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身份互换IF线(五)

    萧应怀身体陡然绷紧了。
    而怀中的少年意识模糊,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凭本能往凉的地方凑去,滚烫的气息尽数打在萧应怀颈间。
    “你躲什么……老实待着!”
    宋俭眯着眼睛, 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在眼前人身上, 可这人竟然敢躲他,太可恶了。
    “啊呜……”宋俭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脸蛋红扑扑的哼哼:“知道朕的厉害了吧。”
    萧应怀突出的喉结滚了滚, 上面的皮肤泛起朦胧的薄红,他没再躲避少年的靠近, 而是将人一把抱了起来。
    转身唤人:“宫德福, 叫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可诊断的过程却一点也不顺利。
    少年许是难受得厉害,一个劲的往暗卫怀中躲, 太医满头大汗, 调整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才顺利把到脉。
    “陛下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内邪火旺盛了些, 老夫这就着人去帮陛下准备药浴。”
    宫德福快快上前把撅着腚的太医扶起来。
    送走太医后宫德福又回了寝殿,惊恐的发现少年姿势变得更诡异了,两条腿紧紧缠在男人腰上, 胳膊也环得密不透风。
    “朕好热……朕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宫德福在旁边急得手足无措:“啊呀, 陛下您贴得这样紧当然更热呀, 萧大人,您不如将陛下先放下吧。”
    萧应怀掀了下眼, 眸光晦暗,而后歪头问了句:“陛下, 属下要将您放下吗?”
    宋俭埋着头, 又“啊呜”一口。
    然后:“QnQ……”
    “热……”
    宫德福:“……”
    他和萧应怀对视一眼, 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三个人的关系终究还是太拥挤了。
    偏殿药浴准备好以后已过了丑时,宋俭热汗淋漓,被放进了雾气袅袅洒满了药草的浴池中。
    他脚尖没过水面,人缓缓滑落。
    然而浴池中的温度更高,宋俭惊了一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当即挣着便要逃走。
    “朕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浴池中的药水哗啦啦四溅,宋俭又去抱人:“你……你竟敢把……把朕扔在汤锅里……”
    萧应怀半跪在浴池边缘,被少年拉得俯身。
    “陛下,这是太医为您准备的药浴,不是汤锅。”不知何时他的嗓音也变得艰涩,气息中渡来浓稠的哑意。
    宋俭身上薄薄的里衣早就被药水浸透,他不听眼前人的话,扑腾着要往上爬。
    终于胜利在望,眼瞧着他要逃出浴池,却不想下一秒他的腰就被扣住了。
    眼前天旋地转,“扑通”一声。
    耳边传来男人愈加低沉的嗓音:“既如此,那只好属下陪着陛下一起泡这药浴了。”
    宋俭呛了一声,气喘吁吁的睁开眼睛,才察觉自己被暗卫紧扣在怀中,大半个身体已经沉入了药水里。
    “你敢阻止朕,朕要砍你……”
    萧应怀靠着浴池,强硬的将少年摁在水中:“陛下若想砍,等明日清醒了再砍。”
    宋俭:“呜~”
    “你们都欺负朕!都看不上朕!以为朕是包子便随意的搓圆捏扁!”
