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8章 登基之后6
时隔十年再次回到京城，杜寅原本以为自己会看着繁华如旧的城池感慨人生追忆往昔，然而等真的踏入到城门的那一刻，他只觉得眼花缭乱，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杜寅在外做了十年官，新元元年官员新考核第一次试行，他安知县县令的任期已满，在位期间他大肆修路拉拢商队，让安知县在短短几年时间从祁州最穷县城之一变成祁州最富县城之一，凭此功绩得以升职为知府。
又三年任期，因好友田呈闵培育出优良良种，试种之后得到不错反响，产量提升了两成，再加上西北军打下漠北、南疆改为沙洲、凉州，大帝国新女王继位，两国边境开始通商，他的辖区成为南北客商必经之地，每年税收都是祁州之最，他得以升任祁州知州，好友田呈闵虽然没有得到县令的任命，却得到了科学院农院的邀请——科学院是新元二年成立的，旗下分为农院、军工院、工程院等六个分院，也被称作国子监小六部。不过它虽然建设在国子监内部，但实际上并不属于国子监，而是陛下的私有产业，凡是其中研究出的不管任何东西，九添一旗下的工作人员势必比文武百官要先看到。
知州又三年，杜寅对祁州的建设缓慢推行，然而之前做县令时修的路，做知州时试种的种子以及边境商贸的发达，让他得以坐收渔利，祁州税收一年高过一年，百姓们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富足，粮食产量也一年年提高，其他各方面也顺势都提升了上去，等到考核之后，他成功再一次升迁，从正五品祁州知州到从四品京兆尹少尹。
看起来品阶只升了半级，十分寒酸，但实际上少尹的位置只是过渡，他的顶头上司已经是个六旬老头，处于半荣养状态，他只要不犯错，前十年攒的功绩就够他在三年后躺上府尹的位置。像周玉树那样一飞冲天直接空降刑部尚书的稀少，但历代的京兆府尹最差也是能混个六部、都察院二把手的，可以说他这是半只脚踏进了大乾的官员核心圈子。
杜寅当年走的时候带着被权贵打压的愤怒，如今回来可以说是衣锦还乡，这十年来的辛劳努力自不必说，回来的一路上都怀揣着兴奋和忐忑。
外出做官之后，他和好友们始终保持着联系，回来路上更是通信不断，早就知道京城变化甚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等真的看到的现在才发现，自己做的准备实在是不够，并且觉得好友们在信中的用词还是太委婉了，京城的变化哪是甚大，根本是天翻地覆！
青石碧瓦蓝天，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常，道两旁的小商贩们都开着一辆三个轮子的木车，商品和摆摊用的木板架子全都放在后面的车厢中，四周板子拆开，就可以直接当货版使用。
行人们的出行工具也十分多样新颖，有骑着前后两轮子组成的架子车的，有踩着底下装了四个小轮子木板的，有穿着底下有两排轮子的鞋的……杜寅唯一能叫出名字的，也就是这些年在外面很流行，被视为贵夫人出行标配的轮椅，然而在京城轮椅却还十分少见。
杜寅不免询问路人，路人闻言打量他几眼，哈哈笑起来，“你是外面来的吧？轮椅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如今用他们的多是稚子、老人和腿脚不便之人。待再过些时日，那些稚子估计也不会用了。”
“因何如此？小儿腿脚细嫩，不宜多走路，我瞧那些车子，稀奇方便归稀奇方便，高度和难度却都不是幼儿能用的。”杜寅不解询问。
那人回答道：“再过些日子，民生馆就要上架婴儿车了，还有儿童自行车——喏，就是那前后有两个大轮子的车子，听说还会送配套的护具，有了那护具，小孩摔不坏，也就能用其他交通工具了。”
新元三年，忠勇侯府的钱夫人在京城公开举办了第一届轮椅大赛一事为京城百姓津津乐道，不少小孩也学着比赛里的专业技术飙车，结果那一年京城医馆治疗骨折骨裂的几率呈倍数增长，甚至还有把腿脚摔断的，摔到脑袋的……万幸是没有直接摔死人。
也是因为这事儿，都察院将忠勇侯钱德忠一家、钱夫人和钱夫人的儿子御林军副统领薛琅寰全参了一遍，说这轮椅大赛“玩物丧志”“带坏百姓不是生产只图娱乐”“百害而无一利”云云，被陛下以“因噎废食”“百姓安居乐业”“能娱乐大众便是一利”等等一一驳斥。
陛下不仅没有关掉轮椅大赛，甚至还细化了轮椅大赛的分组，分了竞速赛、花样赛、双人赛、团体赛等数个单元，不仅出台了相应规则，还设立奖金……于是每年的轮椅大赛都成为了京城的狂欢会。
不过陛下也为了避免再有小孩没分寸的玩闹至受伤，规定八岁以下的小孩玩耍危险系数两星以上的玩具、十二岁以下玩耍危险系数三星以上的玩具都必须有家长或专业人士在一旁陪同察看——轮椅是两星，自行车是两星半，滑板轮滑等则是三星及以上。
一开始轮椅售价不菲，玩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而这些人家都不缺伺候的奴仆，所以有很多人觉得陛下设置的这项规定十分鸡肋，却不想没过一年，自行车便、滑板、轮滑等就相继上市，轮椅竟然成为了最平价的交通工具，如今官方售价不过三百钱，若是买仿造的或是二手的，还能省下一半，是京城寻常人家都买得起的。
