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刀下留猪

    醉仙楼小二住的村子就在城西京郊一里地之外。
    宋俭和其他六人一狗过去的时候, 还没找到乱叫的大公鸡,先在村口看到了一头老山羊。
    老山羊慢慢悠悠,低头吃草, 然后抬头, 扭着嘴咀嚼。
    羊肉串:“(嚼嚼嚼)咩(嚼嚼嚼)”
    宋俭看到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脚步猛地停住, 生怕惊了老山羊。
    他夹起嗓子叫了声:“咩咩~”
    老山羊一脸呆滞,又嚼了口干草。
    龙啸和长鹰已经很熟练的带着其他人到旁边分散开。
    宋俭一步一步挪过去。
    挪——
    挪——
    就在快要走到老山羊面前的时候, 某个方向突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又是武屠户家。
    武屠户家今天还是没杀猪, 他儿子边哭边跑:“我那天真看见有猪带着小狗兔子大公鸡和羊经过我们家门口了!”
    武屠户狂揍儿子:“还敢嘴硬!还敢嘴硬!”
    武家小儿子:“呜哇哇哇哇——我没说假话!我没说假话!”
    宋俭吓了一哆嗦,差点没栽出去。
    他转头问长鹰:“刚才那小孩是不是说见过?”
    长鹰点头。
    宋俭转回头看着眼前的羊。
    羊一动不动。
    羊只是吃草。
    “(嚼嚼嚼)”
    “咩~”
    羊肉串并不跑, 比抚惠寺在静室入定的无为还看破生死,周围一大片干草都被薅秃了, 说明羊肉串已经在这吃了很久的草了。
    宋俭直起腰来,手指朝天,当机立断:“十七十八看羊!无常会追踪,先去找兔子!龙啸和松风去找大公鸡!长鹰和我去找挨打小孩!”
    “够够够!”
    说完他就转身要飞,黑大帅在后面晃着尾巴, 着急的“汪”了声。
    宋俭这才注意到还有成员没分配任务, 宋俭摸摸黑大帅狗头:“你在易府的时候闻过煤球的窝,你去找煤球!”
    怕黑大帅听不懂, 宋俭两只手在颊边抓了抓:“汪汪!”
    黑大帅撒欢似的跑了两下:“汪!”
    宋俭:“出发!”
    他们在村口兵分好几路,刷刷刷的飞走了。
    此时的武屠户家。
    武家小儿子大哭着:“我没说假话!我之前还看到好多黑衣人!黑衣人把脏脏的人抓走了!呜呜呜——”
    武屠户被儿子气得红温,正想拿鞋底子再抽他两下,四处漏风的破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武家小儿子:“爹!是黑衣人!”
    宋俭低头从腰间翻令牌,翻了好一会才伸出去,呲牙一笑:“大哥, 天察司办案,问您儿子个事。”
    武屠户看了看自己举起的鞋底子。
    “……”
    然后低头又穿上了。
    半刻钟后。
    宋俭蹲在地上,仰头问:“你是说你看到它们朝着北边走了?”
    武家小儿子撸撸鼻涕,用力点头:“嗯!我看见了!”
    “我之前还看见你们抓走了脏脏人!我爹就不信我!”
    宋俭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望向武屠户:“北边到底有谁在啊?”
    武屠户想了会:“北边……也有一家屠户,那家屠户是个女娃娃,就喜欢天刚黑下来的时候杀猪,要真有猪去那边,搞不好现在就要被宰。”
    宋俭心里一咯噔,蹭一下站了起来。
    花花可别被宰了!
    他问清地址后谢过武屠户和他儿子,带着长鹰就朝北边跑。
    此时北边的阮屠户家。
    阮家女儿叉着腰在门口破口大骂:“老娘杀猪碍着你个破皮无赖什么事?再到我门口嚷嚷老娘连你一块宰了!”
    那找事的男人吓得连滚带爬,阮家女儿朝他“呸”了一口,转身回了院子。
    宋俭过来时正好看到院子里的女孩抡着把大刀朝桌子上砍去,宋俭急得顾不得礼貌,嗖一声飞进去大喊道:“刀下留猪——”
    “哒!”
    狠狠一声刀剁声传来。
    宋俭伸着手,惊恐的看着案板上的——呃,胡萝卜?
    阮家女儿抡着刀,又咔咔咔的朝着胡萝卜连砍好几刀。
    砍完以后刀往后一抡,看向他:“干什么的?!想拿脖子过来给老娘磨刀吗?”
    长鹰:“我们想问……”
    “问什么问!滚!”
    宋俭:“……”
    长鹰:“……”
    阮家女儿拎着刀过来作势要砍人:“老娘的刀!已经一天没见过血了!”
    宋俭带着长鹰赶紧先出了阮家院子。
    出去后他们找了个歪脖子树骑了上去。
    宋俭咬着指甲盖:“咋整啊鹰?”
    长鹰蹲在他旁边,也学他咬着指甲盖:“不道啊大人。”
    宋俭:“硬闯是不是有点太强盗了,感觉我们好像反派啊。”
    长鹰点头:“是啊大人。”
    两人跟麻雀一样排排落在树上,没过一会,长鹰右边也落下一个人。
    是无常。
    他沉默的盯着院子里:“大人,兔子好像在里面。”
    又过了一会松风和龙啸也回来了,两人落在宋俭他们头上的另一根树枝上。
    “大人,有人说大公鸡今早叫完就进了这个院子。”
    宋俭:“嘶~~~~”
    树下:“汪汪!”
