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灯影昏黄, 落地窗外,大团大团的绣球花开得正盛。
    露可见封逸言盯着运动手表看, 也探头好奇地看看:“这是在看什么啊?”
    封逸言没回答她。
    露可觉得封逸言刚才的亲亲是在安抚她,不要让她出去玩,为了表明态度,又朝他歪缠起来。
    出去玩出去玩!
    封逸言沉声一喝:“坐好!”
    露可立马在地毯上乖乖蹲坐好,抿着唇瓣以示乖巧。
    封逸言给她把运动手表戴上。
    小狗蹲的时候都是同一个姿势,变成人后这个姿势就变成了跽坐。
    她静静地坐在地毯上,双手很乖地放置在双腿两边,家居服蝉翼似的宽袖垂在双腿两侧,系带束腰勒出纤细腰肢。
    脊背自然挺直,黑亮顺滑的长发披散在腰际, 发尾到腰际间形成一段惊心动魄的美好弧度。
    面孔雪白美丽, 五官清冷无一不精致优美, 但神态又是可爱懵懂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特□□织在一起, 让人觉得纯洁又……无比诱人。
    吉他早就被放置到一边。
    封逸言望着露可的眼眸渐渐深邃,他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 也在地毯上跪坐着,面朝向她。
    然后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冷白的、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将她后腰腰际的那截弧度镶嵌得严丝合缝,反复天生就该如此。
    被搂住腰的露可一晃神已经看到封逸言的脸再次迫近。
    太快了。
    她只能看到他喉结狠狠滑动了下。
    接着后脑勺被他的另一只手托住了。
    夏夜寂静, 他偏头, 在阑珊灯光中再次吻了她。
    这是个性感湿润的吻, 唇瓣被辗转,但还是不掩生涩。
    分开后,露可眨巴了下眼睛,神色依旧清明, 但露出狐疑:“是不是亲亲了,就不让我出去玩了?”
    封逸言分离时眼中的沉醉迷离瞬间褪去大半,恼怒。
    玩玩玩,就知道出去玩,她知不知道他们刚刚是在接吻?!
    封逸言好看的脸泛出阵阵红晕,说不上是被气得还是羞的。
    他的呼吸再次乱得不像样,闭了闭眼调整了下,握住露可的手腕,冷着脸看她手表上的心率。
    看到那个数字后,又不信邪地调出记录,看半分钟前的数据。
    随后他眼神发狠恼怒地瞪了她一眼,颇凶恶。
    露可无辜极了:“怎么了?”
    封逸言恶狠狠地盯着她,语气凶巴巴的:“你喜不喜欢我?”
    露可毫不犹豫:“喜欢啊!”
    封逸言面无表情起身:“行,这手表坏了,我们去楼上。”
    他拉着她去二楼衣帽间,衣帽间的玻璃柜里全是陈列的昂贵机械表,他从抽屉里找到只新的运动手表,粗鲁快速地拆了激活后,给露可戴了上去。
    随后他撩开她的头发,双手捧着她的脸再亲。
    这一次他尝试扣开了她的唇瓣,辗转着亲吻,汲取她口腔的甜蜜。
    露可一开始有点本能带来的慌张,一直怔愣地睁着眼睛望着他,后来想起她自己也喜欢舔人,于是舌头也舔了舔他的。
    结果下一刻吻着她的人更加用力了。
    太过用力,她都呼吸不过来了。
    脚踝纤细晶莹、穿着白色女士拖鞋的脚踉跄着往后退。
    穿着灰色男式拖鞋的脚逼迫往前,不依不饶。
    最后女生的脚后跟贴在了衣柜边上,退无可退,灰色大号拖鞋抵着白色小号拖鞋,不让人逃开。
    露可被封逸言抵在衣柜前面亲。
    巨大的喜悦与喜爱充盈在封逸言的胸膛中,噗通噗通,激烈跳动,迸发出岩浆般的火热。左胸腔里跳动着一种从没体验过的奇妙情感,让他暴烈得想要拥有更多,但又被藤蔓潮水般的柔软淹没了。
    这个漫长的吻许久结束。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尽是迷离,然后就看到了露可近在咫尺依旧迷茫懵懂但清明的蓝眸。
    刹那间犹如被兜头泼了盆冷水,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就凉了,理智回笼。
    封逸言盯着她。
    这次他睁着眼睛啄吻她。
    露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任由他亲,眼神很单纯地看着他,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羞色。
    封逸言一时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亵渎,亵渎一尊什么不懂情爱的白玉神像,又仿佛是在污染懵懂未开智的幼儿。
    凭空腾起一股罪恶感。
    唇瓣分开,他挫败地闭了闭眼,微不可闻的呢喃:“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狗耳朵马上听到了:“当然喜欢啊!”