然而有陛下的那条规定卡在那里，寻常人家父母亲人都要忙赚钱养家，孩子一般都是放养的，为避免麻烦，玩轮椅都是在家中或村中玩，再怎么闹腾也不会闹腾到京城主干道上，不然很容易被城中巡防的御林军逮住。
顺便一提，民生馆就是九添一旗下专门售卖科学院研究出来的东西的店铺，陛下为了不与民争利，规定没样物品的上新时间只有半年，这八年时间凡是有兴趣都可以交百文钱免费到店中找老师学，包教不包会，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子全看他们自己。
百文钱对于学艺来说代价约等于无，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学艺拜师和给自己认了个爹也没什么区别，不仅要当牛做马，逢年过节要叩拜慰问，还没有工钱，且基本就等于一辈子就被锁在那地儿，师父不让走他是不能离开的，否则就是背叛。
有很多无良师父找徒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故意不好好教，只享受被当爹伺候的感觉。
民生馆这一做法动摇了师徒父子的绑定关系，无形之中打破了工匠垄断体系，降低了学艺的成本。有人对此山呼万岁对陛下生出无限恭敬崇拜，相同的也有些人觉得皇帝就是“何不食肉糜”，破坏市场坏境迫害百姓。
不过咱们这位陛下直接自我申明就是暴君，连御史们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走同僚之后都学乖了，规劝都是试探着来，最多说个两次，谁叫这位陛下记忆力超凡，听过一遍的内容能给你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比写得人还熟，若是重复上折子，会被直接打回去无限重写，直到不写这件事才能停止。
御史们都是被磋磨过的，可不敢过于造次，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连官身都不是的酸腐书生？那些人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关起门背地里小声蛐蛐几句，至于为什么要关起门来和小声，盖因这些年陛下施行的各种政策都是有利于大部分百姓的，他受到的推崇也就越来越多，若是被百姓们听到他们在蛐蛐陛下，高低是要挨一顿打的。
杜寅回京的一周都在逛京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一样，看啥都觉得新奇，一不留神就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用光了。
到了好友约好的相聚日子，杜寅一进包厢就抓着柳固和刘正的手大说特说了一顿，末了还感慨道，“京城日新月异，也不知这些新奇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传入祁州。”
“莫说祁州了，江南都少见，这些景象也只有京城能瞧见。”刘正手中羽扇轻轻在胸前摇晃，微风将他蓄长的胡须吹起来，在空中调皮的手舞足蹈，莫名的有些喜感。
他看起来半点都不像是身居高位的吏部左侍郎，倒像是山中顽童一般的道长——他如今倒也确实是一个道长，新元三年，他因得罪了礼部尚书担心马上就要到的官员考核要出问题，想去万福寺拜一拜，结果神思不属中间拐错了道，爬着爬着竟然到了隔壁山。
要不是爬了好半天腿都抖了，结果还没看到庙，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爬错了山。他暗骂自己一声本想返身下山，却遇到一个蹦蹦跳跳的瞧着很无忧无虑的小道士，那小道士约莫十四五六的年岁，长相十分钟灵毓秀，尤其那双桃花眼，潋滟春光水波漾漾，瞧着就让人心头一颤。
别误会，刘正没有断袖之癖，他心头的颤动，主要还是因为这小道士长得很像一位故人，准确来说，是他的老师之一，大乾的开国之君周瑾安。
然而陛下此时应该在乾元宫批奏折，而不是在山中蹦蹦跳跳。
不过第二眼刘正就将这人和陛下彻底分辨清楚，两人除了长得像之外并没有其他相似之处，这小道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愉悦快乐的气息，即便面上表情不丰富，也能瞧出来是个乐观之人，而陛下则是平和沉静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无声的散发着自己的威压。
还有两人年纪一般大没错，但此人身姿匀称，眼神纯澈，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想什么，陛下则身长高于同龄人太多，十四五岁已经赶上成年人的个头，再加上他不怒自威的气势，瞧着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很是稳重。
虽然不是陛下，但这么相似的容貌，很难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刘正不由地怀疑当年乾太后生的怕不是双子。
刘正忍不住便跟着这小道士上山，一路爬上去见一破旧的道观，里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背影正站在院中。他正觉得这背影莫名眼熟的时候，就听到小道士兴奋嚷嚷起来，“师父师父，有傻子香客跟着我上来啦，时机可遇不可求，快来宰啊！”
