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七章:报应不爽

    &esp;&esp;金南府比苏公县还要往南,这里气温已经颇有些进入了六月的味道。
    &esp;&esp;充满了南方水乡风格的皇宫之中。
    &esp;&esp;穿着单薄的宫女侍奉于两侧,大殿中不见天子,而是聚集于不算大的侧殿。
    &esp;&esp;一位国字脸大胡子的中年帝王龙盘虎踞大马金刀的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着一面镜子投射出来的画面。
    &esp;&esp;漆黑的夜,暗淡的月。
    &esp;&esp;挂满了尸体的楼,还有跪在地上的读书人。
    &esp;&esp;“哈哈哈哈哈……这人……这人是不是个傻子……”
    &esp;&esp;“都这个时候,还念的什么咒?”
    &esp;&esp;“小子!”
    &esp;&esp;“老天爷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esp;&esp;这是一个僧人用回光镜,将之前在斋陵县搜魂而来的画面投影出来。
    &esp;&esp;吴帝原本是大宣在南方的镇守将军,后被元蜃宫扶持登上帝位,身上自然拥有着一股常人没有的肃杀之气。
    &esp;&esp;不过沉浸于江南温柔乡久了,身形渐宽脸上也没有了昔日的刚毅。
    &esp;&esp;当画面播放到尹寻身上爆发出金光的时候,吴国天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esp;&esp;而后画面尹寻睁开了眼睛,抓住了刺客的手,瞬间灭尽生机将其虐杀。
    &esp;&esp;其虎目之中更是绽放出了贪婪和渴望的光彩。
    &esp;&esp;“竟然是真的?”
    &esp;&esp;直到看完了整个的画面,吴帝才坐下。
    &esp;&esp;其对那手持回光镜的僧人说道。
    &esp;&esp;“找到这个尹寻。”
    &esp;&esp;“不论是杀了血衣侯也好,还是杀了他也好。”
    &esp;&esp;“总之。”
    &esp;&esp;“必须将这部仙经给朕带回来。”
    &esp;&esp;僧人单手竖于胸前,面露慈悲之色。
    &esp;&esp;“陛下!”
    &esp;&esp;“这血衣侯作恶多端,必遭恶果。”
    &esp;&esp;“只要惩戒这血衣侯,想必那尹寻定然愿意将这仙经奉于陛下。”
    &esp;&esp;吴帝有些不耐烦:“拿回来就行。”
    &esp;&esp;“只要你们办到了,朕便允了你之前的要求。
    &esp;&esp;说完这句话,僧人立刻谢恩退了下去。
    &esp;&esp;吴帝又问向了身边的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对了。”
    &esp;&esp;“道正司那边可有什么回应?”
    &esp;&esp;“元蜃宫呢?”
    &esp;&esp;历朝历代以来,皇家不是没有出现过有修行根基的人。
    &esp;&esp;但是十大仙门多是选择一些没有修行根基的人为帝王,这其中的原因大多数人都想得通透。
    &esp;&esp;凡人哪怕再厉害,也只能够依仗仙门。
    &esp;&esp;修行之人,则可以依仗自己。
    &esp;&esp;神通伟力归于一身之人,从根本和想法上都不一样,若是再手握天子权柄,就更加难以掌控了。
    &esp;&esp;若是让元蜃宫知道他寻求超凡脱俗之道,岂会不横加阻拦,甚至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esp;&esp;但是让吴帝放弃这个机会,那也是不可能的。
    &esp;&esp;穿着官服的男子站了出来,手持玉圭拱手说道。
    &esp;&esp;“道正司明面上没有任何回应,但是已经派了人去斋陵县查看了。”
    &esp;&esp;“至于仙宫那边。”
    &esp;&esp;“前些时日太玄上人和酆都大帝出手,不仅仅仙门弟子死伤惨重,连福地也有一半毁于长生仙门二仙之手。”
    &esp;&esp;说到这里其停顿了一下,声音也小了许多。
    &esp;&esp;“听闻。”
    &esp;&esp;“仙主也在长生仙门二仙手上受了些伤,如今正在静养。”
    &esp;&esp;“元蜃宫忙着修复福地,又死了将近一半的弟子,无心顾及凡间之事。”
    &esp;&esp;元蜃宫属于守旧的道门势力,不像长生仙门和移山仙宗那般雄心勃勃,想着开疆拓土追求更高的境界。
    &esp;&esp;长生仙门想尽办法将手插入人间的每个角落,大肆敕封神祇。
    &esp;&esp;而他们的理念就是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凡尘不值一提。
    &esp;&esp;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地位,也享受长生便可以了。
    &esp;&esp;吴帝听完心中欣喜,这倒是个属于他的好机会——
    &esp;&esp;斋陵县。
