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很少有人叫封逸言哥, 封逸言出道时就20岁,今年也才23, 这个年纪在内娱是相当相当年轻的,以至于很多粉丝都是叫他宝宝的。
    就像江春就偶尔会叫封逸言逸宝。
    封逸言看着那些‘哥哥哥哥哥哥哥’的弹幕,鬼使神差地想到了露可。
    那次开车载露可的时候他让她别喊主人,结果她冷不丁叫了他一声哥哥。
    于是海钓了一个礼拜淡忘掉的人,又被这些见鬼般的哥哥弹幕给创得重新想了起来。
    封逸言没心情跟观众互动了,把手机还给了李飞。
    李飞之前直播了蛮久的,时长也差不多了,跟观众又说了两句话后,在大家的极力挽留和哀嚎下匆匆结束了直播,专心招待起封逸言以及其他前来捧场的朋友。
    工作室准备了一些跟宾客互动的节目, 封逸言没有参加, 坐在沙发上全程心不在焉的看着, 偶尔低头玩手机。
    其他人想来找封逸言攀谈, 又不敢过来打扰,只好目光频频往这边望来。
    李飞的注意力也大半在封逸言这位重量级来宾上, 见封逸言一直没来参加,甩下其他人过来问他, “怎么了,是不是太无聊了?”
    封逸言:“不是。”
    李飞殷勤邀约:“那一起过去玩?”
    封逸言有点没耐心再待下去了, 干脆起了身, 惫懒地说:“不了, 还有事,先走了。”
    保镖们和随行助理们快步跟上,在身边拥簇着他。
    李飞有点愕然,他发现封逸言好像是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怕是自己哪里没招待好,立刻追了过去:“怎么了?老板,怎么这就走了,再多待一会嘛,再过十分钟还有个很好玩的节目。”
    封逸言身高腿长,寻常的走路速度也快,李飞只能小跑着跟过去挽留,他语声柔软急切,连连挽留,宛如在卑微挽留渣男的痴情女人,而渣男只是给了个他抬了抬手的背影,连话都懒得回。
    “那我送你到门口!”
    被拉开距离的李飞对着郎心如铁的渣男喊了声,叹口气,还是再次跟了上去。
    封逸言一走,工作室内的宾客们兴致立即下降了一大半。
    他们很多人都是因为封逸言来了才来的,谁知道还没找机会攀谈上,人就先走了。
    但能量是守恒的,工作室内的人们遗憾失落,门口看到封逸言身影的粉丝却激动起来,化成尖叫的海洋。
    这次直播虽然没有把工作室地址透露出去,但早就有人通过一闪而过的外景找出了具体地址。
    封逸言平时很少出席活动,连签售会都不开,大家除了演唱会之外很少有见到封逸言真人的机会,所以找到这个机会后粉丝一窝蜂地涌来,全堵在了这里。
    封逸言一行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海浪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他脚步微微顿了顿。
    那个女人会不会找过来,混在这些粉丝里面?
    应该会的吧,毕竟之前那么隐秘的体育馆都被她给混进来了……
    保镖们和助理严阵以待,一路护在封逸言身边开路,离门口越近,尖叫声越狂热,是那种不要嗓子的尖叫法,好像下一刻嗓子嘶哑报废也没关系,充满了无尽激动和狂热。
    门口的闪光灯此起彼伏,那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自媒体、站姐等人。
    助理递上墨镜,封逸言戴上。
    到门口时,封逸言停下脚步,在灰泱泱的人群中环视了一圈。
    那家伙一个礼拜没出现了,他怀疑她是在憋什么大招。
    或许她下一刻她就会突然从人群里杀出来,甚至像武林高手一样踩着其他粉丝来个从天而降,毕竟她身手好得离奇。
    “车来了,您不走吗?”助理凑过来询问,因为尖叫声太吵,他也不得不放大音量。
    封逸言:“等会,脚有点抽筋,缓缓。”
    “?”脚抽筋了?
