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可持续发展

    “怎么不送进去?在门口做什么?”
    宫德福从旁边走来, 困惑探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客栈老板和小二被这尖锐的爆鸣声吓得一激灵,回过神来生怕这位又当爹又当娘的承受不住,正想把人拉走, 就见这位老人家率先冲上去把门关上了。
    然后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哎呦呦, 见笑见笑。”
    “你们把晚饭和热水给我吧, 我去送, 我去送。”
    客栈老板:“?”
    小二:“?”
    这……是谁去送的问题吗?
    此时房内的宋俭磕得呲牙咧嘴,还不清楚外面几人怎么了, 他揉着自己的膝盖, 问道:“兄长,他们在干什么呀?”
    萧应怀望着外衫半褪, 边揉膝盖边抬头看他的人。
    “……”
    如此糟糕的姿势。
    这笨蛋。
    他伸手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哪日让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说完就把小布包扔给他:“去屏风后擦干净,把衣服换了。”
    宋俭:“噢, 好!”
    很快宫德福就把晚饭和热水都送了进来,他先是去低声劝诫帝王:“陛下,此行路途遥远艰辛,您可得当心着点身体啊。”
    萧应怀凉飕飕扫了他一眼。
    宫德福又到屏风边边上,嘀嘀咕咕小声问:“宋大人, 这些热水够用吗?需要老奴再去要些热水吗?”
    宋俭:“够了够了!”
    宫德福:“够了就行, 您也要当心身体,莫要事事都听着陛下的, 早些休息。”
    宋俭擦着身体回道:“好噢。”
    宫德福放心的点点头,正要走,又听少年突然出声:“德芙公公,我膝盖有点疼,好像起淤青了,您能帮我找点药吗?”
    宫德福:“……”
    天爷嘞, 就进来这么一会。
    他应了下来,临走前最后对帝王说道:“陛下,您当心着点宋大人的膝盖,要……要……”
    “可持续发展。”
    萧应怀:“……”
    他捏了捏眉心:“出去。”
    宫德福赶紧溜了,之后又来送了趟药,说了句:“您有事就敲隔壁的墙,老奴听得见的。”
    然后便懂事的给两人腾出空间。
    宋俭涂完药换好衣服,出来吃了两口晚饭的间隙,就看到天字间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帝王接来一封密信,大致浏览了一遍后放到烛火下燃尽了。
    他盯着人看得太入神,被帝王抓了个正着。
    宋俭激灵一下,赶紧欲盖弥彰的扒了两口饭,嚼完忍不住又抬头,问道:“陛下,刚才是龙啸吗?”
    萧应怀:“嗯。”
    宋俭:“那龙啸晚上住哪?”
    萧应怀微侧了下脸:“窗外有棵树。”
    宋俭看去,还真看到外面那颗树上有道黑影,他弱弱的举手:“陛下…要不我也去树上睡吧。”
    “你若睡着从树上掉下去要朕起身去捞你吗?”
    宋俭:“……”
    “莫要无事找事。”
    宋俭蔫头耷脑的。
    “噢。”
    他又赶紧的吃了两口饭,结果一不小心噎住了,捂着胸口打了好几个嗝。
    萧应怀看过去:“又噎着了?”
    宋俭:“嗝……您之前不是说过……嗝……我喉道细……细吗……”
    萧应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并未再说话,默然移开视线。
    夜里宋俭睡在床榻里侧,两只手抓着被子边边,安静的盯着黑黢黢的空气。
    “啊——哈——”
    他打了个哈欠,片刻后吸吸鼻子,说道:“陛下……我觉得和您睡在一张床上怪怪的。”
    萧应怀并未应答。
    宋俭:“我都没有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过,除了我爸妈……噢,也就是我爹娘。”
    黑暗中传来帝王低沉的嗓音:“你若愿意这么叫,朕也不介意。”
    宋俭沉默了:“……”
    那还不如兄长呢。
    他胡思乱想着,没多久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呼吸平稳绵长,睡梦中翻了个身。
    “唔……”
    万籁俱寂,萧应怀睁开了眼睛。
    熟睡的少年对周遭没有任何防备,微微蜷缩到他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是全然信赖的模样。
    萧应怀低垂眼眸,视线落下,望向少年枕在他肩膀上被挤出的一小团腮帮软肉。
    “……”
    好像真比之前胖了些,脸蛋圆了不少。
    萧应怀伸手捏了下那团白生生软绵绵的肉。
    呵。
    倒是把自己养得很好。
    正捏着,身侧少年突然嘀咕着说了句什么。
    “陛下……我喜欢……”
    “喜欢……”
    萧应怀顿住。
    “喜欢……吃鸡腿……”
    边说梦话边还“miamia”了两下。
    萧应怀:“……”
    默默捏得稍用力了些。
    梦里的宋俭只感觉自己的腮帮子被门夹住了,夹得脸蛋红红高高肿起,变成了白雪公主的小矮人模样。
    呜~
    第二日他们便继续上路了,宋俭靠在马车上揉着自己的脸蛋,慢悠悠打了个哈欠,怎么酸酸胀胀的。
    总感觉不像梦呢。
    行到汾州城以南的官道上时已是三日之后了,他们穿得比之前还低调朴素,打眼一瞧倒真像是来探亲的父子三人。
    宋俭探头望着周遭的风景,晃着腿高兴道:“快到了快到了。”
    宫德福甩了下马鞭,笑道:“这才刚进入汾州城地界,到城门口还得行上小半日呢。”
    宋俭陡然蔫儿了:“啊?”