    萧应怀一言不发,安静的觑着少年委屈得皱成一团的脸。
    “呜呜呜呜呜呜……”
    宋俭又开始扑簌簌的掉眼泪:“朕说的话都不作数,朕还算什么皇帝。”
    “陛下说的话当然作数。”
    话虽这么说,可萧应怀却把眼前的人抱得更紧,带着他往水中沉,另一手抬起给少年抹去眼泪。
    宋俭吸着鼻子:“骗人。”
    萧应怀缓缓靠前,抵在少年面前轻语:“属下永远不会欺瞒陛下,这世界上没人比属下更忠诚了。”
    宋俭:“那你还不让朕出去。”
    萧应怀:“陛下身体有恙,须在药浴中泡够两个时辰才可。”
    宋俭有些蔫儿,睫毛氲出几滴莹润的水珠。
    “可是这里好热,朕不喜欢……”
    萧应怀默然片刻:“陛下将里衣褪去,或可舒服些。”
    宋俭低头看看自己湿哒哒黏在身上的衣服,的确难受得很。
    “嗯……”他抬起手,嗓音软绵绵的:“那你帮朕更衣,朕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萧应怀极缓的咽了下。
    “属下遵旨。”
    宋俭很快就被剥了个干净,可身上的燥意却不减反增,因为那些恼人的潮热并非来自体外。
    方才清醒了许久也委屈了许久,到这好似又晕乎起来。
    萧应怀放衣服的间隙,身前的人就咕嘟咕嘟沉了下去。
    “咕嘟嘟~~~”
    萧应怀一把将人捞住带进怀中。
    “咳咳咳……”
    少年像被抽了力气,半丝精神头也无,只乖乖贴在他肩膀上,修长细白的四肢蜷缩在一起。
    “你的护甲……硌得朕好疼。”
    萧应怀抬手将手臂上的护甲卸掉。
    少年安静一小会:“唔……衣服也硌……”
    萧应怀没说什么,伸手将外衣解了。
    怀里的人金尊玉贵,自小养在深宫,一丝苦也未吃过,身上的皮肉细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稍磕碰一下便会印上道道的红痕。
    一如幼年时那样。
    萧应怀手指轻抚,缓慢而又缱绻。
    少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他的视线便也肆无忌惮起来。
    很奇妙,怀中的人与幼时长得极像,仿佛只是从一个小号的瓷娃娃变成了大号的瓷娃娃,连委屈大哭时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可怜的像只小狗。
    萧应怀忍不住回忆起那时。
    小太子年仅六岁,被养得粉雕玉琢,小包子一样可爱漂亮,只是贪玩了些,宫女太监没看住,便吃着糕饼蹦蹦跳跳的闯进了他的视线。
    当年的他年过十三,抽枝拔节长得飞快,小太子不过到他大腿的地方,就那样一头撞了上来,然后“啪叽”一下朝后栽倒,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他,连起身都忘了。
    萧应怀身上带着伤和血,怕贸然上前惊吓着他,便往后退了一步跪下。
    谁知小太子见状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脏了的糕饼拍了拍,眨着眼睛靠近他:“你是我父皇的暗卫吗?”
    “回殿下,是。”
    小太子伸出手,萧应怀下意识躲开,但还是被那把柔软的小手碰到了。
    “你受伤了耶,疼不疼?”
    萧应怀侧着脸:“不疼。”
    “骗人,我被太傅打一下手板都要疼好久好久,你都流血啦。”
    “多谢殿下关心。”
    “哝,我还有新的糕饼,给你吃吧。”
    萧应怀没接,小太子已经一把塞给了他。
    很快就有太监和宫女找来了,小家伙高高兴兴的跑回去,仰着头牵住首领太监的手,笑得乖乖的:“德福公公,我没有乱跑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哎呦,您可把老奴吓坏了。”
    ……
    再后来他从很多地方见过小太子的身影,有一次正撞见他与太监玩捉迷藏,自己悄默声爬到了假山上,最后却怎么都下不来了,撅着屁股趴在上面哭得伤心。
    萧应怀飞身上去,见小家伙眼睛通红,小狗一样瑟缩着。
    他伸手:“太子殿下,属下抱您下去。”
    小太子“呜呜”哭着扑进他怀里:“哇啊啊啊好高啊……”
    他记得小太子无数模样,贪玩的调皮的,听话的讨喜的,哭闹的委屈的。
    寒来暑往,一年又一年。
    直至先帝驾崩。
    少年望着宫中挂起的白帐,茫然无措的站着。
    他听到少年与宫德福呆呆的问:“我父皇……死了吗?”
