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剑指张长明(1)

    人都是有反骨的。
    特别像太子这种疑心病严重的,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想做什么。
    他如今正是怀疑郭皇后和张长明把自己当傀儡呢,贴身太监的好心提醒,不仅没能让他考虑,反而还激发出了他的叛逆。
    “此事孤自有决断,不许把消息泄露给母后和张先生,想清楚你是谁的奴才!”
    太子冷冷看了自己的贴身太监一眼警告。
    充满杀意的语气让太监不由背后寒凉,顿时明白自己犯了主子忌讳,当下惶恐跪地,自扇巴掌认错。
    “请主子赎罪,是奴才越矩了,是奴才糊涂……”
    做奴才的就算蠢笨些都没关系,问题严重的是认不清主子到底是谁。
    就连自己的贴身太监,都不知不觉以郭皇后和张长明为主了,太子心情糟糕透顶,也更加下定决心掌控属于自己的势力。
    于是。
    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太子,这下是完全接受了扶持乔玉兰的提议,回头就详细思考筹划,瞒着张长明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太子府势力不小。
    而郡王府虽有皇帝庇佑,但百密总有疏忽,何况邑郡王父子还是纨绔废物,乾元帝再怎么照顾这个弟弟一家,也不可能把手中精锐都派去保护。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没过几天,楚世子带着他的真爱外室三母子去城郊游玩时,就“倒霉”遇上毒蛇出没,双双被咬毒发身亡。
    邑郡王夫妻听闻噩耗,也当场无法接受吐血中风瘫倒。
    幸而就在这种糟糕时刻,同样被丈夫遇难消息打击晕倒的乔玉兰,醒过来后“幸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郡王府总算没绝后。
    ……
    郡王府出事的消息传出,乾元帝很是震怒。
    “世子身边那么多护卫都是吃白饭的吗?如何就轻易被毒蛇给咬了?给朕去查,朕要知道真相。”
    虽然邑郡王父子整天纨绔惹是生非,让他经常窝火觉得不省心,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感情分量还是不低。
    没有绝对的证据,这么巧合之事,乾元帝不愿相信是意外。
    就是一时想不出谁会如此针对郡王府。
    毕竟邑郡王父子都是纨绔,有什么仇怨想算计出气并不难,实在没必要冒着被他查出来的风险要人命。
    —
    皇子府。
    二皇子也在跟自己的幕僚们讨论。
    “此事各位先生如何看?本殿觉得邑郡王府之事,过于巧合了,但如果有人算计,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邑郡王府虽然尊贵,但其实就是表面风光,在朝中根本没有实权。
    如今更是死的死,瘫的瘫,动作这么大不怕皇帝彻查吗?
    朝中又有谁有能力,在手握大权的陛下彻查中,丝毫马脚都不露呢?
    还是说,难不成真是个意外?
    众人讨论半天。
    最终有个幕僚不太确开口,“常言道,谁得利谁便是最大嫌疑人。我们光顾着朝中的情况,却忽略了郡王府后院……”
    “如今王府几个主子都出事,就剩下一个乔玉兰完好无损,还幸运查出有了身孕,怎么瞧着她都太幸运了些。”
    听到对方这么说,众人也思索了起来。
    “听闻乔玉兰当初与楚世子大婚时,便因外室闹得很难看,成亲后在王府中的生活似乎也不太好,都快被欺负死了,若是她报复也在情理之中。”
    “可乔玉兰一个没有娘家依靠的弱女子,她有这种胆子和人手办事吗?”
    “乔玉兰没能力,但太子侧妃乔玉陵有!”
    “可他们并非亲兄妹,乔玉陵是永昌伯府真正的血脉,乔玉兰是假永昌伯之女,这种关系能凑一起?”
    “如何不能?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绑定……”
    “当初乔玉陵揭穿永昌伯府往事,是不是真的大义灭亲不知道,但现在乔玉陵若是帮忙除掉楚世子等人,完全可以依靠乔玉兰肚子里的遗腹子,继承整个郡王府。”
    “邑郡王和当今陛下是同母亲兄弟,事后定会照顾这对孤儿寡母。”
    “到时候,有遗孀身份的乔玉兰其它做不到,偶尔帮忙说几句好话的余地绝对有,如此,郡王府出事谁收获最大?”
    那自然就是乔玉兰和太子府两个了。
    众人反应过来惊骇,“太子府竟敢这么胆大,他们就不怕被陛下发现蛛丝马迹查出来吗?这不太像他们的行事风格啊。”
    张长明行事向来谨慎,此次针对邑郡王府之举,好像有点失水准。
    那猜测的幕僚也皱眉点头,“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此事实在不像张长明的谋略,可问题最终得利者,也确实是太子府。”
    “而有能力做到此事的,目前也只有我们和太子……”
    等等!