    “也快也快,再坚持坚持。”
    宋俭伸了个大懒腰。
    无人注意的山坡上,有几个山匪模样的人正躲在巨石林木掩盖处。
    “跟……跟跟大当家的说,我……我们……我们……”其中一个山匪脸上有一道疤,说话结结巴巴,半天都没说完一句。
    旁边的人急得抓耳挠腮:“二当家,我们什么?”
    一道疤:“我——们……我们……收拾收拾……准……准备干活。”
    “行!我这就去禀报大当家。”
    “等……等等!”
    一道疤又出声,那人回头,见一道疤神色严肃,问道:“怎么了二当家?”
    “你……你……你你你……”
    那人见二当家指着自己,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惊恐的环着胸口。
    结果一道疤“你”了半天,说了句:“别忘了晚上给我备个猪肘子。”
    “……”
    -
    天色将将昏暗之时,车马终于快到汾州城门外了。
    萧应怀掀了下车帘,望了眼远处,说道:“我们分开两路进城,你先去置办院子,切记低调些。”
    宫德福听完赶紧回头:“哎呀呀,您只身进汾州老奴怎可放心?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萧应怀:“谁说是只身?”
    他低瞥了眼睡得迷糊的人:“他同我一起。”
    宫德福更不放心了。
    萧应怀:“去吧,龙啸与你一起,置办好后再来寻我们。”
    宋俭终于醒了,他呆呆的眯着眼睛,胳膊抱着男人的腿,视线飘飘忽忽看着马车之外。
    “陛下……可以吃饭了吗?”
    萧应怀拎着他下了马车。
    “嗯……嗯?”
    宋俭看着驾着马车一步三回头的宫德福。
    怎么越来越远了?
    “啊!陛下,德芙公公怎么丢下我们走……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帝王伸手捏住了嘴:“汾州城近在眼前,称呼还没改过来。”
    宋俭:“o3o”
    “改……唔……改……”
    萧应怀盯着他瞧了半晌,看少年红润的嘴巴撅着,满脸写着老实,这才放开。
    “走吧,我们先寻一家客栈落脚。”
    宋俭快步跟上:“好的兄长,小弟都听您的。”
    生怕又被一招制服的宋俭嘴里不停的训练着:“兄长兄长,兄长,兄长……”
    “兄长,我们进了汾州城能先去吃点好吃的吗?”
    “兄长,汾州城本地有什么特色美食啊?”
    “兄长……”
    “兄长……”
    宋俭屁颠颠“兄长”了半天,终于叫顺口了。
    他美滋滋的溜达着,眼看城门就在前方,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十几个人。
    “哼哼哼哼……”
    为首一人是个彪形大汉,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健硕的身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大汉身旁的人脸上有一道疤,他笑得十分反派。
    开口:“此……此此此此……”
    宋俭:“?”
    “大哥,您漏电啊?”
    一道疤怒了,“啊”的锤了自己的胸口一下。
    “此……此路是我栽,此……此此此……”
    还没“此”完,宋俭就连忙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啊!兄长!有人打劫!”
    被打断的一道疤:“……”
    他更怒了:“呔!黄口小儿!”
    “此……此树是我开!”
    “要……要想……想过此路,留……留留留……留下……”
    宋俭听他说话急死了,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伸出一把手帮他使劲。
    “说呀。”
    “加油呀!”
    一道疤还在“留”,憋的脸都红了,为首的彪形大汉一巴掌把他拍开,沉声道:“留下买路财!”
    一道疤:“大……大哥说的对!”
    宋俭抬头看向帝王。
    萧应怀斜睨了眼暗处的天察司暗卫,示意他们不要妄动,然后慢悠悠从怀中掏了个钱袋子丢过去。
    宋俭抱紧男人胳膊:“就给啦!”
    萧应怀:“不然呢?”
    宋俭弱弱的小声嘀咕:“那我们怎么吃饭呀……”
    萧应怀淡声道:“还有。”
    宋俭:“噢。”
    趁着打劫的土匪正在检查钱袋子里的银子,他壮着胆子说:“买路财我们已经给了,不如就放我和我兄长走吧。”
    一道疤:“bi……bibibibi……”
    宋俭以为这哥们又在发摩斯电码。
    直到下一个字出来:“嘴。”
    宋俭:“……”
    他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检查完钱袋子,为首的大当家提着刀指了指他们:“带这么多银子在身上,你们从何处来?要做什么去?”
    萧应怀眉眼敛得平淡,说道:“我们从江南来汾州探亲。”
    大当家:“哦?是吗?”
    旁边的一道疤掩着嘴:“大……大哥,我、我刚才、听、听到……”
    大当家是个急性子,又是一巴掌:“快点说!”
    一道疤:“就……就那小白脸叫、叫兄长,好像是……是兄弟。”
    大当家听完,在他两人脸上看了一会:“你们是兄弟,那为何长得一点都不像?莫不是骗我们?!!”
    其他十几个土匪立马拔了刀。
    “把他们押回去!”
    “押回去!”
    “噢噢噢噢~~”
    “敢骗我们!别让他们跑了!”
    宋俭大脑里想了一大堆借口,在旁边团团转,刚要编一个什么异母异父桃园结义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就听到帝王嗓音低沉的说道:
    “不瞒各位,我们的确不是什么兄弟。”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夫。”
    土匪:“……”
    他们挠了挠脸,面面相觑。
    大当家:“那他叫什么兄长?!”
    萧应怀:“兄长?”
    “称呼罢了,夫夫之间的小情趣。”
    宋俭眨了下眼。
    然后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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