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4章 番外2 亲亲奶呼呼的小崽子
那通电话之后, 程方秋强打起精神度过了折磨的几天，在某天下午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程学峻貌似有些紧张, 说话时的语调都有些抖, 程方秋听进耳中, 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故作镇定地顺势问道：“怎么了？”
一边说着, 一边将早就想好的安慰话语在嘴边过了一遍。
毕竟谁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都会伤心沮丧……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程学峻的话却让她瞬间愣住。
“姐, 对不起, 我今年可能不会去读大学了，我准备再复读一年, 试试姐夫跟我说的清大三年一次的招生计划。”
程方秋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 整个人全程都有些懵。
是了, 这个世界上不止一种阻止程学峻去报到的方法，她在有限的条件下想出了一个不是那么完美的方案。
虽然高效，但是如果录取通知书突然不见了, 程学峻的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还会一蹶不振。
而心态受了影响, 就算过不了多久便能参加高考进行挽救，也不能保证就能发挥全部实力。
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相较而言，周应淮这个法子比她的要周全多了，将选择权交给程学峻，由他自己做选择，再加上有招生计划托底，他只会更努力积极。
她不是想不到这样的法子，只是信息差摆在这儿, 她连清大有这种招生计划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哪还用拜托周应淮帮忙？
周应淮也是，知道这种信息也不早说！
吐槽的话刚落下，当事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应该是背着家里人打的，声音压得很低。
“秋秋，虽然有这个招生计划，但招生对象主要是有三年以上实践经验的工人、贫下中农、干部……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苛，学峻不一定能争取到这个名额。”
当然，这个信息他没有告诉程学峻和爹娘，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决定放弃录取资格。
听出周应淮语气里的沉闷，知道他是在因为对家里人有所隐瞒而感到愧疚，程方秋连忙安慰了几句，最后道。
“没关系，这件事等我回来再细聊，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话毕，她顿了顿，然后缓缓一笑，“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好。”那边周应淮很快就应了下来，然后问起她最近的生活，两人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找程方秋方才挂断。
回京市的那天是个阴天，天气不算特别好，可却影响不了她归家的喜悦，就连赵芸萱都说这是最近见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因为到的时候是工作日，单位又有车来接，所以程方秋就没让家里人专门跑一趟了。
到家的时候，程方秋才下车没多久，院子里的人就跑了出来。
“秋秋！”
程方秋扭头一看，是许久没见的丁夕梅，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红着眼用力抱住她，两母女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分开。
“一直念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带着年年和月月在院子里等你。”丁夕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两人一起往院子里走。
“姐。”
刚进屋去拿东西的程学峻听见动静跑出来，正巧撞上她们，少年脸上爬上一丝欣喜若狂，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接过程方秋手里的行李。
“毕业快乐。”程方秋看着他，唇角往上勾了勾。
程学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还得再复读一年呢，算不上真正的毕业。”
闻言，程方秋淡笑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去看坐在婴儿床里面的两个小家伙。
实木的婴儿床铺着厚实的垫子，四周做了遮挡，尖锐的部分都被软布包得严严实实，这能让他们在里面肆意发挥。
离她比较近的年年穿着一套杏黄色的套装，胸前有两只可爱的卡通蜜蜂，胖嘟嘟的，跟穿着它的主人一样，这还是当初她买的布料，请裁缝做的。
他是男孩子，所以家里就没给他留头发，短短的长度愈发衬得他头型饱满，淡眉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仰头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是谁。
没过多久，他像是认出来了，急匆匆地伸出小手抓住栏杆慢慢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扑腾了两下，他走得不是很稳当，像是下一秒就要摔了，程方秋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去接，他顺势扑到她怀里，搂住她的脖颈就不放了。
粉嘟嘟的唇瓣一张一合，喊着“妈妈”两个字，奶声奶气的，让人听着心都快化了。
“你还记得我呢？我是妈妈，妈妈回来了，宝贝你想我了吗？”
程方秋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年年从婴儿床上抱起来放在怀里，随后亲了两口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与此同时眼眶和鼻尖都忍不住发酸。
明明她刚走的时候，他们才刚学会爬，但怎么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现在居然都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了，甚至还能不太稳定地走两步。
其实这些消息她在电话里也听周应淮说过，可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终究是不一样。
只要一想到错过了儿女那么多成长的时光，程方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可家庭很重要，她的事业也很重要，她都不想放弃。
“妈，妈妈。”
她刚抱起年年没多久，原本坐在婴儿床上的月月像是似有所感，也跟着喊了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眨啊眨，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极了亮泽的钻石。
丁夕梅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此时随着她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又灵动。
她和年年穿着一样的衣服，只不过小蜜蜂的设计变成了小蝴蝶，更显秀气。
“月月。”程方秋抱着年年，没办法去照看月月，就让丁夕梅去抱她，可是平时最喜欢外婆抱的月月这会儿却瘪起嘴，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外婆抱，不哭不哭。”丁夕梅抱着月月哄着，可这小家伙的眼睛就跟打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泪水哗哗哗往下流，根本不带停的。
见程学峻帮忙也哄不好这位发脾气的小公主，丁夕梅无奈地看向程方秋，“这是想要你抱。”
