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7章 退一步越想越气!

    那一掌,裹挟着炼虚修士的元神之力,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恐怖威能。
    然而,预想中血肉崩碎的场面并未出现。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云溪的元神虚影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那黑衣人的胸膛,可得到的反馈,却根本不是柔软的肌体,而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厚墙!
    那黑衣人甚至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那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
    不好!
    云溪心头警铃大作。
    可不等她收回元神,那黑衣人手中那柄狭长的银刀,已经化作一道匹练的寒光,悄无声息地反撩而上!
    云溪的肉身在半空中强行一扭,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折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刀。
    可她的元神,却因为力道用老,慢了半拍。
    “嗤啦——”
    刀锋擦着元神虚影的边缘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光点。
    元神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被逼回云溪体内。
    云溪踉跄着落在雪地里,蹬蹬蹬连退数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的黑衣人。
    “你……”
    云溪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竟然……炼虚就斩情了。”
    那黑衣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护体灵光,他就是用最纯粹的肉身,硬生生扛下了她元神的一击!
    这种不要命的炼体之法,云溪只在一个地方听说过。
    “心如枯石,身如金铁……”云溪喃喃自语,脸色愈发难看,“这是刀宗的炼体秘术……”
    “桀桀桀……”
    黑衣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双眼睛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云掌门好眼力。”
    “穷人家的孩子,跟您这种出身千幻宗的天之骄女,肯定是没法比的。”
    黑衣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靠着斩情,才勉强摸到这炼虚境的门槛,哪还有什么余力去蕴养一尊元神?”
    “没办法,只能走些左道旁门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刀,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充其量,也就对付对付一些……不入流的炼虚境修士,足够了。”
    不入流。
    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她云溪,终究不是真正的天骄。
    当年若非侥,她连炼虚的门槛都摸不到。
    她这尊元神,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是她最大的弱点,也是她最大的依仗。
    如今,这唯一的依仗,在对方那堪比法宝的强横肉身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
    更何况……
    云溪感受着对方手中重新开始躁动的刀气,还有自己那因为强行催动元神而变得虚浮的灵力,一颗心,缓缓沉了下去。
    她有伤在身。
    境界本就不够扎实。
    这一战……
    她多半,是赢不了了。
    云溪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清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躲了十六年,藏了十六年。
    到头来,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也好。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只是……
    云溪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两道身影。
    一道,是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心思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却又总在关键时刻护在她身前的傻徒弟。
    “师傅!你的意思是……你准我下山历练了?!”
    另一道,是那个默默扛起整个宗门重担的弟子。
    “师尊,保重。”
    云瑶、云英……
    还有那些平日里虽然怕她,却又真心敬她的弟子们……
    云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个黑衣人说的,好像是对的。
    自己就不该收他们为徒。
    不收他们,他们就不会死。
    害死他们的,是自己啊……
    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战意,在这一刻,迅速地干瘪下去。
    她眼中的光,一点一点,黯淡了。
    那黑衣人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他脸上的狞笑,愈发扩大。
    “看来,云掌门是想通了?”
    黑衣人提着刀,一步一步,朝着云溪逼近。
    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
    “也好。”
    “能死在我这刀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毕竟……”
    黑衣人举起了手中的银刀,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我这把刀,还没斩过炼虚境的元神呢。”
    “今日,正好开开荤!”
    话音落下,刀锋之上,一股凝如实质的杀意,轰然爆发!
    云溪静静地站在原地。
    没有再去看那把即将落在自己头顶的刀。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风雪笼罩的,云瑶和云英消失的方向。
    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歉意。
    “瑶儿,英儿……”
    “还有大家……”
    “活下去啊……”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苦笑。
    然而。
    就在那柄刀即将斩落的瞬间。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空悬山的山巅炸响!
    那剑鸣声初时还很遥远,但下一刻,便如同跨越空间的距离,直接在两人的耳边轰然回荡!
    紧接着。
    一道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惊鸿,一闪而逝!
    快到连那炼虚境的黑衣人,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黑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僵硬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的胸膛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青黑,没有任何华丽纹饰的……铁剑。
    剑尖从他后心透出。
    “这……”
    那双眸子里,第一次露出茫然。
    他想不明白。
    这一剑是从哪里来的?
    来人须发皆张,满头白发在狂风中肆意舞动。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双老眼更是布满血丝,红得吓人!
    正是本该已经离去的药长老!
    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只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但此时他那狂暴的灵气,甚至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发生扭曲。
    “桀桀桀……退一步……退一步……”
    药长老的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退一步越想越气!”
    “老夫我活了几百年!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当祖宗一样供着?”
    “想求老夫炼丹的人,能从乱星海的这头排到那头!”
    “结果呢?!”
    “结果到头来,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护不住!还要夹着尾巴像条狗一样逃跑?!”
    “凭什么!”
    “老夫不走了!”
    “他妈的!不就是一死吗?!”
    “老夫走到哪都是受人敬仰的命,也就养了一身坏脾气。”
    “如今让我夹着尾巴逃跑?”
    “老子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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