    封逸言:“那为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他说不出口了。
    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封逸言从二楼的冰箱里找了瓶冰水,直接灌了半瓶下去,冰冷的水让胸腔里某种岩浆般沸腾的冲动冷却些许。
    他重回原先的清冷克制。
    如果忽略他红润鲜妍的嘴唇,又是原来孤傲傲慢、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模样。
    他冷静了些。
    但看到凑过来的露可,又有点破功了。
    因为露可的唇瓣被吮得泛着玫瑰花瓣似的色泽,而他知道那花瓣有多柔软鲜嫩。
    封逸言移开目光,看着门柱,又或者虚空中的某一点,极力让自己声音冷静有条理:“不要再说那些甜言蜜语,我们摊开来讲吧。”
    露小狗猝不及防这种严肃语气袭击到,立刻乖觉地立正站好。
    封逸言移回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告诉我,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是雇佣你的老板? ”
    “是你的偶像。”
    “还是其他什么我没想到的形象。”
    “不用担心,放心回答,就算你的答案令我失望……我也保证你依旧能得到你的报酬,也依旧可以住在这里。”
    “但我要你开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许有任何欺瞒,否则……”
    “否则我们再也不见。”
    露可闻言怔愣,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封逸言手背青色经络明显崩起,唇线也跟着绷紧了,盯着她的眼睛:“来,现在告诉我,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露可认真回答:“是哥哥。”
    封逸言瞬间心态崩了。
    见鬼的,什么狗屁哥哥!
    他:“亲哥哥?”
    “嗯!”
    露可郑重点头,答得毫不犹豫。
    封逸言眼中瞬间流露出极大的荒谬,他抓了抓头发:“我们有血缘关系吗?什么亲哥哥,我们祖上十八代都扯不上关系!”
    露可委屈了。
    好吧,就算她是狗身的时候,她跟他也没血缘关系,可她是他们家领养的嘛,她有狗证的,怎么不算亲兄妹呢?
    封逸言黑着脸盯着她逼问:“再好好想想,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许再说哥哥!”
    露可认真回答:“是主人。”
    封逸言的脸更黑了。
    又是这个词。
    他记得当初刚见面不久的时候在车里问过她,为什么叫他主人,她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是因为他的歌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她力量,他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就像上帝一样,将他当成她的主,但因为叫主会冒犯上帝,所以加了个‘人’字。
    当时他听得肉麻得要死,整个人被雷得不轻。
    结果这个玩笑般的‘主人’在露可那里,似乎是认真的。
    所以,他只是她的一个信仰支柱而已?
    是一个在最困难时期将她支撑过来的东西,就像是建筑的承重柱、又或者某个精神图腾一样,其中不掺杂其他任何的异样情愫。
    换作其他人他都会觉得对方是在放狗屁,但露可……露可这狗东西的脑回路真的跟常人不一样!
    可是这太荒谬了。
    封逸言一时之间心烦意乱。
    他再也问不下去。
    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再问下去,之后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更难堪,他现在已经觉得自己很可笑了。
    自作多情的可笑。
    “怎么了吗?”
    露可见封逸言脸色都变了,小心翼翼地问。
    封逸言撸了把脸,别着脸说:“没什么,今天早点睡吧,过几天带你出去玩。”
    ……
    等露可回房间后,封逸言抓上机车钥匙就离开了风栖园。
    夜晚十点钟。
    外滩的一家音乐酒吧里,灯光昏暗,不知名女歌手坐在边角舞台握着落地话筒低哑唱歌,歌声优雅舒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气。
    封逸言神色冷淡地坐在木质吧台边,手握着杯加冰威士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修长的手指握着玻璃杯身,时不时喝一口。
    很多人朝这里投来目光,有很多人蠢蠢欲动地想来搭讪,但都被这里的侍应生给挡了回去。
    这家酒吧是陆哲远开的,所以也算他们自己的地盘。
    穿着白色衬衫的陆哲远坐在封逸言身边,笑着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愿意来这种地方?”