刘正：“？？？”
刘正：“！！！”
要不是那仙风道骨的背影转过来露出岑夫子的脸，刘正当时只怕已经拔足狂奔下山了。
刘正得知那小道士是岑夫子的徒弟缘生，问起缘生的长相，岑夫子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实不相瞒他也是近些年才长成这样的，贫道也很苦恼，为此还叫他避着官府的人，没事勤练功少下山。”
岑夫子说着忍不住薅了薅手中的浮尘。
“……看得出来您确实苦恼。”刘正视线落在那已经快要薅秃的浮尘如是说道。
然后又听岑夫子嘟囔：“贫道要不还是云游四方去吧，这道观给他继承了，以后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刘正：“……”说什么云游四方，您根本就是想跑路吧！！
刘正有心想要查缘生小道士的身世，便时常往山上道观去，同岑夫子说说话讲讲经，一来二去的，他没能把缘生的身世查出来，反倒是真的对道教起了兴趣，也蓄起了仙风道骨的胡子，真正研习道法自然。
刘正原本想要拜岑夫子为师的，不过岑夫子说缘生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不会再收徒弟。
在一旁挥毫写符的缘生闻言抬头，嘿嘿一笑说道，“我没徒弟，你要想进来可以拜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刘正能眼也不眨的拜当时不过七八岁的陛下为老师，却实在没办法对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低头喊老师。
最终，刘正选择当一个散道士，只是会经常来听岑夫子讲课。
视线挪到聚会，柳固听到刘正的话有些惊讶，“你如今都是江南首富，商队的路线更是遍布整个大乾，如何没做这门生意？”
“不是我不卖，是卖不了，民生馆每次都只有那些货，供给京城百姓都不够，根本不和商队做生意。”刘正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听左尚书的意思，陛下并不满意如今售出的产品，说都只是些残次品，等以后完整版做出来都是要召回换新的，陛下亲自画了图纸，民院的人看到后都快激动疯了，左尚书发酸的又上了好几道请辞折子，一心想去科学院。”
刘正说完反应过来：“你们五行学院不是有很多学生进了科学院吗？而且你和秦廉关系莫逆，怎么没听说过？”
当年的翰林院小小编修秦廉如今已经是国子监的二把手了。
至于柳固，他当年辞官回乡之后秉承“有教无类”的概念开了一个士农工商什么都教的学院，即五行学院。
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职业分三六九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代社会，柳固的想法在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疯狂的，他们甚至觉得柳固是当年在牢里被逼疯了，刚开始五行学院的建立是非常艰难辛苦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却根本招不到学生。
柳固后来也实在没办法，翻遍了《基建手册》，最后只能劝自己放下自尊，忍辱负重，徐徐图之。
之后柳固拿出自己大才子的名头，以教科举考题为大旗，很快招到了不少学生。每一次看着学生，柳固都很欣慰，欣慰当年他最终没有妥协泯然众人，而是拿出了真本事赢得了三甲头衔，让这么多人冲着这头衔而来。
嘉和末年，五行学院的人第一次在科举中亮相，取得的成绩还算不错，即便没有高中者，也成功入学国子监，学院有了成绩柳固这个建校者也就有了底气，这才正式开始接收其他想学手艺的学生，不过也小心的在学院内分了科举班和五行班，两波学子分隔开来并没有互相会面。
柳固本以为自己的五行班大放异彩还需要很久时间，却没想到他新生刚入学，京城就变了天，大启变成了大乾。柳固有预感他的机会要来了，于是加重了五行班的学业，真正的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新元真的是个好年岁，陛下知道虽然没有加恩科，但是工程队从工部独立出来，对外开始招收工匠，柳固秉承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所有学的东西和这但凡能搭上关系的，全都被他送去考，最后十个人考进去六个，五行学院一战成名。
再之后两年，六部陆陆续续又独立出农队、军工队等，陛下将其合并设立科学院，扩建国子监的同时从中批了一块不小的地方建设科学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五行学院因此得到空前发展。
柳固此次来京城是为了选址建设五行学院京城分院的，还同秦廉好好联络了一番，本想要给科举班的人寻一条出路，却反被秦廉“有教无类为何不教科举”说服，决定还是留下科举班。
柳固无奈道：“每个进入科学院的人都是要签署保密协议的，科学院乃是陛下直属，你还妄想我一介平民白衣探听陛下行迹不成？”
刘正恍然：“啊，忘了这个了。”
杜寅推开窗看着外面只有行人的街道，忍不住说道，“京城可真和平。”