    男助理连忙蹲下要帮他按腿,另外一个助理急忙将他拉住。这里记者这么多,影响不太好,现在他帮忙按腿,再晚点封逸言奴役助理的新闻就要爆出来了。
    粉丝们看到封逸言激动得要晕了,大家踮着脚举着手机努力拍,人潮海浪般往里涌,几个彪形大汉保镖和工作人员一起化作人形栏杆苦苦拦着,宛如抵挡洪水的沙袋。
    封逸言墨镜镜片后的眼睛在人群里扫视了好几圈,实在无法在人山人海中扫到露可的身影。
    他在车前足足停滞了二十秒,最后却一无所获,不由怀疑自己有病,被扑过一次就有被迫害妄想症了。
    在众人的保护下,他穿过人浪钻进了车里。
    ……
    荔湾一号公寓里,看完直播后江春激动未褪,拉着露可使劲聊封逸言,露可也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认真点点头。
    江春作为粉丝,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封逸言故事,她听得很兴奋。
    然而江春聊着聊着就出了神,对露可的脸犯起了花痴,也不说了,就盯着露可使劲看,越看越犯迷糊,脸也越凑越近。
    “你怎么长的啊,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她目眩神迷地望着露可的脸,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这也就是露可了,换做任何其他一个人,这距离都会不适地后仰拉开。
    “你睫毛好长啊,都能放支铅笔了吧,平常化妆是不是都不贴假睫毛……”江春扒拉了一下她的眼睫毛,呼吸都打在她脸上。
    她觉得不怪她犯迷糊,实在是露可太太太漂亮了。
    而且明明是那么高冷有距离感的外貌,实际接触后却发现非常容易接近,这样的反差简直让人把持不住。
    江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姐!”
    江春这才惊醒般拉开了距离,但看到露可乖乖坐在沙发上,天使般的小脸被顶灯照得毫无瑕疵的美丽模样,又忍不住嗷呜一声扑上去狠狠抱了抱蹭了蹭,而露可也任由她抱蹭,没有反抗。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江春放开她一点希冀地问。
    露可:“算!”
    这一声斩钉截铁。
    江春顿时感动得不行,又抱住使劲蹭她温热的颈窝,呜呜呜,怎么能这么好骗……不对,怎么能这么好。
    但是等入学后露可身边怕是会围满了人,到时候她肯定就不是她最好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江春危机感爆棚,决定一定要趁这段时间好好巩固跟露可的友谊,于是拉着露可不让她走,邀请她去自己房间一起看电影。
    她把空调调低到19度,然后特别心机地让露可挑了部惊悚类电影。
    江夏厚着脸皮再次凑了过来。
    他殷勤地抱来大堆零食,问她们可不可以一起看,外向狗狗露可自然不会拒绝,人越多越热闹,反而是亲姐姐江春答应得不情不愿的,暗中甩了他数个白眼,嫌他破坏她跟露可培养感情。
    江夏没管不情愿的亲姐,厚着脸皮钉子户似的硬赖下。
    他不好意思跟她们一起挤床上,就可怜兮兮地坐在床脚,身上也不披毯子,很扛冻的穿着中裤短袖坐那。
    房间灯被全部关掉,漆黑漆黑的,两个女生身上卷着被子,挨在一起。
    投影仪里开始播放惊悚片。
    小狗第一次看电影,看的就是这么刺激的高评分惊悚类电影,完全被抓住了眼睛,她第一次忘记吃东西,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
    江春趁机依偎在她身边,抱着她胳膊。
    两姐弟实际上都是惊悚片爱好者,这部《遗传厄运》已经看过两遍了,完全是陪露可看,就是想她多留一会。
    反正住楼上楼下,也不用担心露可太晚回去路上不安全,就进出个电梯的事,再方便没有了。
    .
    另一头回家后的封逸言接到了封老太太的电话,老太太平常日子无聊,乐滋滋地讲起了露可的事。
    “小露真的很厉害,你康阿姨家小孙子养的松鼠丢了,她一下子就帮忙找到了。”
    “你不知道,那松鼠躲在树尖儿上,两只野猫在旁边盯着,再晚一点肯定就要被叼走了,你说她怎么这么厉害?”
    封逸言在玄关处换鞋,漫不经心地问,“她怎么找到的?”
    老太太说到这里语气更惊奇了:“她要了个松鼠的玩具,一路闻着找到的!”
    这次大家是跟着她一起找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还真嗅着味道找到了。
    封逸言闻言笑了一下:“看来真是狗变的。”
    老太太骂他:“怎么说话的,你没看那个最强大脑,有些人不是能看那么多杯水分辨出哪杯是哪杯,为什么人家嗅觉灵一些就不行了?你骂人家干什么!”