    &esp;&esp;此刻整个县城乱做一团,连续多日都有修行界熟悉的面孔不断进入城中,还有着更多的邪道高手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一般而来。
    &esp;&esp;他们的目标只有两个。
    &esp;&esp;尹寻。
    &esp;&esp;血衣侯。
    &esp;&esp;尹寻他们根本不用去找,因为尹寻此刻就坐在了金水塔的顶部,如同入定一般坐着不断低声念着什么,但是没有人能够听清楚。
    &esp;&esp;他数日未曾动弹过,一副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势。
    &esp;&esp;他知道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他,却没有丝毫畏惧。
    &esp;&esp;这般丝毫不准备逃的亡命姿态,反而没有人去对他下手。
    &esp;&esp;第一下怕下手落得一场空,最后也拿不到仙经。
    &esp;&esp;第二也怕自己第一个下手,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esp;&esp;最近这个小小的斋陵县,光是明面上进来的元神真人就有着三个。
    &esp;&esp;谁知道暗地里潜入的元神还有着几个。
    &esp;&esp;来的贪图仙经之人越多,反而越是让局势越是稳定了下来。
    &esp;&esp;所有人将目标都放在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在苏公郡逃亡的血衣侯身上,只要拿到了这血衣侯的脑袋,自然就能够找到仙经的下落。
    &esp;&esp;到时候再出手哪怕竞争者再多,至少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大江之畔。
    &esp;&esp;一群穿着各色衣衫,明显不属于同一个势力的人聚集在一起。
    &esp;&esp;为首的几个个身穿锦袍的阴神境修士架着两个孩童,天上还有两个驾驭着神兵的阳神境。
    &esp;&esp;而下方。
    &esp;&esp;一个穿着血色袍服的男子狼狈至极的用剑杵在地上。
    &esp;&esp;躲藏多日的血衣侯终于逼了出来。
    &esp;&esp;背后是大江滚滚浪涛,面前和天上都有人围堵。
    &esp;&esp;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不论是谁都已经看得出血衣侯已然是穷途末路。
    &esp;&esp;围杀他的人也不着急,将刀架在血衣侯的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esp;&esp;听着孩子的嚎哭和大叫声。
    &esp;&esp;“哈哈哈哈!血衣侯你这藏头露尾的老鼠,最终还是被劳资给逮到了吧!”
    &esp;&esp;“血衣侯你引颈自戮吧,我给你留条全尸,也饶了你儿女的性命!”
    &esp;&esp;“血衣侯!”
    &esp;&esp;“你不是挺能跑的么?再跑一个我看看?”
    &esp;&esp;一个个散发着狞笑的邪道修士,就好像戏耍老鼠一般,戏耍着血衣侯。
    &esp;&esp;躲躲藏藏了数日。
    &esp;&esp;血衣侯在暗中眼看着自己的侯府被这些江湖客和邪道修士血洗,看着自己的家眷被屠戮一空。
    &esp;&esp;如今眼看着连最后的血脉,一对儿女也要保不住了。
    &esp;&esp;“爹!”
    &esp;&esp;“救我,我害怕!”
    &esp;&esp;“爹爹!”
    &esp;&esp;孩子伸出手一边哭着,一边望着他们往日里最崇敬和最大的靠山,无所不能的父亲。
    &esp;&esp;然而对方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无助的表情,双瞳如同失去了光泽的死鱼眼看着他们俩。
    &esp;&esp;血衣侯惨笑着看着自己的孩子,摇了摇头。
    &esp;&esp;“对不起。”
    &esp;&esp;“爹救不了你们。”
    &esp;&esp;他本身就是邪道之人,他当然知道自己就算死在了这里,两个儿女也不可能活下去。
    &esp;&esp;没有人留下这样的祸患。
    &esp;&esp;他留下的尹寻,如今换来的下场。
    &esp;&esp;就是明晃晃的前车之鉴,面前这些邪道魔头岂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esp;&esp;血衣侯仰天看着天上染血的云霞,闭上了眼睛。
    &esp;&esp;“这就是报应吗?”
    &esp;&esp;他睁开眼睛后,立刻看到身上的血衣突然发动。
    &esp;&esp;朝着前面刺去。
    &esp;&esp;几个邪道修士早就防着他了,哪里可能会中招。
    &esp;&esp;但是血衣侯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他的两个孩子。
    &esp;&esp;“嗖!”