“你们久居京城或许还不知道，如今江湖发展蓬勃，到处可见习武之人用轻功高来高去，每次衙役们都追得很辛苦。”杜寅唉声叹气，显然也很为此事头疼。
刘正对此有些茫然，迟疑道，“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在京城倒是不怎么见到那样的场面。”
“那是因为京城有轻功限制令。”柳固为二人解惑。
“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刘正惊诧。
“没有明文规定，但一旦他们使用轻功飞到一定高度，就会招致官府追捕，自然而然也就注意起来了，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柳固顿了顿才带着几分笑意的补充说明，“御林军被整顿那两年，一直是中央军代值，中央军个个都是高手，被捉住了就带回营地奴役或者当沙包，时间视情节轻重而定，等出来不死也得脱成皮，怎能不学乖。”
“嚯！”两人齐齐发出惊叹。
杜寅道：“我在祁州便听闻中央军之骁勇剽悍不输于西北军，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御林军被整顿之后听说也不错，每年各军队都会挑出一批人同其他军队交换三月，学习精华去其糟粕。”刘正说着还爆出一个消息，“昨日大早朝，兵部尚书上折子提议举行各军队用沙盘进行军演比试呢。”
杜寅和柳固两人都露出疑惑表情：“沙盘？”
柳固微微蹙眉道，“中央军和御林军都在京城倒是好说，但西北军和西南军都戍守边关，距离实在遥远，如何用沙盘对战？若是聚于一处比试，又何必动用沙盘？”
三人讨论到这时，田呈闵紧赶慢赶的到了，他有些不修边幅，衣服也没好好穿，原本就长得粗犷，这么一看更加像个武夫了。
田呈闵坐下就灌了两碗茶，大咧咧地接下他们的话题，“你们说的那个沙盘，不是普通的沙盘，乃是由陛下亲自加持过的沙盘，在其中对战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天赋出众者甚至能达成事半功倍的修行效果。”
“不然你们以为，那些江湖人怎么那么喜欢往吉利跑？都是听说过于吉利的原版沙盘游戏之神奇，想要在其中找到关窍的。”田呈闵放下喝空的茶碗，哈哈大笑起来，“江湖还有传闻，说吉利藏着能叫人破碎虚空的天下至宝，信的人不少，真敢闯的却没几个。”
“对，这传闻就是那个周子琼周三郎传出来的，有说法说他是六扇门的人。”田呈闵道。
刘正对江湖的消息不甚清楚，不禁喃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子琼……”
三人对视一眼，一致想到了另一个子琼，崔家的麒麟儿，他们那一届科举的状元郎，崔酌崔子琼。
“崔酌和灵越都外放了，等再归京就该入六部了，也不知这二人谁会是入内阁的那个。”杜寅很遗憾他和谭灵越的时间刚好错开，他这边回京了，谭灵越却外放钦差巡视江南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右都御史。
至于崔酌，则是派去年前刚并入版图的新南府当知州去了。
这新南府的来历倒是颇有意思，是大乾南边刚统一的小国南昭国打下来进献的，之所以进献其一是因为南昭当前的军力守不住，其二便是为了同大乾进行武器和良种的交易——之所以在战乱时期交易良种而非粮食，盖因南昭稻米可一年两熟至三熟，非常丰茂，且有一种产量不俗的稻种。
说起来，这南昭国新上任的新帝，还是他们大乾皇帝的姐姐，前朝长公主薛慕，消息传回国的时候，满朝文武都震惊非常，连内阁首辅姜汶都有些失态的当场问陛下：“长公主死而复生了？”
当年皇子公主们一个个消失杳无音讯，满朝文武都背脊生寒，都以为是陛下看不顺眼把他们弄死了，却不想几年后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还成了一国之君。
即便南昭国的地盘真的很小，也就大乾两个州大，但那也是一个国家。而且看南昭女帝的意思，她可不会有这么点地盘就罢休，她就是奔着统一南方而去的。
崔酌和谭灵越两人是一同从翰林院升上去的，为官十年品阶位置基本都相差无几，是绝对的竞争者。
三人都觉得崔酌和谭灵越相比，后者如此年纪就以钦差身份替陛下巡察天下，深受陛下信任，是最可能先入内阁的。
田呈闵却有不同看法，他说得很笃定：“小谭这个钦差三年只怕是坐不完，小崔也有《基建手册》，他想要发展新南搞政绩不难，该是小崔先回来。然后小崔性格更沉稳，小谭年纪轻颇为跳脱，还需要沉淀，内阁首辅姜汶更瞩意小崔。”
他说得实在有道理，三人反驳不能，只觉得噎得慌。
刘正忍不住用羽扇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消息？你不是天天埋头种粮食吗？怎么感觉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哈因为我在科学院啊！”田呈闵挤眉弄眼，夸张地说道，“我们科学院下限可以很低，但上限也可以很高！陛下可喜欢我们了，每十天半月就来一次，看到好苗子就会忍不住教导我们，我们才是陛下的直属部下，中央军都得靠边站！”
三人：“……你种田终于把自己种疯了？”
田呈闵狂热道，“不，这是我对陛下深深的崇拜！”
