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药浴

    这之后宋俭自然也没去相看什么男子, 而萧达萧永宁被各自禁足,一直到除夕夜宴才被放出来。
    罚站三人组在上阳殿重聚,萧达一副十分防备的模样:“你们两个离本王远点, 闯祸别拉着本王。”
    萧永宁白他一眼:“胆小鬼, 以后不和你玩了。”
    萧达:“本王胆小?你那天都吓出鼻涕泡了, 别以为本王没看到。”
    萧永宁:“……”
    宋俭安抚他俩:“冷静冷静, 我们平白无故怎么会闯祸呢,放心吧, 我有分寸。”
    萧达哼了声, 甩袖子率先入席。
    萧永宁冲他:“略略略~”
    正略着,丹萝扒开重重围堵冲了过来:“公主啊,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奴婢走, 永宁宫也该入席了。”
    萧永宁:“噢噢噢噢,那宋大人我先走啦,有空的话就来找我玩,给你准备好吃的。”
    宋俭:“好好好!”
    之后宋俭又当起了他的皇宫保安,在屋顶上巡逻, 在树杈子上巡逻, 在偏殿巡逻。
    巡逻完一大圈后,他叉着腰松了口气。
    很好, 安全。
    除夕夜宴依然是帝王家宴,群臣会宴在明日。
    戌时一刻,宋俭听到了宫德福尖细的嗓音远远传来,帝王銮驾到了上阳殿。
    殿内陡然肃静,皇室宗亲叩首行礼。
    宋俭混在人群后面,囫囵吞跟着走了遍叩拜大礼, 帝王免礼平身后,宋俭就直朝着帝王跑去。
    趁着皇室宗亲落座的间隙,宋俭附在帝王耳边悄悄说:“陛下,属下已经把上阳殿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有刺客!”
    萧应怀掀眼:“有刺客你又当如何,你救朕还是朕救你?”
    宋俭:“……”
    中秋宴那么久远的事情这人怎么还记得呢。
    他戳戳手指:“属下当然有救驾之心,只不过属下打不过刺客,陛下靠自己好像比靠属下更安全一点。”
    萧应怀嗤笑一声。
    如今在他面前已经是这般理直气壮了。
    “那宋大人就祈祷今夜没有刺客吧,朕可不一定会救你。”
    宋俭:“嘤qaq”
    除夕夜宴很快开始,宋俭站在旁边乖乖不吭声,看下面皇室宗亲轮番献礼。
    大燕藩王常年不在京城,拍龙屁表忠心的机会十分有限,自然不会放过除夕宴这大好时机。
    殿中进献的珍宝如流水一般,闪的人眼都要花了,还有些藩王修炼出了一套熟练且精湛的拍龙屁功底,吟诗作赋高歌舞剑,中心主旨就一个,陛下好!大燕好!
    宋俭呱唧呱唧鼓掌,偷偷说:“陛下,好用心啊!”
    萧应怀凉凉扫他一眼,然后挨个赏过去。
    压轴进献的是大皇叔誉王,好些时日不见,大皇叔又憔悴了些。
    萧应怀直接免了誉王的礼。
    小老头拱拱手谢了恩,然后让人把他的献礼抬了上来,是一座很精美的角雕,萧应怀很给面子,特意让宫德福下去收了礼。
    正要给小老头赐座到御前,就听小老头又抱拳说道:“陛下,老臣还有一物。”
    萧应怀示意了下,誉王叫了声禄云,禄云就端着个金托盘过来了。
    小老头掀开金托盘上的红布,上面赫然出现一个玉壶。
    “陛下,这是嵊关特产的一种甜酒,色泽如琼浆玉液,入口绵密甘甜,在当地十分盛行,老臣特意千里迢迢带回京城献给陛下,臣惶恐,万望陛下赏脸。”
    萧应怀点了头,宫德福下去将玉壶端走,经人一番检验后确认无毒才呈给帝王。
    玉壶做的十分精致,瞧着虽不大,却能装不少酒。
    宫德福小心给帝王斟了一杯,清甜的酒香登时溢出。
    萧应怀轻抿一口,的确是上好的酒液,他赏赐了誉王,然后说道:“给大皇叔赐座。”
    小老头连忙道:“老臣多谢陛下。”
    不多时,殿中奏响了宫乐。
    宋俭背着手站在旁边,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视线不瞥向帝王面前的美酒佳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等回天察司他让严力力也给他做一桌,没事的。
    呜呜。
    没一会。
    “咕~~~~”
    宋俭赶紧捂住了肚子。
    萧应怀正在和回京的几位藩王交谈,听到动静视线未动,稍片刻后,他随手将一盘糕饼放到了旁边。
    宋俭低头。
    嗯?
    给他的!
    宋俭不太确定,也不太敢伸手,只直勾勾的盯着放到自己眼前的盘子。
    嗯,非礼勿动。
    许久后萧应怀回身,耳边又传来一阵:“咕~~~”
    萧应怀:“?”
    “现在吃都不会吃了?要朕喂你不成?”
    宋俭茫然的眨了下眼。
    萧应怀又递来一盘:“管好肚子,吵着朕了。”
    宋俭:“!!!!”
    “谢谢陛下!”
    他听话的拿了块糕饼,然后背过身去一口塞进嘴里。
    “(嚼嚼嚼)”
    好吃好吃好吃!