    &esp;&esp;法器闪烁的光芒划过,两个孩子瞬间死在了当场,没有了声音。
    &esp;&esp;所有人全部都傻眼的看着血衣侯。
    &esp;&esp;在场的所有人,谁也没有想到这血衣侯竟然如此这般狠辣。
    &esp;&esp;这下,血衣侯也疯了。
    &esp;&esp;他狂笑不止,眼睛里流出血泪。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没了,全都没了。”
    &esp;&esp;“来啊!”
    &esp;&esp;“来啊!”
    &esp;&esp;“本侯的大好头颅就在此,你们过来取啊!”
    &esp;&esp;血衣侯扯破嗓子的怒吼声显得尖利无比,他举起自己杵着的神兵长剑,剑锋掠过面前的每一个人,转动着自己的身躯,仰头望着天上的两个阳神。
    &esp;&esp;两个阳神下令。
    &esp;&esp;“杀了他!”
    &esp;&esp;阴神、阳神境的修行之人在一旁掠阵,施展法术,不断的消磨着血衣侯的法力,也在他的血衣法器之上添加着一个又一个创口。
    &esp;&esp;更多的是一些被利益驱使的江湖客,如同炮灰一般的往上填血衣侯的命。
    &esp;&esp;“杀杀杀杀杀!”
    &esp;&esp;剑气掠过,幻术扔出。
    &esp;&esp;散发着香气的毒咒朝着其缠绕而去,轰击在血衣侯的血色屏障之上。
    &esp;&esp;血衣侯挥舞着剑,操控着血光。
    &esp;&esp;动作幅度大得将头上的金簪都甩了下来,化为了披头散发。
    &esp;&esp;血衣侯此刻真的是一身血衣,鲜血将衣袍从上到下浸透得没有任何死角。
    &esp;&esp;其上有别人的血,也有着他自己的血。
    &esp;&esp;此刻的血衣侯当真是犹如十八层地狱爬出的恶鬼。
    &esp;&esp;不过出现这个情况,也表示他这件昔日来源于血神教的法器被破了,已经再无法再护住他了。
    &esp;&esp;连往日里最大的依仗法器都被破了,他已经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esp;&esp;“啊!”
    &esp;&esp;用尽全力,手中神兵将一名阴神境的邪道修士杀死。
    &esp;&esp;血衣侯连剑都无力拔出来了,直接摔入了江水的浅滩之中。
    &esp;&esp;“他法器破了,也力捷了。”
    &esp;&esp;“一起上!杀了他。”
    &esp;&esp;“杀了他,拿到他的脑袋,就能够换取黄金万两。”
    &esp;&esp;“砍下血衣侯的头颅,公子说了仙经愿与诸位共享。”
    &esp;&esp;所有人激动不已的一窝蜂冲了上来,就好像分食饕餮盛宴的鬣狗。
    &esp;&esp;突然间,天空传来了两声惨叫。
    &esp;&esp;所有人停下了脚步,其中的几位阴神境修士看向了天上。
    &esp;&esp;立刻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连连后退。
    &esp;&esp;天上那两个驾驭着神兵的邪道阳神化为尸体坠落在了地上。
    &esp;&esp;“咚!”一具掉在了岸上。
    &esp;&esp;“噗通!”一具掉在了水中。
    &esp;&esp;一个人头上有着一个万字印,一个人胸前有着一个万字印。
    &esp;&esp;紧接着一个覆盖数十米的掌印从天而降,朝着在场的几位邪道阴神而去。
    &esp;&esp;“跑啊!”
    &esp;&esp;但是话音未落,掌印便轰击在地面,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esp;&esp;刚刚还耀武扬威的邪道修行之人,尽数死于掌下。
    &esp;&esp;至于那些附庸而来的江湖客,来者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任由其四散逃去。
    &esp;&esp;天上一个僧人缓步走下,脚下掀起一层层涟漪。
    &esp;&esp;仿佛脚踏的不是空气,而是水面。
    &esp;&esp;“阿弥陀佛。”
    &esp;&esp;他看向了力竭躺在江滩上的血衣侯。
    &esp;&esp;“血衣侯。”
    &esp;&esp;“世间之恶徒万千,如同你这般极恶之人,却是不多。”
    &esp;&esp;“多行不义必自毙,施主施行恶果,今日有此恶报也是应当。”
    &esp;&esp;血衣侯听到这话,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esp;&esp;尹寻死了满门全家,他也如其一般。
    &esp;&esp;他以孩童炼丹,最终一双儿女也横祸惨死。
    &esp;&esp;“果然是。”
    &esp;&esp;“报应不爽啊!”
    &esp;&esp;血衣侯躺在地上说出了最后的话,天上一道万字金光落下。
    &esp;&esp;如同一方大印,将他打死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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