“……确实是疯了。”三人无比肯定地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半盏茶时间。
“我的红绸花可以开了，我会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柳固突然开口说着，还随口做了一句诗，“争奇斗艳处处春，不及银装一树红。”
“我们都是发的宏愿，你的太简单了，没什么成就感。”刘正打着羽扇摇头，很有当年锦衣公子风范，“越难实现的才越有意义，是与不是？”
杜寅点点头，两个一起打击：“太简单不好，完全实现不了也不好，只有我的刚刚好。崔醉说老师当年说我们一个个梦想飞出了天窗。”
刘正浑身一僵，柳固暗中磨牙。
田呈闵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人组完毕！
下一章写缘生或者小X老师
杜寅在外做了十年官，新元元年官员新考核第一次试行，他安知县县令的任期已满，在位期间他大肆修路拉拢商队，让安知县在短短几年时间从祁州最穷县城之一变成祁州最富县城之一，凭此功绩得以升职为知府。
又三年任期，因好友田呈闵培育出优良良种，试种之后得到不错反响，产量提升了两成，再加上西北军打下漠北、南疆改为沙洲、凉州，大帝国新女王继位，两国边境开始通商，他的辖区成为南北客商必经之地，每年税收都是祁州之最，他得以升任祁州知州，好友田呈闵虽然没有得到县令的任命，却得到了科学院农院的邀请——科学院是新元二年成立的，旗下分为农院、军工院、工程院等六个分院，也被称作国子监小六部。不过它虽然建设在国子监内部，但实际上并不属于国子监，而是陛下的私有产业，凡是其中研究出的不管任何东西，九添一旗下的工作人员势必比文武百官要先看到。
知州又三年，杜寅对祁州的建设缓慢推行，然而之前做县令时修的路，做知州时试种的种子以及边境商贸的发达，让他得以坐收渔利，祁州税收一年高过一年，百姓们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富足，粮食产量也一年年提高，其他各方面也顺势都提升了上去，等到考核之后，他成功再一次升迁，从正五品祁州知州到从四品京兆尹少尹。
看起来品阶只升了半级，十分寒酸，但实际上少尹的位置只是过渡，他的顶头上司已经是个六旬老头，处于半荣养状态，他只要不犯错，前十年攒的功绩就够他在三年后躺上府尹的位置。像周玉树那样一飞冲天直接空降刑部尚书的稀少，但历代的京兆府尹最差也是能混个六部、都察院二把手的，可以说他这是半只脚踏进了大乾的官员核心圈子。
杜寅当年走的时候带着被权贵打压的愤怒，如今回来可以说是衣锦还乡，这十年来的辛劳努力自不必说，回来的一路上都怀揣着兴奋和忐忑。
外出做官之后，他和好友们始终保持着联系，回来路上更是通信不断，早就知道京城变化甚大，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等真的看到的现在才发现，自己做的准备实在是不够，并且觉得好友们在信中的用词还是太委婉了，京城的变化哪是甚大，根本是天翻地覆！
青石碧瓦蓝天，京城的街道热闹非常，道两旁的小商贩们都开着一辆三个轮子的木车，商品和摆摊用的木板架子全都放在后面的车厢中，四周板子拆开，就可以直接当货版使用。
行人们的出行工具也十分多样新颖，有骑着前后两轮子组成的架子车的，有踩着底下装了四个小轮子木板的，有穿着底下有两排轮子的鞋的……杜寅唯一能叫出名字的，也就是这些年在外面很流行，被视为贵夫人出行标配的轮椅，然而在京城轮椅却还十分少见。
杜寅不免询问路人，路人闻言打量他几眼，哈哈笑起来，“你是外面来的吧？轮椅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如今用他们的多是稚子、老人和腿脚不便之人。待再过些时日，那些稚子估计也不会用了。”
“因何如此？小儿腿脚细嫩，不宜多走路，我瞧那些车子，稀奇方便归稀奇方便，高度和难度却都不是幼儿能用的。”杜寅不解询问。
那人回答道：“再过些日子，民生馆就要上架婴儿车了，还有儿童自行车——喏，就是那前后有两个大轮子的车子，听说还会送配套的护具，有了那护具，小孩摔不坏，也就能用其他交通工具了。”
新元三年，忠勇侯府的钱夫人在京城公开举办了第一届轮椅大赛一事为京城百姓津津乐道，不少小孩也学着比赛里的专业技术飙车，结果那一年京城医馆治疗骨折骨裂的几率呈倍数增长，甚至还有把腿脚摔断的，摔到脑袋的……万幸是没有直接摔死人。
也是因为这事儿，都察院将忠勇侯钱德忠一家、钱夫人和钱夫人的儿子御林军副统领薛琅寰全参了一遍，说这轮椅大赛“玩物丧志”“带坏百姓不是生产只图娱乐”“百害而无一利”云云，被陛下以“因噎废食”“百姓安居乐业”“能娱乐大众便是一利”等等一一驳斥。
陛下不仅没有关掉轮椅大赛，甚至还细化了轮椅大赛的分组，分了竞速赛、花样赛、双人赛、团体赛等数个单元，不仅出台了相应规则，还设立奖金……于是每年的轮椅大赛都成为了京城的狂欢会。
不过陛下也为了避免再有小孩没分寸的玩闹至受伤，规定八岁以下的小孩玩耍危险系数两星以上的玩具、十二岁以下玩耍危险系数三星以上的玩具都必须有家长或专业人士在一旁陪同察看——轮椅是两星，自行车是两星半，滑板轮滑等则是三星及以上。
