学者,即使喻以筠自己想去四川熊熊家串个门,但绝对不能带着紫薇和小小熊跑过去。
    万一两只小熊养成习惯,以后闲着没事就去四川溜达,势必影响两个亚种的基因纯度。
    就好比他们野化华南虎,必须投放在华南虎原本栖息区域,不能投到东北或西伯利亚区。
    假如东北虎和华南虎频繁接触,要么消失一种,要么消失两种。
    喻以筠模模糊糊瞧了眼西边,暂时收起得陇望蜀的野心,按照原计划继续往北爬。
    打从最开始,他目标就是山那边的熊。
    刚翻过几座高山,又钻过几个隧道。
    三只熊熊凭借自身力量,实现从南方熊到北方熊的转变。
    喻以筠迈着身为国宝的嚣张内八,在一众不敢违停的司机注视中,带着两只小熊钻过最后一个隧道。
    众所周知,秦岭沿线的隧道,基本都修在主要城市境内。
    芝麻汤圆钻出隧道,顺着山路爬了长长一段。
    没找到野生同伴呢,首先发现一大片被围起来的地方。
    隔着围墙,里面传来小人咪和各种动物的声音。
    永远喜欢凑热闹的喻以筠,哒哒哒跑过去,隔着围栏朝里面瞧了眼,总算意识到这儿是哪里:
    秦岭野生动物园。
    秦岭野生动物园占地将近二百万平方米,属于国内面积较大的动物园之一。
    相比于把动物关进笼子的普通动物园,野生动物园为动物提供更大的活动场地,更贴近原栖息环境的生存空间。
    国内大部分野生动物园,同时还负责动物救助和保护工作,会收留暂时受伤、或者无法回归野生环境的动物。
    许多野生动物园,还会参与动物的野化和放归工作。
    喻以筠当了这么久野兽,第一次以动物身份接触动物园,不禁觉得新奇。
    他眼巴巴望着偌大的动物园,突然想要知道:现在换个视角,再去看园里的动物,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
    芝麻汤圆行动力很强。
    他清楚动物园的闭园时间,狗狗祟祟守在动物园附近。
    等到游客散去,工作人员陆续下班,只剩下零星几个值班人员。
    趁着夜深人静,芝麻汤圆把紫薇和小小熊安顿好,自己找到一道容易翻越的围墙爬过去,成功打入动物园内部。
    夜晚的动物园没有人声,却同样吵闹。
    游客散去,白天被迫营业的动物们,终于得到私兽空间。
    喻以筠才走了几十米,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吼——”
    近处,传来一声大猫的嘶吼,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运气永远很微妙的喻以筠,精准选中猛兽区降落。
    看样子,还是猛兽中的猛兽。
    月色中,喻以筠睁大模模糊糊的眼睛,看到一头大猫朝自己逼近。
    直到大猫距离自己五十米左右,喻以筠才从‘狮子’和‘老虎’两个选项中,给前者打了个勾。
    其实,早在大猫出现之前,芝麻汤圆就应该做出判断。
    周围没有树,放眼望去都是草原。
    生活在草原环境的大猫,可不就是狮子吗?
    几头狮子来自非洲,外表挺眼熟,前辈子当过同类。
    从鬃毛成色判断,它们在这儿不缺食物。
    一般来说,野生动物园饲养猛兽,不会让它们吃得太饱。
    如果赶上旅游旺季,饲养员只把老虎狮子喂到三分饱。
    剩余食物,由搭乘观光车的游客,从玻璃缝隙喂过去。
    如果动物吃得太饱,就会对游客给的食物爱答不理,根本不会靠近观光车。
    长期生活在动物园的大猫,已经养成习惯,听见动静便围过来看看。
    发现靠近自己的不是观光车,而是一头熊猫,几只狮子茫然地观察芝麻汤圆,竟然没有一头狮子冲上来攻击。
    非洲狮不属于我国本土物种,国内动物园展出的狮子,全部从国外进口的。
    这批狮子自幼被人类喂养,拥有自己的小奶瓶和小床,经常躺在饲养员怀中睡觉觉。
    就连最开始吃肉,也是饲养员切成细条,用筷子喂进嘴里的。
    它们生活在人类精心照顾中,不需要奔波,不需要狩猎,不需要与大自然抗争。
    野性从未形成,又何谈消磨?
    喻以筠迈开爪爪,往前几步。
    狮子们嗅到芝麻汤圆的味道,竟然往后退了几步。
    黑暗中,喻以筠对上那些狮子的眼睛,想起非洲大草原一双双充满野性的兽瞳。
    想起那些为了食物和领地厮杀、倘若一次狩猎失败,便可能付出生命代价的野生克鲁格狮。
    人类总以为,被圈养的狮子虽然失去自由,但它们得到食物和安定。
    至少不会像野生狮子那样,过得朝不保夕。
    曾经的喻以筠,也萌生过类似的想法。
    真正经历过,再让喻以筠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自由。
    即使忍受干渴和饥饿,即使明天可能会死于同类獠牙之下。可他是一头真正的、永远鲜活的雄狮。
    喻以筠再次看向那几只狮子,没有告诉它们故乡的草原多么壮阔,遍地奔跑的斑马和羚羊多么美味。
    即使它们根本听不懂。
    “汪!”
    芝麻汤圆凶巴巴嚎了一声,呵退那群狮子,迈开爪爪离开狮子区。
    狮子区旁边紧跟着老虎区,里面躺着最熟悉的老朋兽——华南虎。
    野生虎虎独来独往,各自圈地为王。
    奈何动物园空间有限,即使野生动物园,也没办法为虎虎提供足够领地,只能全部养在一起。
    生活在老虎馆的大猫,不仅改变了独居天性,甚至改变昼伏夜出的生物钟。
    大概因为白天接客太累,刚入夜,虎虎们你枕我、我枕你,亲亲热热睡在一起,呼噜打得震天响。
    芝麻汤圆从它们身边爬过,只惊醒其中一只。
    发现是头熊猫,虎虎两眼一闭,又睡得不醒猫事。
    开玩笑!
    投放到馆内的活物,它们顶多只能抓住走地鸡,还必须打团战。
    熊猫那么大,虎虎咂巴咂巴两下嘴,决定还是明天去扒观光车比较轻松。
    “……”
    喻以筠停在旁边,沉默地审视虎子们。
    呵。
    可算明白你们当初为啥没通过野化筛选了。
    连续经过两个大猫馆,喻以筠只觉得猫脸丢尽,气呼呼决定跟它们单方面割席。
    离开虎虎馆没多远,周围响起‘吱吱吱’的叫唤。
    喻以筠仰起熊熊脸,看到旁边凿了一座假山,周围流过潺潺的人造湖。
    “吱吱!”
    发现芝麻汤圆看过来,假山背后出现几只小猴子,捡起地上的碎石头砸过来。
    由于距离太远,石头还没触碰到小熊,便坠落了。
    “吱!”
    小猴子发出驱逐的声音,企图赶跑敌兽。
    喻以筠感受到猴子源自本能的敌意,瞬间燃起胜负欲。
    “咿咿~”来呀,快活啊!
    芝麻汤圆三两下翻过围栏,吭哧吭哧爬上假山,奔向小猴子。
    “吱吱!”小猴子吱哩哇啦乱叫,纷纷吓成表情包。
    [你不要过来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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