    能做到此事的,只有他们和太子?
    一个幕僚猛地站起来惊道,“狗日的张长明,他不会是想反其道而行吧!”
    “李兄此言何解?”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没办法,他们吃过张长明那厮太多亏了,不得不谨慎对待。
    那幕僚给众人说出自己分析。
    “你们仔细想想,以我们和太子府势同水火的关系,一旦我们抓住太子府的马脚,肯定是立马落井下石。”
    “但此次我们猜测的太子府是真凶之事,行事风格和证据都有漏洞,若是冲动上奏针对,很可能被倒打一耙,让陛下以为是我们故意栽赃陷害。”
    “毕竟陛下对主子不喜,主子心狠手辣的名声又在外,很容易背上黑锅……”
    “但若是我们有顾虑不冒头,那太子府就能轻而易举打消陛下怀疑,把邑郡王府收入麾下。”
    “因为我们处处和太子作对,这次竟然一反常态,没有针对得了好处的太子,不就证明楚世子身死真的是意外吗?”
    所以说,郡王府之事他们甭管插手不插手,结果都落不到好……
    有幕僚不由气愤道,“李兄此言有理,如此奸诈狡猾的算计,绝对是张长明那厮无疑!”
    但事已至此,生气也无用,怎么解决才是重点。
    众人忧心忡忡沉思。
    半晌。
    二皇子冷笑,“既然此事咱们插不插手,都落不着好,那自然是选前者,就算被父皇怀疑,也要扒掉太子一层皮。”
    “他们想要把郡王府纳入麾下,若是作为关键棋子的乔玉兰没用了,一番筹划竹篮打水空,他们的样子会不会很有趣?”
    “殿下的意思是……”
    “乔玉兰,杀!”
    二皇子眸光幽深,挥手下令。
    反正左右都讨不着好,那就把水搅得更浑,好处谁都别要。
    ……
    二皇子行事向来是快准狠。
    命令发出去的当天晚上,乔玉兰就在起夜时“意外”摔倒磕破脑袋死了。
    消息传到太子府。
    太子整张脸都黑了。
    没错,就像二皇子幕僚们商议的那般,他的确是打算在事后,把郡王府之事栽赃到二皇子身上。
    因为太子没有信心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被乾元帝查到。
    毕竟郡王府出事,他确实是最大受益者,不被怀疑根本不可能,只能想办法做迷雾之举,祸水东引。
    但太子万万没想到,二皇子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被泼脏水根本没想着洗白,反而宁愿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太子气得咬牙切齿,“如此狠辣不加掩饰,他是不是根本没想过上位,只想与孤作对?!”
    否则哪有想当皇帝的人,如此不做表面功夫。
    老二简直生怕自己心狠手辣的名声不够响亮一般。
    但更令太子生气的还在后面。
    张长明听说消息找过来了,着急又恨铁不成钢道。
    “殿下,你怎如此沉不住气,背着微臣对邑郡王府下手?我们并不缺邑郡王府的势力,此举实在得不偿失。”
    “如今郡王府主子全部遭殃,事情根本收不住了……”
    “二皇子本来就名声不好,被陛下厌恶,就算查出他与郡王府出事有关,也根本影响不了大局,总归陛下不可能杀亲子。”
    “而殿下您就不同了,您以贤名示人,声誉万不可有半分瑕疵,此事于殿下最为重击啊!”
    张长明此刻真想吐血,他和皇后辛苦筹划多年的好局面,竟就被这么毁了。
    二皇子名声不好,又因母妃“奸情”被陛下厌恶,有血脉存疑的风险,想登基的难度很大。
    而太子贤名传天下,有名正言顺的储君身份,一旦皇帝有什么问题,登基理所当然。
    所以只要稳住局面,不做多余的事情,他们赢面就很大。
    太子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其他皇子,而是龙椅上的老皇帝!
    但现在全毁了……
    饶是张长明再老奸巨猾,此刻也不免破防。
    着急的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越是这般悉心分析局面指点,就越是让太子心中压抑束缚,看他的眼神不对。
    “对不起先生,是孤冲动了,那先生觉得此事该如何?”
    太子深呼吸,像往日般认错。
    用低头的动作掩饰自己已经快要藏不住阴郁眸色。
    ……
    桐树村。
    谢文彦听到邑郡王府接二连三的噩耗,沉吟片刻,跟身旁的乔玉景道。
    “夫郎,可以让岳父那边找太子添柴加火了。”
    “知道了夫君,你快来瞧瞧我这字写得怎么样?”
    乔玉景一边点头,一边笑着把自己写的字给爱人欣赏。
    只见宣纸上书【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几个笔锋凌厉的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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