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甜意

正文 第66章 chapter 66(小修)

    眼球酸胀得?厉害,梁柯也垂下头,自嘲地?笑。一身傲骨叫颓败的滋味沉沉压住,看上去分外落寞。
    秦咿咬着唇,抽出几张纸巾想按住他流血的伤口?,被他侧身避开。
    两人身形离得?很近,膝盖互相碰到,其他东西却离得?很远,像隔着层浓重的山雾,连对方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外头似乎起了风,雨水的气息从茶室的窗子透进来?,滋味清冽。小房间里一片寂静,针落可?闻,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格外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梁柯也轻声开口?,嗓音粗粝得?像混了砂:“调查你身世的时候我就想过,你一定不喜欢我妈妈,我妈妈应该也没办法接受你。”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血液的味道盈满呼吸,是苦的,他咳了下,声音更?轻,“我可?以离开他们,可?以不姓梁。他们从不在乎我,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秦咿陡然一颤,心口?和?眼睛一并刺痛,手指发抖。
    梁柯也长?久地?凝视着某一处,某个无意义的角落,自言自语似的:“我会多写歌,接商演,甚至可?以去乐器班代课。我不怕吃苦,会努力赚钱,给你更?好的生活。”
    离开梁家,脱掉那身“金装”,也许,他会失掉几分光泽,但梁柯也终究是梁柯也,他的磊落不会变,他的真诚不会变。
    雨声好像和?他的气息混在了一起,潮湿的,冰冷的。
    秦咿咬着唇内的软肉,齿列间泛起一丝薄淡的血色,但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心口?的闷窒感压过一切。
    梁柯也仰头,缓缓吐出口?气,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你心里有另一个人,你想保护他。”环顾四?周,那些信,那些照片,一张张的,散落如雪,“点?点?滴滴,都是你对?他的在乎,那我呢?”
    他难得?露出几分茫然:“我算什么?”
    秦咿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她想,以梁慕织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放过我?
    离开梁家,等待梁柯也的不止有琐碎而忙碌的生活,还有打压、限制,处处碰壁,郁郁寡欢,以及,居心不正、虎视眈眈的方恕则,随时准备取代他,羞辱他。
    或许,梁柯也并不在乎这些,但是,秦咿在乎。
    我怎么能让他落入那种境地?——
    秦咿心里情绪沸腾,恨意和?偏执层层缠绕,叫她透不过气。
    两人都陷在自以为是的森林里,迷了路,走不出来?,也窥不见方向?。
    寂静持续片刻。
    梁柯也好像下定某种决心,眸光移过来?,看着秦咿:“我知道,你会说那些难听话,一定是因为他们用谢如潇的性?命要挟你。你放心,谢如潇活得?好好的,他们只是拿了他的东西,并没伤害他。”
    “既然如此?,”梁柯也目光黑沉得?有些偏执,语气也是,“你和?我做笔交易吧。”
    秦咿隐约猜到他会说什么,心口?更?酸,骨头发冷。
    梁柯也好像没注意到秦咿的表情变化,径自说下去:“我帮你和?那些人抗衡,帮你保住谢如潇,让他平安出狱。”
    “唯一的条件是,你嫁给我。”
    苟延残喘一般,他声音极静,起伏全无。
    “秦咿,我们结婚。”
    就算在她心里他只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困她一生。
    秦咿怎么可?能任由梁柯也这样?作践感情,也作践他自己。
    她果断的,“不需要——”
    “我不需要你帮我抗衡什么,”秦咿深深呼吸着,“我也不会嫁给你!”
    “梁柯也,”她艰难出声,像是在劝他,又像是给自己洗脑,“每个人都会走错一段路,过了这一段,你会迎来?新生。”
    梁柯也,痛过这短短的一瞬,你会有新的生活。
    不再难过,不再伤怀。
    十字吊坠掉在地?上,压住一张照片,画面里有一辆黑色的机车。秦咿目光落过去,思绪恍惚了瞬。
    她想到那一天,她为他穿婚纱的那一天,梁柯也不知从哪弄到一辆机车,和?照片上的很像。他俯低身形,控着车速,她在他身后,张开手臂去拥抱路过的风。
    那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光亮里,一切都是轻盈的。
    秦咿记得?,她手机的文档里存着一段粉丝留言。
    “有人在超话发帖说也神玩机车从不载人,我就问他如果有了女朋友,会不会载女朋友一起玩。”
    “她不害怕的话,我当然愿意载她啊——原话,一字未改,那股温柔劲儿,撩得?我心跳爆炸,打这段字时手都是抖的。”
    ……
    桩桩件件,都是他对?她的回应。
    梁柯也啊——
    秦咿眼眶酸了下。
    他越是爱意赤诚,她越希望他能平安顺遂,别委屈,别消沉。她不仅想保住谢如潇的后半生,更?想保住梁柯也意气风发、耀眼蓬勃的样?子。
    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甚至,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对?不对??
    失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对?不对??