    封逸言其实并不觉得说狗变的是骂人的意思。
    但他没解释。
    封老太太数落了他一会,话锋一转:“听说小露现在住的是你香荔湾的那套公寓?”
    “嗯,那套空着,暂时给她住住。”
    “比我想的好些,我本来以为你会让她住酒店。”封丽华话锋一转,又嗔怪道:“不过还是跟我一起住好些,小露当初以为是跟你一起住才会被骗去的。”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怪他,露可终究是个女孩子,跟封逸言一起住还是不妥的,而且他还是个明星,就更不方便了。
    封逸言踩着拖鞋一个人走进空旷干净的别墅,走到冰柜前取了瓶冰水:
    “你怎么知道她愿意跟您住呢奶奶?现在大多数小孩都喜欢自己住,家里有第二个人在都不行,更别说你们那有三位老太太。”
    封丽华轻哼了声:“我就知道她愿意,不会嫌弃我们这些老太太,那姑娘喜欢热闹我看得出来。”
    封逸言拧开瓶盖喝了口,喉结随着吞咽微动,含混敷衍:“是吗?”
    封老太太:“不跟你说车轱辘话了,对了,你认识的人多,你也帮小露接点生意,谁家宠物丢了就让小露找,她保准能给你找到。”
    “我跟你说,小露她是真的不容易,我打电话的时候她还在帮人送东西呢!”
    她唏嘘不已:“小露她爸妈都走了,就只能靠自己,既要攒学费,还要攒生活费,一万块确实不够。哎,当初要是再多让她拿点钱就好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后悔。
    封逸言握着水瓶一时没说话。
    封丽华说:“小露她好像没有你的电话,我把你电话给她了,她有没有找过你?她有事找你帮忙的话你尽量帮一下啊。”
    封逸言一怔:“什么时候给的?”
    “好几天了,就她帮你康姨家找松鼠的时候。”
    “…我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后封逸言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
    从奶奶那里要到了电话却没打过来骚扰他,这点有点令人意外,包括今天没有出现也让他有点意外。
    他拨打了方助理电话,接通后没有开场白直接发问:“这些天,那个露可有没有找你?”
    方助理听封逸言问起露可愣了一下。
    上个礼拜老板还说露可有什么事她看着解决,不用打扰他。结果这才几天,居然又亲自打电话来问了……在她以为老板不在乎那个小姑娘之后。
    不是,之前怎么不知道她老板是这么善变的人?
    心里吐槽着,方助理的声音却平稳而恭敬,完全听不出内心的抽搐:“有,她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让我转告你,说很想你。”
    “今天也打过?”
    “是的,早上十点和下午四点多打的。”
    封逸言嗯了声:“我知道了。”
    他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皮想,那个家伙倒是还知道点分寸,知道打他电话他会烦,所以没来骚扰他。
    事实上露可是想打封逸言电话的,在拿到封逸言电话后她就想把他电话给打爆!但被红魂粉魂还有系统拼死拦住了。
    她们怕露可的骚扰让封逸言反感,万一太过反感,连剧情点都不能进,那到时候才是真的完蛋。
    攻略不了男主就算了,好歹刷个剧情点拿积分啊!
    封逸言再次开口:“你跟她说……”
    迟疑了一秒,他改口,揉了揉额头说,“算了,我自己给她打电话,你把她电话发过来。”
    方助理更想吐槽了。
    不是以前微信上发过一次电话吗?往上翻一翻聊天记录就有了,为什么又要再发一次,他们的聊天记录很短,恐怕都不需要翻页。
    但打工人只要完成老板的指令就好,问老板问题老板只会嫌你不好用。
    深谙职场规则的方助理什么都没有问,结束电话后直接又发了一次电话号码过去。
    封逸言看了眼手机号码。
    他决定看在他姑奶奶,以及那家伙跟露可有些相像的份上,给她介绍一份比找猫狗要轻松赚钱的工作。
    他希望那家伙接到他电话时不要太激动,千万别像今天的粉丝一样尖叫,如果那样,他会立刻挂断电话。
    指尖按住那行号码,他复制后拨了过去。
    江家。
    黑暗的卧室中,露可放在床上的手机亮了。
    然而此刻电影剧情放到了关键处,声音放得很响,露可也看得全神贯注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幕,根本没有注意到有电话。
    反倒是江春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人名字,迟疑地念出来:“…封逸言来电?”