    封逸言向来嫌酒吧封闭空气不好,很少参加在这里的聚会,今天可真是破天荒。
    而且来的时候是开机车来的,看样子心情确实不太好。
    封逸言眼底情绪仿佛被冻结一般,平淡说:“陪我喝酒就好。”
    陆哲远耸了耸肩,豪气道:“好,陪你喝酒,今晚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说完让酒保送来一排酒。
    酒吧里除了散客外,还有几个圈子里的人聚在卡座那边,今日算是每周的例行聚会,所以他们来这玩。
    那些人也没想到封逸言这尊大佛会来,都挺兴奋的,但是他们见封逸言周身气息冷淡,生人勿进的样子,都怕碰钉子没敢去。
    一群二代在卡座里凑头讨论起来,好奇为什么封太子今天一反常态居然来这儿,而且来了就在吧台那边喝酒,不像是来凑热闹的,倒看是来喝闷酒的样子。
    封太子也会喝闷酒?
    他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他可是封家太子,封家就他一个独子,不像他们家庙小事多,封太子的继承地位可是无可动摇的。
    而且他还是顶流,无数男粉女粉为他疯狂,人生已经到达顶端了好吗?他能有什么烦恼啊。
    请恕他们贫瘠的想象力无法想出来。
    陈大头思考了下说:“是不是跟陆诗灵有关啊?”
    花衬衫来了精神:“怎么说?”
    陈大头:“我看陆诗灵最近好像跟一个abc走得挺近。”
    蓝毛瞪眼:“什么来路?把诗灵公主都要搞到手了?”
    陈大头:“就是个搞私募的,没什么家底,而且据说私生活很乱,在国外玩的很凶,但谁让他会哄女人开心呢,天天跑人家里做菜准备惊喜,陆公主好像被他迷惑了,今天还跟他一起去玩了,我看朋友圈他们晒照了。”
    睿子:“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一帮人脑袋聚在一起。
    他们酒也不喝了,骰子也不玩了,切切察察得像瓜田里的猹。
    睿子:“可是封太子前段时间不是交了女朋友吗?怎么会因为陆诗灵闷闷不乐呢?”
    “对啊!”
    陈大头笑了下:“你们这就不懂了吧?”
    “懂什么,你别卖关子。”
    “你赶快说!”
    陈大头神秘一笑:“这个ll你们有谁见过吗?”
    蓝毛摇头:“没有啊。”
    睿子:“没有。”
    其他人也说没有。
    陈大头:“那你们有见过陆哥、邱哥、杨哥、南哥他们几个有谁提起过这个ll吗?”
    众人再次摇头。
    “没有。”
    “没有。”
    睿子:“我一次都没听提过,有次我倒是问过邱哥,但他说……”
    其他人看他。
    睿子:“他说不该问的别问。”
    陈大头一拍大腿:“这就是了,我猜这个ll 就是假的!”
    “啊??”
    “可不是有视频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第二个视频跟第一个不一样,第二个视频明显是为了洗清陆诗灵补拍的,但是出现在车中的女人做不了假。
    陈大头呵呵一笑,一脸这你们就没想到了吧:“那个女应该是雇来的。”
    这时消息更灵通些的蓝毛也附和开口:“我听到的内部消息也说封太子确实雇了个假女友。”
    陈大头一拍巴掌:“那就是了!我猜这会肯定是不联系了,所以这个ll 也就没人了!”
    有人匪夷所思:“啊?不是这没道理啊,他们绕这么大一圈干什么?”
    “你傻啊,当然是为了陆公主了。 ”
    “啊?”
    陈大头言之凿凿:“你想,官宣前全网骂她骂得那么凶,如果他们两个直接官宣会发生什么?”
    陈大头:“陆诗灵是不是肯定还会继续挨骂?”
    其他人都觉得应该会,点点头。
    陈大头:“你们看现在就不一样了嘛,你看看网上全是夸她心疼她的,觉得她是美强惨,你说这效果多好。”
    “卧槽!”
    “卧槽!”
    “卧槽!”
    齐齐一声卧槽,纷纷醍醐灌顶,他们都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
    他们再一细想,除了陆诗灵外,一向没见过封太子身边有什么走得近些的女人,总不可能从天而降某个神一样的女人,短短几天就把封逸言给拿下了吧?
    再说就算她能拿下封逸言,那其他几个呢,邱哥、南哥他们每一个可都不好对付。
    他们可是绝对站在陆诗灵那边的,如果真有那么个让封逸言另眼相看的,他们能不帮陆公主驱赶情敌?