    宫德福哭得伤心,跪在地上磕头:“太子殿下节哀。”
    后来少年就那样被前朝摆弄着,晕晕乎乎的登了基,成了大燕年轻而又稚嫩的新主。
    他对皇权的认知尚还停留在最浅显的阶段,朝中悍臣虎视眈眈,少年君王难承大业。
    萧应怀在暗中窥伺,隐而不发,先后替少年除去了不少包藏祸心的逆臣。
    他知这条路千难万阻,但还好,他已经慢慢走到了少年的身边。
    “太子殿下……”萧应怀嗓音很轻,慢慢的低头,在怀中人的额头上碰了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了下去。
    萧应怀正想动,突然一把手探勾住了他。
    那道声音绵软低哑,带些恳求:
    “萧硬槐,朕觉得还是不行……要不……”
    “你帮帮朕吧。”
    ……
    宋俭第二天没上朝,因为他醒来时就已经日上三竿了,身上倒舒展了不少,就是头还有点疼。
    他在榻上滚了两圈才坐起来,打着哈欠叫道:“宫德福!”
    寝殿的门一阵开合,但来的人并不是宫德福。
    “陛下,可还难受?”
    男人靠近他,伸手来探他额头的温度。
    宋俭一个激灵,忙往后躲了躲。
    他脸色红得像昨晚一样,乍一看还以为又喝了两壶嵊关的甜酒。
    “陛下?”
    宋俭:“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脸躲回了被子里。
    “你你你你你你先出去!朕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你呢!”
    被子外面许久没声音,宋俭脸上热气蒸腾,羞得出了一层薄薄的毛毛汗。
    “看来陛下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情。”
    宋俭:“……”
    “属下去叫太医和德福公公。”
    宋俭埋着头:“快去快去!”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宋俭身上那层毛毛汗才下去。
    啊,他真是昏了头了,昨夜怎么会对他的暗卫说那样的话。
    这下完了,他得对人负责了。
    宫德福带着太医进来后又给他看了看,没什么大碍后宫德福才说:“陛下,誉王殿下十分担心您,今日早早就进了宫。”
    宋俭想到小老头总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头发花白人也苍老,心里总还是不忍的。
    他摆摆手:“朕马上起身,你把大皇叔请到暖阁吧,别让他在外面等着。”
    宫德福:“诶,是。”
    “是老奴伺候您更衣还是让萧大人进来伺候?”
    宋俭被问得一呆,脸红红的扭开:“今……今日朕自己来就行。”
    宫德福应声离开了。
    宋俭爬起来赶紧穿衣服,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昨晚让萧硬槐……那么帮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唉。
    他是天子,想来他说的话萧硬槐是不敢拒绝的,就这样让人平白失了清白,真是不该。
    宋俭穿戴整齐出了寝殿,到暖阁时誉王已经在等着了,见他来连忙起身:“陛下,您没事吧,老臣真是该死,竟让陛下……”
    宋俭忙扶住他:“朕知大皇叔的好意,何况那酒的确好喝,是朕贪杯了。”
    “快坐吧快坐吧,大皇叔在朕面前何必拘礼呢,朕又不会怪罪你。”
    誉王还是忧心忡忡,不过好歹是坐下了。
    “陛下昨夜……”
    宋俭咳了声,挠挠脸蛋:“昨夜没什么啊,泡了个药浴就好了,朕身体可好了,那么点酒不算什么的。”
    “那就好。”
    “陛下,也别怪老臣多嘴,先帝走得早,子嗣单薄,就留您一人在世上,如今您已登基为帝,也该考虑立个皇后了。”
    宋俭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巴:“唔……大皇叔所言极是,其实朕也考虑过的。”
    “那陛下现在可有心仪之人?”
    宋俭:“……”
    他拐了个弯已读乱回:“若朕的皇后能辅佐朕保护朕,那定是极好的。”
    誉王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皇后?
    宋俭又掰着手指开始数:“最好……最好比朕高些,比朕聪明些,能照顾朕,还对朕忠诚,没坏心思。”
    “当然要是能选的话,最好长得也俊俏一些。”
    誉王的表情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萧应怀走进了暖阁。
    “陛下。”
    宋俭扭头飞快看他一眼,然后脸上漾起两坨红:“(///////)”
    “干嘛呀……”
    萧应怀走至少年身侧,视线低垂,俯身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道:“陛下今日起身还没吃东西,可饿了?”
    誉王:“……”
    他上下打量着少年身侧的暗卫。
    嘶。
    高是高了点。
    不过——
    男皇后也是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
    俭俭还以为是自己占便宜,实际上夕阳红爽飞了[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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