    修狗存联系人名字很朴实。
    封逸言的电话号码就存封逸言这个连名带姓的名字,她本倒是想存主人的,后来想到他不喜欢被她叫主人,就老老实实存了姓名。
    江春迟疑:“是你男朋友的电话吗?”
    有些女友粉喜欢把自己男朋友的名字标注成偶像的名字,江春以为露可也这样。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刚才还在跟她一起激动追星的人,手机里有正主的电话,来电的封逸言就是封逸言本尊。
    床脚处的江夏肩膀僵硬,眼镜反射出屏幕的蓝光,看似依旧在看电影,其实竖起了耳朵专心听后面两个女生说话。
    “不是男朋友。”
    露可说。
    江春松了口气,江夏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一塌。
    红魂见露可眼睛还盯着屏幕,整团魂都快服了,不可思议地催促她:【快接电话啊!】
    这电影虽然她也挺喜欢的,但这是封逸言打来的电话啊!
    那个混蛋又高傲又难搞,很难主动打电话过来的,一定是有什么事,如果接的不及时,那家伙指定不会再打来了。
    露可艰难地把眼睛从电影里拔出,就在她要按下通话键的的时候,电话暗了下去。
    对方挂断了。
    来电的手机铃声响得很短暂。
    如果按照嘟嘟嘟算的话,大概总共只响了三四声这样。
    露可松了口气,继续看电影,【他挂掉了。】
    红魂不可置信:【等等,你不打回去?】
    你天天想主人,就是这么想的,人家电话打过来都不接,只顾着看电影?
    粉魂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老神在在的:【有些小狗是这样子的啦~】
    她刚才看了直播,口音有点被李飞的台腔传染。
    红魂无语:【哪些小狗?你告诉我哪些小狗这样?】
    粉魂小光团在露可的精神海里原地蹦了蹦,意思是,喏,她们身体待着的这只。
    红魂:【……】
    露可也知道不对,挣扎了半秒钟要不要打回去,可电影里的妹妹她突然死了!
    妹妹坚果过敏,无法呼吸,哥哥紧张地开车载她去医院,一路上争分夺秒,在公路上风驰电掣,妹妹呼吸不过来,就把车窗打开头探向车外,猛然间车灯照见一头死鹿,哥哥猛打方向盘避开。
    吱地一声,车子打滑,妹妹的脑袋跟路边一根电线杆疾速相撞,一声巨响,鲜血四溅。
    露可打了一个激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坐在车后座的妹妹脑袋……似乎被撞掉了!
    她决定等这个剧情过了就回拨过去。
    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是手机不在身边,没看到他来电,等会看到了就会打过去的!
    结果这剧情环环相扣,开车的的哥哥做错了事根本不敢回头,但能通过他发白的脸色,惊惧痉挛的肌肉能看出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路沉默地开回家,下车后径直逃回卧室,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抖抖索索捂了一个通宵,让露可替他紧张的都不能呼吸了。
    第二天早晨,妈妈发现了车里没了头的妹妹,发出了彻骨悲恸的尖叫。
    哥哥眼神呆滞面无人色。
    这电影剧情节奏没给人丝毫喘气的机会,一直惊心动魄,充满悬疑恐惧,露可完全没找到打回去的机会。
    蠢小狗并不知道这电影是可以暂停的。
    于是封逸言就这么一直被晾着。
    封逸言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几乎所有人都秒接他电话,就连被红魂他们称为白月光的陆诗灵,也是从学生时代苦苦追在他屁股后面,秒接电话秒回信息。
    一开始,封逸言以为露可或许是在洗澡,没看到他电话。他也没怎么在意,把手机一丢,就去了二楼的棒球室打单人棒球。
    打了半小时,运动发带都被汗水浸湿了,想着那家伙肯定回电话了,结果拿手机一看,上面确实有一个未接来电,但却不是露可的,是经纪人的。
    他挑了挑眉梢,觉得她这澡洗得够久,等看到他的未接来电一定会吓得立即回拨过来,再忐忑跟他解释。
    封逸言简短回了经纪人电话,随后开始拉伸筋骨。
    这十分钟里他眼睛数次往手机上瞟,手机屏幕时不时因为微信短讯亮起,却没有电话响。
    他把手机留在外面,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看了看手机,发现上面还是没有未接来电。
    他冷笑了下,再次找到露可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他没有拨打了三四声就挂断,一直耐心等着,露可没有彩铃,就是嘟嘟嘟的原始等待音,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嘟——让人等得耐心告罄。
    响到最后,对面也并没有人接电话,提示女音机械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可能手机不在身旁……’
    他按掉电话,被气笑了。
    事实上在封逸言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露可的电影放到了末尾,只剩下两分钟。
    末尾的也很精华,她全神贯注地看着,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忽视电话。
    等看完后,小狗动作迅速地跟江家人道别,立即坐电梯回家,然后在门口就回拨了过去。
    三分钟,应该没关系的!