一开始轮椅售价不菲，玩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而这些人家都不缺伺候的奴仆，所以有很多人觉得陛下设置的这项规定十分鸡肋，却不想没过一年，自行车便、滑板、轮滑等就相继上市，轮椅竟然成为了最平价的交通工具，如今官方售价不过三百钱，若是买仿造的或是二手的，还能省下一半，是京城寻常人家都买得起的。
然而有陛下的那条规定卡在那里，寻常人家父母亲人都要忙赚钱养家，孩子一般都是放养的，为避免麻烦，玩轮椅都是在家中或村中玩，再怎么闹腾也不会闹腾到京城主干道上，不然很容易被城中巡防的御林军逮住。
顺便一提，民生馆就是九添一旗下专门售卖科学院研究出来的东西的店铺，陛下为了不与民争利，规定没样物品的上新时间只有半年，这八年时间凡是有兴趣都可以交百文钱免费到店中找老师学，包教不包会，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子全看他们自己。
百文钱对于学艺来说代价约等于无，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学艺拜师和给自己认了个爹也没什么区别，不仅要当牛做马，逢年过节要叩拜慰问，还没有工钱，且基本就等于一辈子就被锁在那地儿，师父不让走他是不能离开的，否则就是背叛。
有很多无良师父找徒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故意不好好教，只享受被当爹伺候的感觉。
民生馆这一做法动摇了师徒父子的绑定关系，无形之中打破了工匠垄断体系，降低了学艺的成本。有人对此山呼万岁对陛下生出无限恭敬崇拜，相同的也有些人觉得皇帝就是“何不食肉糜”，破坏市场坏境迫害百姓。
不过咱们这位陛下直接自我申明就是暴君，连御史们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走同僚之后都学乖了，规劝都是试探着来，最多说个两次，谁叫这位陛下记忆力超凡，听过一遍的内容能给你一字不落的背下来，比写得人还熟，若是重复上折子，会被直接打回去无限重写，直到不写这件事才能停止。
御史们都是被磋磨过的，可不敢过于造次，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连官身都不是的酸腐书生？那些人再有什么不满也只能关起门背地里小声蛐蛐几句，至于为什么要关起门来和小声，盖因这些年陛下施行的各种政策都是有利于大部分百姓的，他受到的推崇也就越来越多，若是被百姓们听到他们在蛐蛐陛下，高低是要挨一顿打的。
杜寅回京的一周都在逛京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的一样，看啥都觉得新奇，一不留神就把攒了半年的私房钱用光了。
到了好友约好的相聚日子，杜寅一进包厢就抓着柳固和刘正的手大说特说了一顿，末了还感慨道，“京城日新月异，也不知这些新奇的东西什么时候才能传入祁州。”
“莫说祁州了，江南都少见，这些景象也只有京城能瞧见。”刘正手中羽扇轻轻在胸前摇晃，微风将他蓄长的胡须吹起来，在空中调皮的手舞足蹈，莫名的有些喜感。
他看起来半点都不像是身居高位的吏部左侍郎，倒像是山中顽童一般的道长——他如今倒也确实是一个道长，新元三年，他因得罪了礼部尚书担心马上就要到的官员考核要出问题，想去万福寺拜一拜，结果神思不属中间拐错了道，爬着爬着竟然到了隔壁山。
要不是爬了好半天腿都抖了，结果还没看到庙，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爬错了山。他暗骂自己一声本想返身下山，却遇到一个蹦蹦跳跳的瞧着很无忧无虑的小道士，那小道士约莫十四五六的年岁，长相十分钟灵毓秀，尤其那双桃花眼，潋滟春光水波漾漾，瞧着就让人心头一颤。
别误会，刘正没有断袖之癖，他心头的颤动，主要还是因为这小道士长得很像一位故人，准确来说，是他的老师之一，大乾的开国之君周瑾安。
然而陛下此时应该在乾元宫批奏折，而不是在山中蹦蹦跳跳。
不过第二眼刘正就将这人和陛下彻底分辨清楚，两人除了长得像之外并没有其他相似之处，这小道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愉悦快乐的气息，即便面上表情不丰富，也能瞧出来是个乐观之人，而陛下则是平和沉静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无声的散发着自己的威压。
还有两人年纪一般大没错，但此人身姿匀称，眼神纯澈，一眼就能看出来在想什么，陛下则身长高于同龄人太多，十四五岁已经赶上成年人的个头，再加上他不怒自威的气势，瞧着比实际年龄大上几岁，很是稳重。
虽然不是陛下，但这么相似的容貌，很难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
刘正不由地怀疑当年乾太后生的怕不是双子。
刘正忍不住便跟着这小道士上山，一路爬上去见一破旧的道观，里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背影正站在院中。他正觉得这背影莫名眼熟的时候，就听到小道士兴奋嚷嚷起来，“师父师父，有傻子香客跟着我上来啦，时机可遇不可求，快来宰啊！”
刘正：“？？？”
刘正：“！！！”
要不是那仙风道骨的背影转过来露出岑夫子的脸，刘正当时只怕已经拔足狂奔下山了。