    顺着秦咿的目光,梁柯也也看到那张照片。
    他以为她在意的是落在相纸上的吊坠,以及,画面中的谢如潇,恨意顷刻锋利,他尝到刮骨一般的滋味,理智分崩离析。
    梁柯也抓着秦咿的腕,生生将她从地?面上拉起,高大的身形朝她贴近,因施力过重,他手背上暴起道道青筋。
    “为了保住谢如潇,你打定了主意要放弃我,”他哑声,“无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你的决定,是吗?”
    秦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瑟缩了下,肩膀在抖。
    “那我偏要他死?,”梁柯也的眼睛彻底暗淡,没有一点?光,“别以为只有梁慕织有那种能力,我也姓梁!”
    “让一个服刑中的杀人犯死?得?悄无声息,并不是一件困难事。”
    秦咿僵住,脱口?而出,“你不能做那样?的事!你别动他!”
    你是梁柯也啊,你怎么能……
    她越是维护另一个人,梁柯也心里就越荒芜,眼眸中仿佛落了把碎玻璃,割裂出一道又一道湿红的血色。
    他轻笑一声,是讥讽也是自嘲,单手移到秦咿后颈那儿,他箍着她,扣住她,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秦咿踉跄一步,被迫到他身前。
    “你以放弃我为条件,从我妈妈手里换回了谢如潇的命。”梁柯也额头斜过去,贴在秦咿耳边,似梦呓,又似蛊惑,“那么,你该用什么,从我手里换回谢如潇的命呢?”
    秦咿快要喘不过气,背上冷汗淋漓。
    “说你爱我——”他低声,“说秦咿爱过梁柯也——说一声,我让他多活一年。”
    此?时此?刻,爱意像交易,也像羞辱。
    秦咿感受到耳畔的湿,是他的呼吸,他的吻,她心慌到发抖,痛得?快要受不了,下意识地?挣扎,如同溺水。
    她越是挣扎,梁柯也越将她攥紧,掌心里伤口?不断漫出血迹,滴滴答答,掉在两人脚边,鲜红刺目。
    “说你爱我,我就让谢如潇活!”梁柯也的气息里透着股够狠劲儿,偏执地?要得?到一个回应,“告诉我——你是爱过我的——”
    “说啊——”
    和?梁慕织一样?——
    他也在拿谢如潇的性?命威胁她。
    这一认知堵在秦咿胸口?那儿,她湿着眼眶,别扭着,咬着唇,不愿发出半点?儿声音。
    此?时的情境下,梁柯也恨透了她咬唇的动作,索性?掐着秦咿的下巴低头吻过来?。
    他吻得?很重,秦咿的呼吸骤然被截断,同时,唇上刺痛。
    梁柯也惩罚一般在咬她,似乎是要用这种方式将她留在他心上的那些伤口?全部还回去,连本带利。
    秦咿跌撞着后退,混乱中,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东西,倒的倒,碎的碎,乱作一团。闹成这样?,茶室的服务生居然不闻不问,人影都没出现。
    血腥味浓郁弥漫,他手上的、唇上的,叫人头皮发麻。
    秦咿整个人都陷在梁柯也怀里,被他箍得?很紧,骨头生疼。她眼前一片模糊,绝望又委屈的情绪压着她,额角处神经?跳痛得?厉害。
    她似乎被他抵在了墙壁上,也可?能是茶桌,腰侧被坚硬地?硌了下,滋味钻心。
    激吻仍在继续,梁柯也连呼吸的余地?都不愿留给她,霸道地?侵吞她的一切,甚至摁住她的下颚要她张嘴。
    秦咿心口?起伏得?厉害,站不稳,模糊中,她碰到梁柯也下巴,接着,又碰到他的肩膀。血液热得?不行,冲动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咬了下去。
    往事积郁着,层层叠叠的恩怨和?深情,秦咿心里有多苦,就咬得?有多重,破皮见血,齿痕深刻。
    与此?同时,她双眼紧闭,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来?,夹杂她微弱的哽咽。
    外面,风声呼啸,凉意深重。
    终年无雪的城市,似乎降温降到了极限。
    秦咿咬着他,咬得?很重,不肯放开。她知道他一定很疼,她能感觉到他的疼,因为她心里也一样?如同刀割。
    看到她哭,气氛终于安静下来?,一切的吻与挣扎,那些动作都停了,都消失。
    好像有人在心死?,在绝望。
    模糊中,秦咿听见梁柯也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倦意——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对?吗?”
    秦咿眼睛里全是泪,脖颈被冷汗浸透,她抓着桌角才能勉强站立。
    梁柯也似乎想摸一摸她的脸颊,手抬起来?,他看到掌心里的血迹,又落了下去。
    “放弃我的时候,你那么干脆,毫不迟疑。”梁柯也静静看着她,眼眶很红,却没有眼泪,是空旷的,“现在,我用谢如潇的命做威胁,都换不来?一句‘你爱我’。”
    秦咿喘得?厉害,视线茫然得?不知该落向?何处。
    “秦咿,我赢不了你。”
    这句说完,他顿了好一会儿,目光长?久地?停在她身边,像不舍,又像哀伤。
    时间在流逝,他指尖的血珠也在掉落。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恍惚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单薄的恨,也有从绝望中酿出的苦,缓缓的,“从今以后,我们各走各路,永远不要再见面。”
    音落,茶室的门被重重摔合。
    他走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