    小狗选择性忽视了之前的四十来分钟。
    于是三分钟后,封逸言手机里那串长长的、没存联系人的号码亮起。他看了一会后,在按掉与接通之间,选择了按掉。
    但是过了会,对面的来电不屈不挠地再次打来。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通键。
    没有说话。
    听筒那头传来露可的声音,就如他所预想的那样,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忐忑,往常清亮有中气的声音现在听起来糯糯的,一听就透满心虚,仿佛有虚拟的狗狗耳朵垂下。
    “主人对不起~”
    瓦达西瓦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滴,只是电影太好看了。
    家里没人,封逸言只下半身随意围了条浴巾,没吹干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肌肉线条流畅的腹肌往下滑,最后没入人鱼线里面,被浴巾吸干。
    他语气恶劣毫不留情地嘲讽:“主人,奴隶当上瘾了?”
    露可:“啊?”
    一秒后反应过来,她又喊主人了。她一心虚,旧称呼就冒了出来。
    封逸言冷声道:“为什么这么迟才接电话?”
    露可还蛮回味那电影的,这是她第一次看电影,半个脑子还震撼地沉浸在电影剧情中,闻言兴奋地如实回答:“因为刚刚在看电影!”
    “……”
    靠。
    没有预料到的回答让封逸言唇角冷扯了一下,他在沙发坐下,把手机调到扬声器模式放到一边,扯下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头发。
    晾了露可几秒钟,蠢狗回过味来了,兴奋的语调下降,小心翼翼问:“封逸言,你是不高兴了吗?”
    “你觉得呢?”
    封逸言把毛巾一丢,不耐道,“容我提醒一下你,从我打你电话到现在。”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总共过去一个钟头了。”
    实际五十分钟不到。
    “如果我公司里每个人接电话都需要那么久,那公司早就倒闭了。”
    系统默默吐槽。
    露可又不是你员工,而且现在是晚上,又不是工作时间。
    稍微嘴巴利落点的人大概会立刻反驳回去,但笨蛋小狗乖乖道歉,“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会立刻接你电话的。”
    道歉态度这么诚恳,封逸言心火稍微降了一些。
    其实本不该多废话的,又不是跟朋友闲聊,但不知怎么的就是忍不住再刺两句,“大晚上的还在电影院?”
    他顿了顿,唇角一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交男朋友了?”
    露可:“没有啊,不是在电影院,是在邻居家看的。”
    哦,不是交男朋友了。
    等等,邻居家?
    封逸言脸上原本戏谑冷笑的神色一下消失了,变得冷峻,眉心也微皱。
    这蠢兮兮的家伙是在邻居家看的刺激电影?
    大晚上。去别人家里。看刺激电影。
    很好,要素齐全。
    这蠢货虽然脑回路奇怪,但无法否认她的皮囊确实很漂亮,几天不见,就被人盯上哄到家里看那种电影了。
    他垂下眼皮,声音缓慢冷得冻人,“你邻居多大年纪,男的女的,带你看了什么电影,住哪一楼,不要撒谎。”
    露可听着封逸言声音,发现他好像真的生气了,立即正襟危坐乖乖回答,连跟江春江夏怎么认识的也一股脑的说了。
    封逸言听完眉梢中的冷意大大缓解。
    不是怪大叔,也不是那种电影,是惊悚类电影。
    不过他觉得那个叫江夏的大二男生很可疑,指不定是看上这家伙了,还是有被骗的风险。
    “下次电影别去别人家里,家里没投影仪吗?”