    而且怎么从不带出来呢?
    因为这个人是假的呗!
    这一刻他们真的悟了,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他们没想过不带出来是因为太过在乎,不想被曝光后陷入舆论漩涡。目前露可的存在被瞒得太深了,只有封逸言身周的核心小圈子知道,并且拒绝任何打探,导致圈内的人也觉得神秘。
    这几个二代醍醐灌顶之后,就商量着把陆诗灵给请来。
    谁不想给封家太子做人情啊?但给封逸言的人情是最难做的,因为他什么都不缺,所以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几人开始疯狂联系陆诗灵,告诉她封逸言正在为她喝闷酒,千哄万求的请她来。
    半个小时后,陆诗灵被几个二代像拥簇公主似的给一起拥簇进酒吧,二代们点了香槟塔,还叫了人来表演。
    封逸言看到被拥簇在卡座上陆诗灵后,眼神很淡地看了陆哲远一眼。
    陆哲远冤枉:“不是我!”
    见封逸言不信,他苦笑:“真不是我叫的她,我知道上次做错了。我不会再给你乱做媒了,毕竟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了不是吗?我怎么会拆散好兄弟的姻缘。”
    提起这个封逸言就心烦意乱。
    陆哲远不知道为什么封逸言心情更差了,也没有问什么,默默陪他一起喝酒,等他愿意开口了再说。
    又喝了半杯酒后。
    封逸言终于开口缓缓:“…你觉得露可对我是哪种感情?”
    陆哲远疑惑:“还用问吗?”
    封逸言:“我现在就问。”
    陆哲远:“我觉得她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了。”
    封逸言:“比方说?”
    陆哲远呃了一下:“比方说,第一次见你不怕手报废就徒手接球。九十米长传成功后很开心第一时间看向你,因为要离开你身边就很伤心,开心笑的时候永远第一时间看向你……”
    随着他的叙说,封逸言的气息渐渐柔和下来。
    但很快更深的烦闷又从眸底涌上来。
    之前他也很确定露可对他的感情,但……算了,连他都意会错了,更别说别人了。
    陆哲远:“怎么了,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封逸言没有说话。
    陆哲远心中叫糟,看这样子还真出问题了,试探说:“要不我叫个情场高手过来给你参考参考?”
    见封逸言没反对,他就招手让侍应生过来,让他去卡座那边叫人,还特地叮嘱了,除了他外其他人任何人都不要叫过来。
    很快陈大头就受宠若惊地跑过来了。
    封逸言看了他一眼,对陆哲远说:“你应该想去招待诗灵了吧,我就不拖着你了。”
    陆哲远:……想把他支开就直说。
    “行,那我过去。”
    等人走后,封逸言淡淡地打量着陈大头。
    陈大头紧张地接受注视,根本不敢坐下。他被他爷爷打量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过。
    封逸言也没让人坐下的意思,握着剔透的威士忌水晶杯缓缓开口:“……我有个亲戚。”
    陈大头郑重地点点头,面色凝肃。
    这种以我有个亲戚,有个朋友开头,基本上说的就是自己,老话术了,懂得都懂,但在封太子嘴里说出来格外好笑。
    不过陈大头面色凝重得仿佛面试,就仿佛完全听不出一样,对那个亲戚的存在深信不疑。
    封逸言垂着眼睫慢吞吞说:“那个亲戚以前觉得一个女孩很喜欢他,但最近他忽然不敢确认了,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确认一下?”