程方秋也很无奈，下意识地想先把年年先放下去，可一直好好的年年这时候却一手搂紧她的脖子，一手揪住她的衣领，死活都不肯下去，黑亮的眼珠还瞬间染上了水汽，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得嘞，争上宠了。”程学峻看得好笑，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年年和月月的脑袋，“你们妈妈回来第一天就闹脾气，羞不羞啊？”
两个小孩子哪听得懂他的话，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和态度。
程方秋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在平时她可不惯着他们这种臭毛病，可是今天是她第一天回来，再加上那么久没见，她想念得紧，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哄着他们了。
把他们先带回客厅，在沙发上一手抱一个，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逗逗这个，方才把他们给哄得眉开眼笑。
三人腻腻歪歪，像是根本都不知道累。
两个小孩子精力格外旺盛，直到周应淮和程保宽下班回来了都还没有困。
“秋秋。”周应淮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程方秋而来，走到她跟前借着抱孩子的动作捏了一下她的手。
程方秋侧过头，桃花眼微弯，朝着他灿然一笑，然后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各种情绪都藏在眼波流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松开手，然后跟丁夕梅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做饭了。
还没开饭，玩了一整天的年年和月月就困了，程方秋哄着他们睡了之后，先去楼上收拾了一下，然后才下楼吃饭，这时候刘苏荷和周志宏也专门过来了。
饭桌上聊的最多的就是她这次工作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她拍了很多在海边的照片，其中还有跟周应淮一起拍的，图文并茂，更为有趣。
聊到天黑方才各自散开。
两对父母很有眼力见的把年年和月月抱走了，将独处空间留给他们两夫妻。
人一少，气氛就显得空荡寂静许多。
两人送他们到院子门口，一同往回走的时候，程方秋的手就被周应淮给牵住了，他将两人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眸中漾着火热的思念。
眼见四下无人，她也不再收敛，扑到他怀里，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周应淮，我好想你。”
他没说话，但收紧的手臂却说明了一切。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迷茫和颤抖，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着急，你慢慢说，我都想听。”周应淮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薄唇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然后抱着她朝着屋内走去，在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却仿佛有着这个时间上最持久的耐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进行任何催促，只是乖乖地陪着她，等着她。
程方秋深吸一口气，捏紧掌心，鼓足勇气小声开口问道：“你相信世界上会有穿越重生这种事情存在吗？”
话毕，她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周应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你是穿越重生的？”
就这么被他直白地说出来，程方秋浑身僵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
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应淮脸上没有多少笑意，显然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同一时刻，他搂住她腰的力道越来越重。
程方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嗯，我是。”
话音落下，她瞧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神情微微变化，禁锢着她的大掌像是要嵌入她的骨肉当中。
程方秋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和感受，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继续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拦着学峻去报到，那是因为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恢复高考，以学峻的能力，他完全能考上更好的学校，甚至是清大京大。”
说完这句话，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程方秋心跳得飞快，眼一横心一闭，道：“我之所以会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就是因为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生在几十年后。”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你那么聪明，到时候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后，你多多少少会猜到一点儿，与其等你来问我，还不如我自己先告诉你。”
“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撒不了谎。”
“也或许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隐瞒……”
一段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完了，而且她的脑海中现在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便干脆保持沉默。
“秋秋。”
周应淮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看着她，哑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继续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闻言，程方秋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难得笑了一下，“我一醒来就在河边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你一定很惶恐，很害怕吧？你一个人……”
周应淮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尾却渐渐染上一抹猩红，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颤抖一分，他一点儿都不敢想，完全不敢想象当时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个女孩儿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年代，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眼睫垂下，喉结慢慢滚动着，才勉强压下那股哽咽。
见状，程方秋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他眼角的水光，想要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嗯。”
