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42 遭老罪喽

    羽瑶见白野一脸错愕,一边头前带路,一边笑着解释道:
    “羽纱的辈分、聪慧和实力,都足以胜任羽氏家主,虽然她多番推辞,但族中长辈们一致推选她接任家主之位,昨日刚举行过继任仪式。”
    白野这才恍然,脸上露出笑容,“也就是说,族中很多事情,她自己便能做主了?”
    相处两月,羽瑶早已摸透白野的性子,见他笑得灿烂,顿时多了几分警惕:“那得看是什么事。”
    白野道:“她曾答应过我,要传我一门飞行秘术。先前说需要家主才能决定,现在她自己成了家主,总该能说了算吧?”
    羽萱一怔,笑道:“这个……你还是问她吧。”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喧闹的宴席场地,三人很快便看到后门。
    这时,一声声虚弱的呻吟,忽然从不远处的小院中传来。
    白野听着耳熟,看向那处院落道:
    “那声音好像是……好像是杜十郎?”
    羽瑶道:“正是。”
    白野想起杜十郎曾在转奴交易市场对他发动袭击,师娘柳润和灵芝的心脏被洞穿,当时若不是他的血液拥有极强的治疗效果,两人恐怕都已毙命。
    他眸色微沉,“他怎么会在这里?”
    羽瑶轻叹:“是大伯母安排的。”
    “此人在围攻农庄的时候,献了个极其阴毒的计策,害得大伯母因此蒙羞。”
    “她因此卸任家主之位,打算余生都守在那小院里,日日折磨杜十郎,以泄心头之恨。”
    “族中不少人劝她别被仇恨困住,可她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白野来了兴趣,道:“走,去看看,我跟那位杜真人的账还没算呢。”
    说罢,抬脚便朝小院走去。
    羽瑶和羽真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来到小院门前。
    小院的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
    只见院子中央摆放着两个大青瓮。
    杜十郎被封在其中一个青翁中。
    他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深陷,嘴唇干裂,每一声呻吟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更是惨不忍睹,布满大大小小长短不齐的伤痕,不少已经被缝上,但血还未凝固。
    白野推开门,走进小院,调侃道:“呦,杜真人,好久不见,这日子过的很惬意嘛,大白天就泡上了?”
    杜十郎看到白野,本就绝望的眼神中又泛起一丝恶毒的憎恨。
    “是你,都是你这个流民奴!”
    “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状若疯癫,用力挣扎,却无法撼动青翁分毫。
    白野见他这副惨样,顿时失去对他加施惩戒的兴致,倒是对眼前的青翁充满好奇。
    这瓮约有半人高,周身泛着古朴的幽光,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似是某种古老神秘的阵法纹路。
    瓮身材质非金非石,触感温润却又坚硬无比,轻轻敲击。瓮口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瓮中有不知名的黑色液体,隐隐透着一股森冷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羽瑶解释道:“这便是我族的镇神翁。”
    “被封在其中的人,每日都要承受灵魂灼烧之痛,生不如死。”
    “只是催动这瓮,对使用者的真气消耗极大。”
    白野转头看向羽瑶,问道:“你大伯母平时就是这样折磨他的?”
    羽瑶道:“不止如此。”
    “大伯母恨意难消,每日都会加重对他的折磨,从灵魂到肉体,都不放过。”
    “你看他脸上的割痕。”
    “那并非混战时受的伤,而是大伯母一刀一刀割的,然后又给做了缝合和治疗。”
    白野咋舌:“这可真是遭老罪喽。”
    “不过这家伙也是罪有应得。”
    这时,一旁的屋子里走出一人。
    白野转头看去,正是羽氏一族前任家主羽箐。
    可看清她的模样,白野不禁愣了一下。
    这位老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十岁,脸上皱纹如沟壑交错,头发乱糟糟的,除了身上无伤,瞧着竟不比被折磨的杜十郎好多少。
    “是白真君来了?老身这厢有礼了。”羽箐微微欠身,声音沙哑。
    白野回礼,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劝说道:
    “羽老夫人,羽氏一族近来虽经历波折,但困难已经过去,大仇得报,未来只要向前看,定会越来越好。”
    “你身为一家之主,应该带领族人重回巅峰才是,何必把自己困在仇恨里?”
    羽箐微微摇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沧桑,缓缓说道:
    “羽氏一族已交予羽纱,剩下的,都是后辈们的事了。老身此生再难突破一禁,寿数最多只剩二十年,只想在这最后时光里,以这种方式了此残生。”
    两个月来,白野每次除了帮众女消除煞气,练习霸王枪,还学习了不少关于真气和修行方面的知识。
    他记得突破一禁之后,寿元是可以增加百年,于是再次开口道:
    “那若我助你突破一禁,增加一百年寿命呢?”
    羽箐死气沉沉的双眸倏地亮起一丝光,仿佛燃着微弱的希望。
    可转眼,那光亮又暗淡下去。
    她苦笑着说道:“多谢白真君的好意。”
    “不过这机会还是让给族中的年轻后辈们吧。”
    “他们才是家族的未来。”
    “白真君不必把精力浪费在我这把老骨头上。”
    白野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劝。
    这时,羽箐走到青翁前,缓缓俯身,撩起杜十郎披散的头发。
    众人这才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把玄铁制成的小矬子。
    杜十郎眼中顿时充满恐惧,疯狂地尖叫起来:
    “老龟婆,你要对我做什么?”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他拼命挣扎。
    羽箐则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你头发太长,碍事,老身帮你除掉。”
    说罢,她便举起矬子,一下又一下地去挫磨他的头皮。
    “啊——”
    杜十郎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毛骨悚然。
    羽真和羽瑶听着这惨叫,都不禁皱起眉头,面露不忍之色,纷纷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白野同样看得头皮发麻,不过心中并无半分同情。
    “咱们走吧。”白野转身,准备带着羽真和羽瑶离开。
    这时,羽箐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叮嘱道:
    “羽瑶,记得尽快把另一个也带过来。”
    羽瑶应道:“是,大伯母。”
    白野看向院中空着的那口大翁,心中已然猜出她口中的“另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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