    黑大帅不知何时也跑回来了,跳来跳去的看着院子。
    松风说:“打听了一下,阮家女儿他爹就是村子里以前很有名的阮屠夫,后来他爹没了,阮家女儿就继承了他爹的事业,到今年为止,阮家女儿已经杀了六年的猪了。”
    宋俭:“所以她的心早已经像杀猪的刀一样冰冷了?”
    松风:“……”
    “不,还打听了一下,阮家女儿喜欢可爱的东西。”
    宋俭挠着手指头:“可是……可爱的小兔小狗什么的,现在都在阮家院子里啊。”
    歪脖子树上安静了下来。
    宋俭想着想着,突然察觉到不大对劲,一扭头,发现四五双眼睛都齐刷刷盯着他。
    “?”
    不er,啥意思?
    宋俭:“……不要背刺兄弟。”
    长鹰:“大人,你是首领,应该身先士卒。”
    松风:“大人,除了你没有人能担此重任。”
    无常:“大人,你为这个案子做出的牺牲,我们会如实禀报给陛下的。”
    龙啸从树上跳下去:“我去找村民借东西。”
    黑大帅:“汪汪!”
    龙啸行动十分迅速,没多久就借回来一堆。
    宋俭看了一眼,差点没掐着人中晕过去。
    龙啸先给他递来一套红红粉粉的衣服:“穿上吧大人!”
    宋俭垮着脸。
    “大人!救兔救狗救猪救鸡要紧啊!”
    “是啊大人!再晚一会花花被宰了怎么办!”
    “想想易大人和易夫人。”
    宋俭一咬牙:“我穿!”
    他把衣服打开,直接套在自己身上又帅又酷的黑金蟒纹服上,腰带一系,虎着脸出来:“行了吧!我现在就去!”
    没走两步又被长鹰拉住了:“还有呢大人。”
    长鹰在他扎好的头发上插了朵大红花。
    无常看了看,两只手在他头上一碰,两个毛绒绒的大耳朵就固定上去了。
    龙啸拿起手里的胭脂,用食指给他涂了两个红脸蛋。
    松风最后上场,给宋俭眉心也点了一个红点。
    长鹰、龙啸、无常、松风:“好了大人。”
    宋俭手里没镜子,也看不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站起身,深呼吸几口气。
    “告诉陛下,俺不是孬种。”
    “会的大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没忍住又回头:“真的可爱吗?”
    身后一排暗卫一脸严肃的点头。
    “很可爱大人。”
    宋俭:“噢。”
    “那我去了。”
    营救小动物行动,够够够!
    宋俭再次来到阮家院子门前,他轻轻敲了敲,然后探头进去:“你好……”
    阮家女儿一抬头:“?”
    宋俭对着手指眨眨眼:“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一只头顶上有一撮黑毛的兔子?还有一条小白狗,一头花猪,一只爱乱叫的大公鸡。”
    阮家女儿沉默许久,脸上也出现了诡异的两坨红。
    “你来找它们啊。”
    宋俭狂点头。
    阮家女儿:“不早说。”
    她利索转身:“再没人来找我就都宰了,太能吃了。”
    没一会她就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兔子,兔子浑身雪白,毛茸茸的,正啃着胡萝卜。
    身后的小白狗也连滚带爬的跟着跑出来:“汪汪汪!”
    大公鸡又开始打鸣:“喔——喔喔喔——”
    个个都被照顾得很好,根本不像阮家女儿嘴里说的马上就要宰了。
    他又问了句:“那……花花呢?”
    阮家女儿示意了一下,宋俭赶紧跟着跑过去。
    两人站在猪圈边,看着花花正在和另一头猪暧昧的拱鼻子。
    “吼吼吼吼——”
    这猪,合着是跑来人家屠户家里谈恋爱来了。
    离开时,阮家女儿又看了好几眼他的装束。
    宋俭察觉,停住:“(。· _ · 。)”
    阮家女儿有些扭捏。
    片刻后,憋出两个字:“可爱。”
    宋俭:“……”
    回到村头时,羊肉串还在吃草。
    低头薅一把,抬头,扭着嘴咀嚼。
    “(嚼嚼嚼)”
    “咩~”
    把五只出逃动物送回易府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易夫人抹着眼泪,抱着她的爱宠哭得好不伤心。
    宋俭和易革仁说了下这只叫子涵的大公鸡在城西扰了一村子的民,易革仁连连点头:“我定会给城西的百姓一个交代。”
    忙活了一整天,他们终于能吃口热饭了。
    结果没想到从易府出来没一会就撞上了从府衙赶来的祁景之。
    祁景之盯着他。
    宋俭:“?”
    草。
    他赶紧把头上脸上的东西清理掉,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日后,萧应怀手里收到了一幅画。
    据宫德福说是祁景之的新画作,风靡全京城。
    他看着上面的人。
    两只毛毛耳朵,两个红脸蛋,眉心中间还点了一点红,喜庆的很。
    这幅画的名字叫——
    《宋大人妙断爱宠出逃案》
    萧应怀想起前几日龙啸和松风的回禀:“……”
    怪不得好些天没见着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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