刘正得知那小道士是岑夫子的徒弟缘生，问起缘生的长相，岑夫子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话，“实不相瞒他也是近些年才长成这样的，贫道也很苦恼，为此还叫他避着官府的人，没事勤练功少下山。”
岑夫子说着忍不住薅了薅手中的浮尘。
“……看得出来您确实苦恼。”刘正视线落在那已经快要薅秃的浮尘如是说道。
然后又听岑夫子嘟囔：“贫道要不还是云游四方去吧，这道观给他继承了，以后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刘正：“……”说什么云游四方，您根本就是想跑路吧！！
刘正有心想要查缘生小道士的身世，便时常往山上道观去，同岑夫子说说话讲讲经，一来二去的，他没能把缘生的身世查出来，反倒是真的对道教起了兴趣，也蓄起了仙风道骨的胡子，真正研习道法自然。
刘正原本想要拜岑夫子为师的，不过岑夫子说缘生是他的关门弟子，他不会再收徒弟。
在一旁挥毫写符的缘生闻言抬头，嘿嘿一笑说道，“我没徒弟，你要想进来可以拜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刘正能眼也不眨的拜当时不过七八岁的陛下为老师，却实在没办法对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低头喊老师。
最终，刘正选择当一个散道士，只是会经常来听岑夫子讲课。
视线挪到聚会，柳固听到刘正的话有些惊讶，“你如今都是江南首富，商队的路线更是遍布整个大乾，如何没做这门生意？”
“不是我不卖，是卖不了，民生馆每次都只有那些货，供给京城百姓都不够，根本不和商队做生意。”刘正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听左尚书的意思，陛下并不满意如今售出的产品，说都只是些残次品，等以后完整版做出来都是要召回换新的，陛下亲自画了图纸，民院的人看到后都快激动疯了，左尚书发酸的又上了好几道请辞折子，一心想去科学院。”
刘正说完反应过来：“你们五行学院不是有很多学生进了科学院吗？而且你和秦廉关系莫逆，怎么没听说过？”
当年的翰林院小小编修秦廉如今已经是国子监的二把手了。
至于柳固，他当年辞官回乡之后秉承“有教无类”的概念开了一个士农工商什么都教的学院，即五行学院。
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职业分三六九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古代社会，柳固的想法在大多数人看来无疑是疯狂的，他们甚至觉得柳固是当年在牢里被逼疯了，刚开始五行学院的建立是非常艰难辛苦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却根本招不到学生。
柳固后来也实在没办法，翻遍了《基建手册》，最后只能劝自己放下自尊，忍辱负重，徐徐图之。
之后柳固拿出自己大才子的名头，以教科举考题为大旗，很快招到了不少学生。每一次看着学生，柳固都很欣慰，欣慰当年他最终没有妥协泯然众人，而是拿出了真本事赢得了三甲头衔，让这么多人冲着这头衔而来。
嘉和末年，五行学院的人第一次在科举中亮相，取得的成绩还算不错，即便没有高中者，也成功入学国子监，学院有了成绩柳固这个建校者也就有了底气，这才正式开始接收其他想学手艺的学生，不过也小心的在学院内分了科举班和五行班，两波学子分隔开来并没有互相会面。
柳固本以为自己的五行班大放异彩还需要很久时间，却没想到他新生刚入学，京城就变了天，大启变成了大乾。柳固有预感他的机会要来了，于是加重了五行班的学业，真正的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新元真的是个好年岁，陛下知道虽然没有加恩科，但是工程队从工部独立出来，对外开始招收工匠，柳固秉承着试试看的心态把所有学的东西和这但凡能搭上关系的，全都被他送去考，最后十个人考进去六个，五行学院一战成名。
再之后两年，六部陆陆续续又独立出农队、军工队等，陛下将其合并设立科学院，扩建国子监的同时从中批了一块不小的地方建设科学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五行学院因此得到空前发展。
柳固此次来京城是为了选址建设五行学院京城分院的，还同秦廉好好联络了一番，本想要给科举班的人寻一条出路，却反被秦廉“有教无类为何不教科举”说服，决定还是留下科举班。
柳固无奈道：“每个进入科学院的人都是要签署保密协议的，科学院乃是陛下直属，你还妄想我一介平民白衣探听陛下行迹不成？”
刘正恍然：“啊，忘了这个了。”
杜寅推开窗看着外面只有行人的街道，忍不住说道，“京城可真和平。”
“你们久居京城或许还不知道，如今江湖发展蓬勃，到处可见习武之人用轻功高来高去，每次衙役们都追得很辛苦。”杜寅唉声叹气，显然也很为此事头疼。
刘正对此有些茫然，迟疑道，“江湖与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在京城倒是不怎么见到那样的场面。”
“那是因为京城有轻功限制令。”柳固为二人解惑。
“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刘正惊诧。
