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6 需要牺牲什么

    杜氏府邸,某处房间。
    杜十郎精赤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抬起左臂,用手指抹下匕首上的血液,然后对着铜镜,缓缓涂在腋下极泉穴那片触目惊心的黑斑上。
    面前的桌案上,凌乱地摆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瓶。
    瓶身标签上标注着不同的信息。
    这是他私下收集的各种流民奴血液样本,为了研究消煞之法,他已经在此耗费了无数心血。
    血液涂抹上后,他静静等待半刻,眼睛死死盯着铜镜中腋下的血迹。
    直到血液干涸结痂,可身体却依旧没有半点感觉。
    杜十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喃喃自语道:“怎么和普通的流民血一样,一点效果都没有?”
    他满心不甘,又看了眼手中的匕首。
    匕首的把手上刻着女战奴的编号,他记得当时这名女战奴攻击的是那个身材瘦小的灵芝,而灵芝的真龄只有十四年。
    杜十郎当即将那沾血的匕首扔到一旁,又迫不及待地从云袋中取出另一把匕首。
    云袋具备一些特殊功能,能让袋内物品保持原有的状态,所以匕首上的血液至今还未凝固,仿佛刚刚取到的一般。
    这把匕首上的血液来自那个妇人,至于对方叫什么名字,他已经记不起来,但对方二十四年的真龄比她那丰腴的身材更让他印象深刻。
    杜十郎将腋下刚刚结成的血痂小心清除掉,然后带着一丝期待,将那妇人的血液涂抹在腋下极泉穴。
    他屏住呼吸,满心期待地等了片刻。
    他坚信上三州使用流民奴的血控制煞气的传闻,绝不是空穴来风。
    来自上三州的羽氏一族临时在鬻奴交易中横插一脚,也绝非毫无缘由。
    结果,他再次懊恼地发现,那妇人的血液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该死!”
    杜十郎愤怒地将匕首狠狠砸向墙壁,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桌案。
    玉瓶纷纷滚落,有的摔得粉碎,里面的血液流淌一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为什么还是不行!”
    杜十郎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疯狂地咆哮。
    他不甘心,消耗了三名战奴才得到的血液,竟然毫无作用。
    “看来所所有的秘密果然全部都在那个叫白野的男人身上。”
    杜十郎平复心情之后沉吟道:
    “可是这次出手后,羽氏一族必定有所防备,甚至龟缩不出,不再让他出门。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不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时,突然有人在门外禀报:
    “郎君,羽氏的几位娘子又带着那几个流民奴出门了!”
    杜十郎闻言,原本颓丧的神情瞬间一震。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急切问道:
    “这次有几人?去往何处?”
    下人道:“回郎君,有三位羽氏娘子和三名流民奴,共六人。”
    “他们似乎是朝着城外方向去了,阿肆还在跟。”
    杜十郎眉头紧锁:
    “城外?这羽氏一族搞什么鬼?”
    “若去城外,没了城中严律束缚,岂不是更容易……”
    “等等!”杜十郎突然双目瞪大,“你刚才说是三个流民奴?”
    “是上午出门的三名流民奴?”
    下人回道:“正是。”
    杜十郎难以置信道: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两个女流民心脏被洞穿,怎么可能还活着?”
    下人疑惑道:“按照郎君的吩咐,我等一直在羽氏府邸外守着,那两个女流民返回时,胸口部位确实有伤,比较虚弱。”
    “但是没过多久,她们出门时,似乎已经完全恢复。”
    杜十郎脸色变幻不定,终是感慨道:
    “不得不说,上三州来的家族,再怎么落魄,底蕴也比咱们这下三州的大家族强得多,此等重伤都能转眼间治愈,堪称神迹。”
    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锋一转道:
    “不过越是如此,便越是说明那流民奴身上的秘密不凡。”
    “可是……她们为什么去城外?并且急切?”
    杜十郎站在门口,眼神闪烁不定,心中天人交战。
    城外那片不受城中严律束缚的区域,既是机会,也是可能陷阱。
    但一想到那可能解开消煞之法的秘密就在眼前,他心中的欲望便如野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不行,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杜十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知此次行动充满风险,可若能成功取血,或许就能解开一直困扰他的消煞难题,这诱惑实在太大,让他无法抗拒。
    “不,这次不仅要成功取血,还要把那个流民奴活着带回来。”
    杜十郎眼中涌动这疯狂,看向身旁的下人,语气急促而坚决道:
    “你,速去请族长和各位长老到议事厅,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是关乎我杜氏一族跻身中三州,乃至上三州的天大要事。”
    ………
    幻云州主城。
    两辆狼车在主道上行驶。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很快便抵达城门。
    守城的白家卫兵见狼车上有羽氏一族的标识,并未多做盘查,直接放行。
    刚出城门,周遭的景象便骤然一变。
    城内的繁华喧嚣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始而苍茫的气息。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巨木丛林,那些树木高耸入云,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繁茂,倒让人有种深处雾林的感觉。
    不过城外的雾气虽然比不上主城那般纯净,但是与雾林深处的雾气相比,还是干净许多。
    狼车在林间大道上疾驰,速度加快不少,且异常平稳。
    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形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宽敞的车厢中。
    白野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这陌生的野外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偶尔还能听到林间传来的不知名兽吼,平添了几分野性。
    “白小哥。”
    这时,对面的羽纱突然开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道:
    “你先前说需要我们做出一点牺牲,并且不止一次提及,我想……我想问一下,到底需要我们牺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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