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要不是有可以借着周应淮脱离苦日子的信念支撑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
难以下咽的粗糙食物，糟糕的生活环境，日日重复的辛苦劳作……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她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说不惶恐，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以说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泪水打湿枕头一遍又一遍。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程学峻貌似有些紧张, 说话时的语调都有些抖, 程方秋听进耳中, 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故作镇定地顺势问道：“怎么了？”
一边说着, 一边将早就想好的安慰话语在嘴边过了一遍。
毕竟谁的录取通知书不见了都会伤心沮丧……
只是没想到下一秒程学峻的话却让她瞬间愣住。
“姐, 对不起, 我今年可能不会去读大学了，我准备再复读一年, 试试姐夫跟我说的清大三年一次的招生计划。”
程方秋不知道怎么挂的电话, 整个人全程都有些懵。
是了, 这个世界上不止一种阻止程学峻去报到的方法，她在有限的条件下想出了一个不是那么完美的方案。
虽然高效，但是如果录取通知书突然不见了, 程学峻的心情肯定会受到影响，搞不好还会一蹶不振。
而心态受了影响, 就算过不了多久便能参加高考进行挽救，也不能保证就能发挥全部实力。
万一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相较而言，周应淮这个法子比她的要周全多了，将选择权交给程学峻，由他自己做选择，再加上有招生计划托底，他只会更努力积极。
她不是想不到这样的法子，只是信息差摆在这儿, 她连清大有这种招生计划都不知道，要是早知道，哪还用拜托周应淮帮忙？
周应淮也是，知道这种信息也不早说！
吐槽的话刚落下，当事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应该是背着家里人打的，声音压得很低。
“秋秋，虽然有这个招生计划，但招生对象主要是有三年以上实践经验的工人、贫下中农、干部……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苛，学峻不一定能争取到这个名额。”
当然，这个信息他没有告诉程学峻和爹娘，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决定放弃录取资格。
听出周应淮语气里的沉闷，知道他是在因为对家里人有所隐瞒而感到愧疚，程方秋连忙安慰了几句，最后道。
“没关系，这件事等我回来再细聊，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话毕，她顿了顿，然后缓缓一笑，“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好。”那边周应淮很快就应了下来，然后问起她最近的生活，两人聊了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找程方秋方才挂断。
回京市的那天是个阴天，天气不算特别好，可却影响不了她归家的喜悦，就连赵芸萱都说这是最近见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因为到的时候是工作日，单位又有车来接，所以程方秋就没让家里人专门跑一趟了。
到家的时候，程方秋才下车没多久，院子里的人就跑了出来。
“秋秋！”
程方秋扭头一看，是许久没见的丁夕梅，这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红着眼用力抱住她，两母女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才分开。
“一直念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就带着年年和月月在院子里等你。”丁夕梅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珠，两人一起往院子里走。
“姐。”
刚进屋去拿东西的程学峻听见动静跑出来，正巧撞上她们，少年脸上爬上一丝欣喜若狂，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接过程方秋手里的行李。
“毕业快乐。”程方秋看着他，唇角往上勾了勾。
程学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还得再复读一年呢，算不上真正的毕业。”
闻言，程方秋淡笑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就去看坐在婴儿床里面的两个小家伙。
实木的婴儿床铺着厚实的垫子，四周做了遮挡，尖锐的部分都被软布包得严严实实，这能让他们在里面肆意发挥。
离她比较近的年年穿着一套杏黄色的套装，胸前有两只可爱的卡通蜜蜂，胖嘟嘟的，跟穿着它的主人一样，这还是当初她买的布料，请裁缝做的。
他是男孩子，所以家里就没给他留头发，短短的长度愈发衬得他头型饱满，淡眉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正一眨不眨地仰头看着她，像是在分辨她是谁。
没过多久，他像是认出来了，急匆匆地伸出小手抓住栏杆慢慢站了起来，朝着她的方向扑腾了两下，他走得不是很稳当，像是下一秒就要摔了，程方秋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去接，他顺势扑到她怀里，搂住她的脖颈就不放了。
粉嘟嘟的唇瓣一张一合，喊着“妈妈”两个字，奶声奶气的，让人听着心都快化了。
“你还记得我呢？我是妈妈，妈妈回来了，宝贝你想我了吗？”
程方秋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年年从婴儿床上抱起来放在怀里，随后亲了两口他软乎乎的小脸蛋，与此同时眼眶和鼻尖都忍不住发酸。
明明她刚走的时候，他们才刚学会爬，但怎么感觉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现在居然都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了，甚至还能不太稳定地走两步。
其实这些消息她在电话里也听周应淮说过，可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终究是不一样。
只要一想到错过了儿女那么多成长的时光，程方秋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可家庭很重要，她的事业也很重要，她都不想放弃。
“妈，妈妈。”
她刚抱起年年没多久，原本坐在婴儿床上的月月像是似有所感，也跟着喊了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眨啊眨，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极了亮泽的钻石。
丁夕梅给她扎了两个小啾啾，此时随着她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又灵动。
她和年年穿着一样的衣服，只不过小蜜蜂的设计变成了小蝴蝶，更显秀气。
“月月。”程方秋抱着年年，没办法去照看月月，就让丁夕梅去抱她，可是平时最喜欢外婆抱的月月这会儿却瘪起嘴，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外婆抱，不哭不哭。”丁夕梅抱着月月哄着，可这小家伙的眼睛就跟打开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样，泪水哗哗哗往下流，根本不带停的。
见程学峻帮忙也哄不好这位发脾气的小公主，丁夕梅无奈地看向程方秋，“这是想要你抱。”
程方秋也很无奈，下意识地想先把年年先放下去，可一直好好的年年这时候却一手搂紧她的脖子，一手揪住她的衣领，死活都不肯下去，黑亮的眼珠还瞬间染上了水汽，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得嘞，争上宠了。”程学峻看得好笑，不由伸出手揉了揉年年和月月的脑袋，“你们妈妈回来第一天就闹脾气，羞不羞啊？”