“没有明文规定，但一旦他们使用轻功飞到一定高度，就会招致官府追捕，自然而然也就注意起来了，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柳固顿了顿才带着几分笑意的补充说明，“御林军被整顿那两年，一直是中央军代值，中央军个个都是高手，被捉住了就带回营地奴役或者当沙包，时间视情节轻重而定，等出来不死也得脱成皮，怎能不学乖。”
“嚯！”两人齐齐发出惊叹。
杜寅道：“我在祁州便听闻中央军之骁勇剽悍不输于西北军，如今看来此言不虚。”
“御林军被整顿之后听说也不错，每年各军队都会挑出一批人同其他军队交换三月，学习精华去其糟粕。”刘正说着还爆出一个消息，“昨日大早朝，兵部尚书上折子提议举行各军队用沙盘进行军演比试呢。”
杜寅和柳固两人都露出疑惑表情：“沙盘？”
柳固微微蹙眉道，“中央军和御林军都在京城倒是好说，但西北军和西南军都戍守边关，距离实在遥远，如何用沙盘对战？若是聚于一处比试，又何必动用沙盘？”
三人讨论到这时，田呈闵紧赶慢赶的到了，他有些不修边幅，衣服也没好好穿，原本就长得粗犷，这么一看更加像个武夫了。
田呈闵坐下就灌了两碗茶，大咧咧地接下他们的话题，“你们说的那个沙盘，不是普通的沙盘，乃是由陛下亲自加持过的沙盘，在其中对战犹如身临其境一般，天赋出众者甚至能达成事半功倍的修行效果。”
“不然你们以为，那些江湖人怎么那么喜欢往吉利跑？都是听说过于吉利的原版沙盘游戏之神奇，想要在其中找到关窍的。”田呈闵放下喝空的茶碗，哈哈大笑起来，“江湖还有传闻，说吉利藏着能叫人破碎虚空的天下至宝，信的人不少，真敢闯的却没几个。”
“对，这传闻就是那个周子琼周三郎传出来的，有说法说他是六扇门的人。”田呈闵道。
刘正对江湖的消息不甚清楚，不禁喃喃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子琼……”
三人对视一眼，一致想到了另一个子琼，崔家的麒麟儿，他们那一届科举的状元郎，崔酌崔子琼。
“崔酌和灵越都外放了，等再归京就该入六部了，也不知这二人谁会是入内阁的那个。”杜寅很遗憾他和谭灵越的时间刚好错开，他这边回京了，谭灵越却外放钦差巡视江南去了，一同去的还有右都御史。
至于崔酌，则是派去年前刚并入版图的新南府当知州去了。
这新南府的来历倒是颇有意思，是大乾南边刚统一的小国南昭国打下来进献的，之所以进献其一是因为南昭当前的军力守不住，其二便是为了同大乾进行武器和良种的交易——之所以在战乱时期交易良种而非粮食，盖因南昭稻米可一年两熟至三熟，非常丰茂，且有一种产量不俗的稻种。
说起来，这南昭国新上任的新帝，还是他们大乾皇帝的姐姐，前朝长公主薛慕，消息传回国的时候，满朝文武都震惊非常，连内阁首辅姜汶都有些失态的当场问陛下：“长公主死而复生了？”
当年皇子公主们一个个消失杳无音讯，满朝文武都背脊生寒，都以为是陛下看不顺眼把他们弄死了，却不想几年后突然就这么冒了出来，还成了一国之君。
即便南昭国的地盘真的很小，也就大乾两个州大，但那也是一个国家。而且看南昭女帝的意思，她可不会有这么点地盘就罢休，她就是奔着统一南方而去的。
崔酌和谭灵越两人是一同从翰林院升上去的，为官十年品阶位置基本都相差无几，是绝对的竞争者。
三人都觉得崔酌和谭灵越相比，后者如此年纪就以钦差身份替陛下巡察天下，深受陛下信任，是最可能先入内阁的。
田呈闵却有不同看法，他说得很笃定：“小谭这个钦差三年只怕是坐不完，小崔也有《基建手册》，他想要发展新南搞政绩不难，该是小崔先回来。然后小崔性格更沉稳，小谭年纪轻颇为跳脱，还需要沉淀，内阁首辅姜汶更瞩意小崔。”
他说得实在有道理，三人反驳不能，只觉得噎得慌。
刘正忍不住用羽扇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消息？你不是天天埋头种粮食吗？怎么感觉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哈因为我在科学院啊！”田呈闵挤眉弄眼，夸张地说道，“我们科学院下限可以很低，但上限也可以很高！陛下可喜欢我们了，每十天半月就来一次，看到好苗子就会忍不住教导我们，我们才是陛下的直属部下，中央军都得靠边站！”
三人：“……你种田终于把自己种疯了？”
田呈闵狂热道，“不，这是我对陛下深深的崇拜！”
“……确实是疯了。”三人无比肯定地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半盏茶时间。
“我的红绸花可以开了，我会是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柳固突然开口说着，还随口做了一句诗，“争奇斗艳处处春，不及银装一树红。”
“我们都是发的宏愿，你的太简单了，没什么成就感。”刘正打着羽扇摇头，很有当年锦衣公子风范，“越难实现的才越有意义，是与不是？”
杜寅点点头，两个一起打击：“太简单不好，完全实现不了也不好，只有我的刚刚好。崔醉说老师当年说我们一个个梦想飞出了天窗。”
刘正浑身一僵，柳固暗中磨牙。
田呈闵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五人组完毕！
下一章写缘生或者小X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