    陈大头没有丝毫停顿地回答:“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方法,但有一招特别管用。”
    封逸言:“你说。”
    陈大头:“想看她喜不喜欢您……亲戚,只需要让您家亲戚跟别的女人走近些,然后看她吃不吃醋就行了,有的女人她就是很能装……”
    封逸言瞬间皱眉。
    陈大头立即自打了下嘴巴并迅速改词,“就是喜欢人而不自知,哈哈,哈哈……”他干笑。
    见封太子眉头终于散开,他狠狠松了口气,心里骂骂咧咧,有必要这么宝贝吗。
    封逸言垂眸眼睛盯着虚无的某一点,大拇指摩挲酒杯。
    陈大头想起他们刚刚讨论的东西,再想到封逸言刚刚提的问题,确认了封逸言在因为陆诗灵不开心,被陆诗灵和别的男人刺激到了。
    他委婉安慰:“也有的女人就是喜欢通过这种让在意目标吃醋的方式,确认对方在不在意自己,您不要太在意了。”
    封逸言没怎么听他最后一句,心中一直琢磨着‘喜欢而不自知’这句话。
    或许露可那个狗脑子确实没转过弯来。
    那样深的喜爱不容置疑。
    一男一女,非亲非故,怎么就会是亲情呢?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陈大头见封太子貌似把自己的建议听进去了,试探问:“需不需要我……安排一下?我可以帮忙找个女孩。”
    封逸言:“不用。”
    他虽然认同那个‘喜欢而不自知’的理论,但对这个方法嗤之以鼻,觉得这是个不上台面的馊主意。
    他是绝对不耻于做这种事的。
    陆诗灵自进酒吧后就一直待在卡座那没过来,被一帮二代簇拥着说说笑笑,后来在蓝毛等人的再三起哄下,她还是微笑着过来了。
    封逸言和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从一开始他回信息回得慢,到后来不接她的电话。
    陆诗灵察觉他的意思,也不再主动跟他联系。
    不过大家还是朋友,陆诗灵过来时封逸言也没有冷脸,跟她说了两句话寒暄了一下后就离开了酒吧。
    有个刚混进圈的新二代见封逸言起身有要走的意思,抓紧时机拿出手机自拍,一小半自拍镜头对准自己的脸,一大半留给远处的封逸言。
    拍完后立刻发朋友圈炫耀,配文‘跟朋友们来喝酒’。
    这一发朋友圈,列表里的人全都炸了,特别是那人没发迹前交的圈外普通人朋友,一个个全部嗷嗷嚎着羡慕他,留言都是卧槽这是封逸言和陆诗灵,卧槽兄弟你牛逼大发了,卧槽兄弟带带我。
    圈内的人也都纷纷点赞,评论刷个不停。
    那新二代正好拍到的就是封逸言和陆诗灵站一起说话的那幕。
    十分钟后,赛车刚结束无聊刷手机的邱嘉泊看到了这条朋友圈,眸光顿了顿后,他立刻把这条视频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里——仅杨雨果一人可见。
    然后在家没精打采逗狗子的杨雨果也看到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仰卧坐起,精神百倍迅速下载了那个视频。
    下完视频后他又精心剪辑了一下,裁剪掉多余的背景,把封逸言和陆诗灵说话的样子给单独放大剪辑出来,并且放大了酒吧背景音乐的音量,最后发朋友圈——仅露可一人可见。
    …
    风栖园里。
    露可终于发现封逸言走了。
    她有些郁闷地跟系统聊天,问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知道现在两人就差一层窗户纸。吻都吻了,如果它稍微点一下,就算是狗脑子也没法再欺骗自己。
    但系统犹豫再三后,实在拿不准露可知道后的反应。
    有很多种可能。
    其中一个可能是,露可会因为本身就对封逸言深厚的感情,逼着自己开窍。
    要是爱上男主就完蛋了啊!!
    它已经亲眼经历过九十九任宿主被虐得痛哭流涕的场面,它绝对绝对不想露可成为第一百个,那真的是剜它的代码,走完任务估计它也要自闭了。
    于是在赚天价积分,和让露可无忧无虑之间,系统选择了后者。
    它就哄骗她:【别多想了,就是把你当家人,那个手表是测心率的,测试你对家人的喜欢程度,结果你的心跳得不够快嘛。】
    露可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怪不得封逸言看到手表会那么生气,反复问她喜不喜欢他,原来是她心跳太平稳了。
    她恍然大悟立即拿起手机给封逸言发微信。
    于是回程坐在车后座,闭目养息的封逸言手机响了。
    之前他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现在手机响了也没有要去看的意思。
    陆哲远倒是看了一眼他放在座位上的手机,发现弹出来条微信,发信人的名字叫露小狗,信息内容是——【封逸言,你是不是因为我心跳不够快所以生气啊?】
    陆哲远仿佛不小心看到了什么情侣间的蜜话,眼神瞬间飘了一下,不自在地轻咳了声,对封逸言说:“你要不要看看手机,好像是露可发来的。”
    封逸言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面无表情地点开。