两个小孩子哪听得懂他的话，依旧维持着同样的动作和态度。
程方秋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在平时她可不惯着他们这种臭毛病，可是今天是她第一天回来，再加上那么久没见，她想念得紧，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哄着他们了。
把他们先带回客厅，在沙发上一手抱一个，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逗逗这个，方才把他们给哄得眉开眼笑。
三人腻腻歪歪，像是根本都不知道累。
两个小孩子精力格外旺盛，直到周应淮和程保宽下班回来了都还没有困。
“秋秋。”周应淮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程方秋而来，走到她跟前借着抱孩子的动作捏了一下她的手。
程方秋侧过头，桃花眼微弯，朝着他灿然一笑，然后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各种情绪都藏在眼波流转间，两人默契地同时松开手，然后跟丁夕梅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去厨房做饭了。
还没开饭，玩了一整天的年年和月月就困了，程方秋哄着他们睡了之后，先去楼上收拾了一下，然后才下楼吃饭，这时候刘苏荷和周志宏也专门过来了。
饭桌上聊的最多的就是她这次工作中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她拍了很多在海边的照片，其中还有跟周应淮一起拍的，图文并茂，更为有趣。
聊到天黑方才各自散开。
两对父母很有眼力见的把年年和月月抱走了，将独处空间留给他们两夫妻。
人一少，气氛就显得空荡寂静许多。
两人送他们到院子门口，一同往回走的时候，程方秋的手就被周应淮给牵住了，他将两人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唇边吻了吻，深邃的眸中漾着火热的思念。
眼见四下无人，她也不再收敛，扑到他怀里，双腿缠上他劲瘦的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开口时嗓音有些哑，“周应淮，我好想你。”
他没说话，但收紧的手臂却说明了一切。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迷茫和颤抖，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着急，你慢慢说，我都想听。”周应淮温柔地抚着她的背脊，薄唇在她耳垂上印下一吻，然后抱着她朝着屋内走去，在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却仿佛有着这个时间上最持久的耐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也没有进行任何催促，只是乖乖地陪着她，等着她。
程方秋深吸一口气，捏紧掌心，鼓足勇气小声开口问道：“你相信世界上会有穿越重生这种事情存在吗？”
话毕，她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
周应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你是穿越重生的？”
就这么被他直白地说出来，程方秋浑身僵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话！”
抬起头来却发现周应淮脸上没有多少笑意，显然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同一时刻，他搂住她腰的力道越来越重。
程方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嗯，我是。”
话音落下，她瞧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神情微微变化，禁锢着她的大掌像是要嵌入她的骨肉当中。
程方秋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和感受，抿了抿有些干的唇瓣，继续将早就准备好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拦着学峻去报到，那是因为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恢复高考，以学峻的能力，他完全能考上更好的学校，甚至是清大京大。”
说完这句话，见他还是没有反应，程方秋心跳得飞快，眼一横心一闭，道：“我之所以会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就是因为我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我生在几十年后。”
“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你那么聪明，到时候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后，你多多少少会猜到一点儿，与其等你来问我，还不如我自己先告诉你。”
“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撒不了谎。”
“也或许是因为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隐瞒……”
一段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该表达的意思都表达完了，而且她的脑海中现在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便干脆保持沉默。
“秋秋。”
周应淮闭了闭眼，随后睁开眼看着她，哑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继续开口问道：“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闻言，程方秋眼前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难得笑了一下，“我一醒来就在河边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你一定很惶恐，很害怕吧？你一个人……”
周应淮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眼尾却渐渐染上一抹猩红，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颤抖一分，他一点儿都不敢想，完全不敢想象当时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个女孩儿突然来到了一个陌生年代，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眼睫垂下，喉结慢慢滚动着，才勉强压下那股哽咽。
见状，程方秋下意识地伸出手抹掉他眼角的水光，想要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嗯。”
她都快忘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在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要不是有可以借着周应淮脱离苦日子的信念支撑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一个个难熬的夜。
难以下咽的粗糙食物，糟糕的生活环境，日日重复的辛苦劳作……
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她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以前没有接触过的。
说不惶恐，说不害怕是假的，可以说有一段时间，她每天都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泪水打湿枕头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