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9章 【荒陨炼丹术】

    “然后药长老脾气古怪……”云瑶补充道:“可能会说些不好听的话,不过你不要放在心上,他说他的,药肯定是不会少你的,我已经跟师傅说好了。”
    “那就有劳了。”苏迹拱了拱手。
    能让一宗之主亲自出面,这面子给得确实不小。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苏迹明白。”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却像是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云瑶见他答应,似乎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几分。
    “那就这么说定啦!”
    “嗯。”
    嘴上是这么答应的。
    但是……
    不对劲。
    苏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一般,一帧一帧地重新过了一遍。
    有哪里不对?
    首先,是她进门的方式。
    悄无声息。
    苏迹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听到任何开门声或是脚步声。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差到了极点,五感退化,神识萎靡。
    可就算是个凡人,也不至于连一个大活人走到自己面前都毫无察觉吧?
    除非……
    对方是故意的。
    她刻意收敛所有的气息和动静,就是为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玩?
    苏迹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想法。
    云瑶虽然傻。
    但这种偷偷摸摸的试探,不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
    再然后……
    是她刚才说的话。
    “刚刚经过这几天的我的胡搅蛮缠,我终于说服了师傅。”
    胡搅蛮缠?
    苏迹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一个真正天真甚至有些“圣母”心肠的人,在形容自己为了救人而付出的努力时,会用“胡搅蛮缠”这种带着明显贬义和自嘲的词吗?
    不会。
    在云瑶的认知里,她去求师傅救人,那是行善积德,是理所应当,是正义之举。
    她可能会说“我磨了师傅好久”,可能会说“我求了师傅半天”,但绝对不会用“胡搅蛮缠”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因为在她心里,那根本就不是“缠”,那是“善”。
    用这种词,更像是一个旁观者,或者说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在刻意模仿另一个人‘傻’的时候,因为理解上的偏差,而出现的用词错误。
    还有那句。
    “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养伤,没人会赶你走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像是在安慰,在给承诺。
    可仔细一品……
    这味道,怎么跟云英那个嘴臭心细的小子那么像?
    这是警告。
    是在敲打他,让他老实点,别惹事。
    真正的云瑶会这么说吗?
    不会。
    那个傻丫头只会拍着胸脯跟他说“你放心住着,有我罩着你”,而不是用这种带着审视和前提条件的语气。
    一个个疑点,被他串联在一起。
    就在苏迹的思绪如同脱缰野马般狂奔之际。
    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亮起一抹微光。
    【与云溪对话,目标……】
    【目标暂时处于审美。】
    【触发恋爱选项。】
    【选项一:道友,你的破绽已现,阴阳宗何必如此三番五次试探我?不喜欢的话,我离开就是,待我日后伤好后再登门拜谢。(奖励:云溪好感+30与一份疗伤丹药并亲自将你送出阴阳宗)】
    【选项二:装作无事发生(奖励:荒陨炼丹术)】
    【选项三:当众展露灵根,告诉她,保下你,这个灵根任她处置(奖励:云溪好感+35,苏玖好感-35)】
    【常驻选项:以汝三尺微命,祭吾无上剑道(当前击杀数:2132)】
    苏迹看着那清晰无比的‘云溪’二字,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名字。
    而是这玩意,竟然还活着?
    都好久没有出来刷存在感了。
    那一切变得就合理了。
    云溪……
    云瑶……
    云英……
    这名字听着倒像是一家人。
    姐姐?还是妹妹?
    苏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瞬间极其不着调的念头。
    这阴阳宗,该不会是专产盖饭的吧?
    他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视线重新聚焦在那几个选项上。
    第一个选项,直接摊牌。
    好处是能立刻解除眼前的困境,还能拿到疗伤丹药,安全离开。
    但坏处也很明显。
    一旦离开这空悬山,他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带着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在这危机四伏的乱星海,跟一块会走路的肥肉有什么区别?
    第二个选项,装傻。
    奖励是荒陨炼丹术。
    这个奖励很诱人。
    老东西终于舍得把焚诀交出来了?
    不过这么一看……
    这个恋爱选项该不会是堕龙仙尊被打爆之后掉出来的天命吧?
    常驻选项的‘无上剑道’暗暗契合【荒陨剑】
    如今又拿出【荒陨炼丹术】。
    哪怕是彩色天命,能直接拿出仙尊的传承之一,还是有些太夸张了……
    至于第三个选项……
    苏迹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又来?
    难说他真的天赋异禀?
    苏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需要一个避风港。
    能让他安心养伤。
    发出声音是危险的。
    那就保持沉默。
    “行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云瑶’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别乱动”之类的废话,这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推门而去。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迹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慢慢敛去。
    ……
    屋外,寒风卷着碎雪,光影摇曳。
    “云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出。
    只是,这轻快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异。
    她每往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便沉凝一分。
    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婴儿肥的鹅蛋脸,轮廓在阴影中悄然变得分明,多了一丝冷峭的弧度。
    那双总是透着天真好奇的杏眼,眼底的纯粹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的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邃。
    当她走出十步,那身朴素的黑白弟子服,衣料的质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针脚变得细密,袖口处隐隐有银线流转。
    挽着长发的青色发带,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根古朴雅致的白玉簪,将那如瀑的青丝高高束起。
    那个蹦蹦跳跳、不谙世事的少女“云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窈窕的美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风雪里。
    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正是云英。
    他像是一尊沉默的石雕,任由风雪落满肩头。
    看到‘云瑶’的一系列变幻,云英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师尊。”
    云溪并未看云英,只是抬起头,望着远处那被风雪笼罩的空悬山主峰。
    云英有些迟疑,“要不要……直接将他驱逐下山?”
    “不。”云溪摇头。
    “为什么要赶走?”
    “那师尊打算如何?”
    “我明天,让云瑶带他去见药长老。”
    云英愣了一下:“药长老?”
    那位长老的脾气,在整个阴阳宗都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而且最烦别人找他炼药。
    让苏迹去见他?
    “没错。”
    “我已经跟药长老打过招呼了。”
    “让他明天,说话收敛一点就行。”
    “就说他这伤势,神仙难救,让他准备后事。”
    云英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意图。
    “师尊是想……逼他露出马脚?”
    “一个真正的强者,可以忍受一时的屈辱。”
    “但性格,才是最难伪装的东西。”
    云英点了点头,对师尊的计策心服口服。
    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那如果……他不是呢?”云英又问。
    “那便说明他真的只是一个心性坚韧的普通人。”云溪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既然如此。”
    “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而已,我们阴阳宗,还养得起。”
    “一份药,我们也出得起。”
    “你以后也不许再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去试探他了”
    “是,师尊。”
    云英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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