    他的微信列表里联系人众多,大部分都开了免打扰,以免自己手机响个不停,有空才回消息,有时候发的慢消息就会被顶下去。
    唯一的置顶人就是‘露小狗’。
    他看了眼。
    【封逸言,你是不是因为我心跳不够快所以生气啊? 】
    封逸言瞬间闭了闭眼睛,一晚上的冰山壳子裂了道缝,耳根隐约红了。
    这家伙……向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说什么话都直白得要死,不懂丝毫遮掩,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却让听到的人不知所措。
    陆哲远扭头望着窗外,一幅完全被窗外景色吸引住了的样子,仿佛完全没看到那条通知的内容。
    酒吧侍应生在前头开车,也保持安静。
    封逸言没有回她,并且把手机倒扣。
    ……
    那边露可在等待封逸言微信的过程中去刷了朋友圈,结果就看到了杨雨果发的那个视频。
    昏暗的蓝色灯光下,高大俊美的男人在跟陆诗灵说话,背景音乐沙哑,气氛暧昧,明显是在酒吧。
    怪不得大晚上突然走了,原来是去跟陆诗灵玩了啊。
    露可不高兴地翘起了嘴巴。
    她不喜欢陆诗灵,她陷害人。
    而且当初陆诗灵就想把她赶走,如果陆诗灵跟主人在一起的话,肯定也是要把她赶走的。
    正不高兴间,大门传来动静,封逸言回来了。
    进门时封逸言还在想着陈大头那个狗头军师的话,想着‘喜欢而不自知’的这句话,琢磨着能用什么来逼那个蠢东西开窍。
    结果进门就看到露可从沙发上猛地窜起来。
    她一头长发睡得微微毛躁,似乎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见他回来就板着小脸扑过来,满脸不高兴地贴上来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嗅完了就瞪他,质问的语气:“你是不是去酒吧了!”
    封逸言心头一动,抿唇不说话。
    露可继续质问:“你刚刚出去,是不是跟陆诗灵一起在酒吧玩?”
    她语气凶巴巴的,但被质问的封逸言反而神色轻松起来,眉宇间的冰都化开了,漫声应:“嗯。”
    他说:“怎么知道的?”
    露可立刻拿出杨雨果发的那条朋友圈。
    封逸言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很好,这个发小也是好样的。
    露可问:“你以后会跟她在一起吗?”
    封逸言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露可拉着个脸老大不高兴:“我不喜欢她,你不要跟她在一起好不好?”
    封逸言:“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是我的老朋友,你是我的谁管我这么多。我雇来的假女友?”他顿了顿,“假女友可不够分量。”
    他隐晦提醒她。
    真女友管这个才名正言顺。
    但狗脑子没听出来,狗脑子只听出来她没资格管,然后得出结论——他有可能跟陆诗灵在一起。
    露小狗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大声哔哔:“她是个坏蛋!你不应该跟坏蛋在一起!”
    封逸言反问:“我不能喜欢坏蛋吗?”
    他饶有兴致地说,“我觉得你也挺坏的,是谁咬过我一口?其他人谁像你会咬人,你不坏吗?”
    露可心虚。
    然后声音更大了:“反正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封逸言往楼上走去,她追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戳他的背,一路嘴里不高兴地嘟嘟囔囔。
    “不要!”
    “我不开心了!”
    男主体会着露可的‘吃醋’,阴霾的心情如同云散雾开般,逐渐转晴了,脚步都变得慵懒闲适了起来。
    什么馊主意,明明是天才般的创意,那个陈大头确实称得上一句情场高手,这就是最快准狠的方法。
    封逸言就这么一路被露可戳着背念叨着上了二楼。
    如果他的背是块橡皮泥的话,这会估计已经被戳出上百个凹坑了。
    到二楼后,露可终于不哔哔抗议了,可能是懒得说了。
    这时封逸言回头,忽然云淡风轻地说:“我刚刚在想事情,对不起,你刚刚那一路都说了什么?”
    露可不可思议瞪眼,她说的这么大声,还说了那么多遍,白说了!
    她超级大声地说:“我!不!想!你跟陆诗灵在一起——!!!”
    封逸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推门回自己的卧室。
    露可没想到他听完一句话都没说就回房间了,不由傻眼愣在原地,回神后差点愤怒地扑过去咬门把手。
    啊啊啊!!
    封逸言听着外面的动静,眼底染上愉悦笑意。
    真是,快点转过弯来啊傻小狗。
    此时的封逸言已经坚信露可是因为没转过弯,喜欢而不自知,心情恢复了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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