    “可是我不会用。”
    “蠢死你算了。”
    封逸言嘲讽她一声,本打算三分钟挂断电话的他往身上套了件短袖后,点开了视频通话。
    露可接通。
    在手机里看到封逸言的脸她很兴奋很开心,咧开嘴巴,笑得阳光灿烂又带点蠢味。
    封逸言移开目光,没看这笨蛋美人能烧灼人眼的灿烂笑脸,态度冷漠地开始教她用投影仪,总共花了十五分钟。
    教完后他都快忘了他打这电话的目的是为什么。
    正在他要开口的时候,露可凑近屏幕望着视频通话里的封逸言,笑容无比的满足,甜甜地对他说,“封逸言,我今天看你直播了,你看到弹幕了吗?我发了好多个哥哥。”
    封逸言眼皮跟心脏都猛地跳了跳。
    什么,那些哥哥还真是她发的……
    他扭开脸,拧着眉心,脸色不耐烦地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露可发现他没有真的不高兴,就涎皮赖脸起来,得寸进尺地凑了更近些问:“我可以偶尔叫你哥哥吗?很偶尔很偶尔的那种。”
    封逸言黑眼珠子在长睫毛下滑过去,回看她:“为什么想叫我哥哥?”
    露可想说因为以前你让我叫你哥哥啊。
    ‘哥哥带你去玩’,‘哥哥带你去打疫苗’,‘哥哥带你去游泳’。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主人了,好像是从他把她带去学校上学之后……
    ‘蠢狗不许老赖在别人怀里’,‘以后叫我主人,主人喊你回来必须回来,你再把肚皮给别人摸试试?’
    露可回忆着。
    系统生怕露可不管不顾地认亲,在脑子里拼命发警告。
    过了会,她眼中的追忆之色变淡,回答说:“因为我想有个哥哥。”
    封逸言眼睫微动,没有说话。
    露可调整坐姿,把手机放到边上支着,对着镜头合起手掌,跟拜佛似的:“可以吗?我就偶尔,很偶尔叫一次!”
    封逸言:“我还没死呢。”
    露可改成双手合握。
    卑微小狗在线祈求,就像狗狗身时蹲坐在地上前爪扒拉人,蓝汪汪的眼睛像滚着汪水,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望着屏幕,谁都不忍心拒绝的……封逸言也…中招了。
    他别开眼,冷硬地说:“嘴长在你身上,当然随你。”
    小狗满足极了,耶地开心大叫了一声,高兴地在床上打滚,一边打滚一边说,“哥哥,我好想你啊!如果你每天打我电话就好了,我可以见你吗?你可以再带我玩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打球吗?”
    封逸言被肉麻得受不了:“适可而止,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妈妈怎么养的,怎么这么肉麻兮兮还顺杆爬,谁受得了她,这真的是孤儿家庭出来的吗。
    露可一秒爬起来:“噢。”
    封逸言问她:“我奶奶给了你我的电话,为什么没打?”
    露可:“你不高兴我找你,所以没敢打扰你啊。”
    想到什么,她纠结难过地问:“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啊?”
    从重新见面以来,他一直对她冷言冷语的,而且一消失就是一个多礼拜。一想到心心念念的主人可能讨厌现在的她,修狗就沮丧得想要趴窝。
    露可的难过是真心实意的,情绪极其传染人。
    封逸言瞳眸怔了怔,慢慢收敛起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神色默然了一会。沉吟了片刻,他最后还是决定说实话。
    她太真诚了,所以他也无法撒谎敷衍。
    “没有讨厌你,只是你的名字让我不舒服。”
    “我的名字?”
    封逸言沉默了两秒,“你的名字,跟我以前养的小狗一模一样,我希望她的名字独一无二。”
    说到这里他没有再说。
    露可豁然愣住了。
    十三年了,原来不止她想念家人,家人也在想她。
    封逸言一直没有忘了她。
    冰蓝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视频里的人,有那么一秒,封逸言以为那双眼睛会哭出来,但没有。
    许久许久,他听到她轻声问,“那、你想那只小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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