    帝王身旁的少年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一般,席中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却无一人敢言。
    视线扫过去,对上帝王,再挪走。
    再偷偷扫去,依旧是帝王的视线,再挪走。
    嘶。
    宋俭吃了大半盘终于吃饱了,只是有些噎,他捂着嘴巴小心打了两个闷嗝。
    萧应怀抬眸,淡淡道:“逢吃必噎,你喉道是有多细。”
    宋俭摇头:“没有……”
    萧应怀斟了杯玉壶中的酒给他。
    宋俭赶紧乖乖接来,他放到鼻尖下轻嗅了嗅,很甜的味道。
    “嗝~”
    他一口闷掉,心想,好好喝的酒,怪不得在那什么嵊关盛行。
    嚎喝!
    誉王进献的这壶酒不易醉,萧应怀浅酌几杯后便赏给了身边的人。
    宋俭直接当甜水喝了,除夕宴结束时玉壶早已经空空如也,萧应怀抬了下眉,看向他,发现人依然清醒才放下心。
    帝王率先离席,宋俭小跑着跟上去。
    “陛下,您又要去逛逛吗?外面不安全!属下保护您!”
    宫德福也连忙带着一大帮人跟上了:“陛下!陛下呦,您等等老奴。”
    萧应怀:“……”
    “朕回燕宁宫。”
    宫德福又赶紧挥了挥拂尘:“摆驾燕宁宫——”
    帝王要回去休息,宋俭自然也得跟回去值守,他想,看来今天是没机会找小八玩了。
    燕宁宫中,萧应怀简单沐浴一番,更了衣后便去暖阁看折子了。
    他其实不喜热闹,人多了便头疼,每逢宫宴都离席甚早,除夕宴留至亥时已是例外。
    萧应怀翻看着折子,手指按上鬓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例外,他今日头疼得厉害,身体也比往日里温燥。
    看了片刻后,他唤宫德福送了解酒的汤来。
    宫德福放下茶盏低声询问:“陛下,要不要老奴叫太医过来瞧瞧。”
    萧应怀挥了挥手:“无碍,下去吧。”
    宫德福:“诶。”
    萧应怀喝完解酒的汤后又低下了头,一直将手边的折子看完才起身。
    回到主殿后他看了眼梁子上的人,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脸色有些微醺,正坐在梁子上发呆。
    萧应怀没说什么。
    夜里。
    宋俭觉得自己像是醉了,但又不完全是。
    有点奇怪。
    他撑着烫乎乎的脸蛋转过来转过去,啊,好热啊,好热,热得睡不着觉。
    之前喝了酒也有这么热吗?
    宋俭忍不住拽了拽自己的毛领子,颈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难道是地龙烧得太热了?不应该啊。
    宋俭闷头撑了大半夜,迷迷糊糊也睡过去一阵,再次醒来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水洗了一样。
    热。
    还有些难以启齿。
    宋俭四肢发软,开口:“陛下~~~”
    嗓音也哑得吓人。
    他从梁子上挪了几下,然后软绵绵的跳了下来。
    “嘭。”落地还摔了一跤。
    宋俭慢吞吞爬起来,朝龙榻边挪:“陛下,属下好热啊……”
    萧应怀骤然从梦魇中惊醒,浑身湿汗,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耳边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陛下……”
    萧应怀转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倒在了榻边的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潮红,发丝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白皙的面庞。
    萧应怀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宫德福!”
    宫德福从暖阁中跑进来:“陛下,怎么……”
    帝王嗓音低哑,拧着眉沉声道:“宣太医。”
    子时二刻,整个太医院都炸了锅。
    而燕宁宫殿内,地上齐刷刷跪了一排太医,毛太医为首,正在检查今日誉王进献的那壶甜酒。
    殿内静得掉针可闻,毛太医检查完后擦了擦汗道:“回陛下,这酒并无问题,的确是嵊关地区盛行的一种酒,只不过这酒的功效是……”
    “什么?”
    毛太医:“补虚壮阳。”
    “还有些许的……催……催情作用。”
    “……”
    毛太医:“而且这壶酒酿得又比普通酒浓一些,功效自然是翻了倍的提升。”
    萧应怀现在如果还想不明白他那位大皇叔的想法,这帝王之位也该换人了。
    子时三刻,太医们急匆匆的进出着燕宁宫偏殿中的浴池。
    好容易才弄好了这药浴的汤池,毛太医喘了一大口气:“吁~~”
    “陛下,您放心吧,只要泡上两个时辰就没事了。”
    萧应怀应了声,然后挥退了偏殿内所有的太医。
    毛太医正打算出去,临走前看了眼在浴池边缘倒着的少年。
    忍不住又说了句:“陛下,宋大人喝的酒多,得尽快让宋大人进浴池才是。”
    “朕知道了。”
    ……
    宋俭身上没劲,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的外衣中衣都让剥了,他捂着胸口:“登徒子……”
    下一秒,“哗啦”一声,宋俭被丢进了水里。
    他慌忙睁大眼睛喘气:“谁……谁踹我……”
    袅袅热气中,男人正靠在浴池一旁。
    “朕何时踹了你?”
    宋俭被这道哑得剌耳朵的嗓音惊了一下:“陛下。”
    帝王手臂搭着浴池边缘,眼眸闭了起来:“离朕远些。”
    现在这个状况宋俭十分识时务,赶紧划着水到了另一边,里衣湿哒哒贴在身上,但也没工夫计较了。
    他蹲坐在水里,鼻尖都是汤池里的药味。
    “呼~~”
    宋俭眨着眼睛,接触了水后清醒过来几分。
    他小声嘀咕:“陛下,看来誉王殿下根本没信您说的假话。”
    萧应怀:“什么假话?”
    宋俭揉着滚烫的脸蛋,说:“就是您为了不立后不立妃说自己有龙阳之好啊,誉王殿下很明显是觉得您……”
    “谁跟你说这是假话?”
    宋俭猛地愣住了。
    “?”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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